「怎麼?有什麼事這麼重要?」
韓少爺匆匆趕到,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身上還有些殘留血腥味。
「當然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梁左說:「你的崑崙之書給我。」
梁左利用自己的寶具「梁phone」和「崑崙之書」之間構建了一個小小的陣法,如此一來通過寶具近距離程度的互相加密通信,就可以避免外部窺探。
等梁左將十天尊、九龍島楊森的事迹完整敘述了一遍,韓靖第一句話是:「你腦子好了?」
「好像是……」
梁左自從被甄望舒那一次重創侵蝕,腦子變得越來越清晰,不再如同最早開始時那麼記憶衰退,而且容易混亂。
雖然比不上最初那麼一眼記憶,現在還是在逐步恢複之中。
「去九龍島前,我需要帶點東西。」韓靖沉思一會兒抬起頭:「你準備帶她一起?」
梁左搖頭。
祝迦葉卻開口:「我需要保護你安全,這是我第一職責,我可以藏在暗中。」
梁左最終無奈,只能答應。
蓬萊崑崙和談之後,兩界之間往來也變得趨於正常化,只是黑白色的外部街道上依舊有聯盟和玉京山的聯合執法人員在巡邏,看到梁左「玄衣衛」的打扮都多看了一眼。
再度來到廢棄區荒蕪的大門,梁左一把推開,邁步而入。
他過來首先就想到灰姑娘辛德瑞拉,那個小姑娘回到了這裡,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只是可惜梁左韓靖的智能助手都已經失效拆除,過去的聯絡人都失去了。
廢棄區內部依舊是那副樣子,霧靄層層,黑衣劍士在其中機械而固執地來回巡守。梁左幾人靈巧地避開了他們,一路趕赴內部。
路上韓靖不時採集一些樣本,泥土,植被,甚至一個黑衣劍士都想要帶走,最後被梁左勸阻。要帶也是走的時候才帶走嘛。
越是靠近黑海,越是能夠感應到那股瀰漫在空氣之中酥麻、酸澀的奇異氣味,吸入過多會讓人頭腦發暈。
站在黑海旁邊,梁左望向遠處,佇立在孤島之中的紅色高塔影影綽綽,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按照楊森所說,在海岸邊有一個可以直接傳送到九龍島的陣法,這算是其中一個特殊快捷通道,只是一直沒有用上。
梁左在手背上畫下楊森指點的陣法紋路,一路在海岸線上慢慢迂迴尋找。手背上突然光亮閃爍,有了反應,梁左根據它顯示往前,摸索到之後發現指示地點竟然是之前來過的一處奇異所在。
小茅屋,外面一尊陶瓷蛤蟆張開嘴,閉上眼。
梁左已經不是吳下阿蒙,知道這是袁貴人招牌「八方名動」八金蛤之一,設置在廢棄區就有兩具金蛤,看得出袁貴人十分看重這裡。
只是讓他萬萬沒想到,進入九龍島的陣法竟然就在這裡。
具體來說,就是金蛤所在位置。
毫無疑問,袁貴人也發現了這一點或者有所懷疑,只是她沒有口令和秘鑰,進出不得,只能夠用金蛤先行佔據地理。
梁左看向旁邊小弟:「梁曉,搞定它。」
在其他倆人審視的目光下,梁曉用手指捂住金蛤的雙目,朝梁左點頭表示搞定。
梁左朝其他幾人招呼:「走了。」
他腳下亮起一個傳送陣,一閃即逝。
遠在器木府八所正在審查最新工程進度的袁貴人突然停步,皺眉,金蛤有反應……可是竟然被屏蔽了記錄,是誰?阮伯兮,還是李俠騫?穆元一?
齊腰荒蕪雜草之中,梁左四人的身影顯現出來。
韓靖謹慎地蹲下,手掌掌心觸碰泥土:「周圍能量波動異常,有很多紊亂的意識波動……大家小心,不要單獨行動,也不要主動觸碰任何東西。」
梁左也小心翼翼左右看去,沒有急著嘗試尋找進入四聖的高塔。
他自從進入這裡就有一種渾身不舒服的感覺,就彷彿是被暗中某個人窺探著,可是他又無法發現對方行蹤。
祝迦葉手隨時放在刀柄上,雙目沉靜。
最無懼的還是梁曉,由於他特殊的生理構成,梁曉對這裡的環境有一種天然的熟悉感,對梁左傳音:「有個大傢伙,不過它似乎在沉睡……」
梁左一行慢慢走出草叢,再次越過布滿藤蔓如同原始森林一樣的林帶,眼前豁然開闊。
就在前方大概一百米處,一座約莫百米的高塔矗立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僅僅百米距離,就像是高塔投射下來的影子讓周圍的植被盡數枯萎。
高塔呈現柱狀長方體形態,赤紅色外牆上有一道黑色的花紋,那花紋就像是纏繞在塔外壁的某種奇特暗語,蜿蜒束縛,頂端圖案看不清是什麼樣子。
「修蛇?」潛龍突然鑽出來,望向那道黑色的猶如焚燒後灰燼的花紋:「是它?」
「像,又不太像。」真蛸在一旁少有沒抬潛龍杠:「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梁曉也說:「大傢伙不是這個……在裡頭。」
梁左對韓靖道:「怎麼行動?」
計畫和對策方面還是韓靖最擅長,梁左這方面一直依仗於這位搭檔。
韓靖問:「楊森怎麼說?」
「他就講了裡頭的情況,蛇肯定還在九龍島,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狀態。」梁左翻閱手機逐行看過,上面記錄了楊森說的每一句話。
「還有他說……關鍵在講者的陣法刻印。」
講者的陣法刻印在高塔底部,需要一段密語觸發才會出現。
韓靖想了想,看向祝迦葉和梁曉:「你們倆呆在下面,我和梁左上去,一旦有任何情況,互相及時通報。」
說著他遞給倆人一人一張薄紙片:「這是器木府最新款的『定位傳送符籙』,我把另一端定位在廢棄區海岸邊。當然可能從這裡長距離傳送會被黑海擾亂,不過這算是最後一招保命。」
梁左也想去拿一張,被韓靖拒絕:「你不用。」
他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手「定位傳送術」,還不需要「施法材料」,自己拿有點浪費倒是真的。
倆人來到下面大打開大門處,這裡地面上蒙了厚厚一層灰塵,有一股乾燥酸澀味道,裡頭是一個大的簡易會客廳。
地面上肆一副髒兮兮的灰色地毯,左右旁有兩排椅子,兩扇封閉的木門就在椅子後面的過道里,隔著中間巨型地毯互相對望。
「一,二,三……十二。」韓靖略略掃視周圍:「十二張椅子,這個可以作為『黃衣人』人數的參考。」
他發現梁左突然閉上眼睛,立刻保持安靜。
梁左睜開眼,臉帶疑惑:「我聽到有人在說話。」
模模糊糊,他之前耳朵里傳來有人在碎碎念,類似於夢中囈語一類的呢喃聲。可仔細聽去,那聲音又遠去了。
搖搖頭,梁左說:「先找刻印。」
他念叨著楊森給的語音,奇怪的是周圍毫無反應,無動於衷。梁左反覆嘗試,走過大廳內每一塊區域,反覆念著,依舊無果。
韓靖說:「應該是出了什麼變故。上樓看看吧。」
左右兩扇門,倆人各選了一扇進入。
梁左自然走的是左門,進入之後他腳下地板搖搖晃晃托著他往上升起,路上他又聽到有人在小聲說話。
「來人了,我們要小心一點。」
終於把整個一句話完整捕獲,梁左頓時信心大增,繼續偷聽,對方卻不知道發現還是在行動,再度沒了聲響。
至少梁左得到了新的信息,一是這裡有人,二是從音色聽起來是個女人。
也就是說,除去蛇先生外,這裡還有一個女人存在,她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變成了一個新的問題。
磕磕碰碰上升的地板終於停下,眼前也出現了光亮。
梁左確定外面沒有危險波動才進入,室內一片狼藉,被砸斷的鐵架,破碎、燒毀的各種道具殘骸躺在地上,地面上原本寫的符文也被人塗抹改掉,看不清頭尾,唯一收穫是塵埃之中有一些新鮮的印記。
被壓縮、凝固形態的道具也是有保質期的,被毀壞會導致保質期縮短,漸漸就會碎裂到塵埃,再一點點消散。
眼下這些毀壞物變成了地面上的背景圖,裡頭有兩道四根腳趾的腳印極其顯眼,不僅地面上有,牆壁也有,天花板上竟然還有腳印,讓梁左有些難以判斷對方行動的方式。
他拔出龍咆刀,隨時提防周圍。
對方可能是擁有破法者實力的蛇先生,梁左縱然自信也從不認為能夠與對方真正意義上一戰,他來這裡探查才是第一目的。
「他在下面。」
那個女人聲音又在低聲細語。
梁左越過各種殘骸,再次找到了一個上去的通道,毫不猶豫鑽入其中,第三層和第二層沒有根本上的差異,只是物資越來越多,越來越亂。
「他來了……快跑……」
女人的聲音帶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