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這繁華似錦,戰車,卻所向披靡 第一百三十九章 國士難當和那個娘們

「蘇燦啊,介不介意跟我走一走。」王小乙指了指林蔭古道,這個時候蘇燦又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平和。

「成,您老說什麼就是什麼。」蘇燦人畜無害的一笑,心想我能說介意嗎。不過王小乙拋開校長身份,和普通人不無二致,所以他也絲毫沒有謙卑之心的和王小乙並肩而行。

剛領了王小乙指示的人這個時候走了,王小乙又轉身給陸川明蘇迤一說道,「經濟學院的教職工座談會定在下個月一號,張教授那邊你要親自去跟他說一下,我的意思是返聘回來,他是相關領域的專家,不能因為鬧情緒就摞擔子嘛,這個事情你要親自給他做思想工作,畢竟師出同門,你說的話比我的管用……」

王小乙給兩人交代了一番,再返身和蘇燦散步般朝著小碎石路走,王小乙的校助陶熹都留在原處和陸川明蘇迤一講話,兩人也都不好再跟著,蘇燦覺得這個時候蘇迤一看向自己的表情就是一種「自求多福」的演繹。

南大返校節籌備於半年前,然後就是長達一個月的精心準備,最後迎來全世界達數千名老校友返校歸來,這個過程中南大的新聞都上過中央台,開幕當天一位國家級副總理到場祝賀,可想而知南大返校節的規模和氣魄。而就在這樣的模塊之中,蘇燦在經濟論壇的鬧騰,所造成的影響可想而知。雖然說即便沒有蘇燦站出來,經濟論壇也可能是一場鬧劇,對南大來說最後的結果可能沒有什麼大不同,但對於蘇燦來講,他站不站出來,結果可能截然相反。

一個個體在這樣的事件下面是渺小的。

南大是一個巨大的利益結合體,是無數學術和思想的薈萃之地,讓這麼一個地方失了顏面,是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和發泄點的,正如同所有的重大責任都必須要有人站出來背黑鍋扛洪一樣,蘇燦一點不懷疑自己將成為隨之而來的泄洪點。

這不光是關係到詹化高系背後的人施加的壓力,更是關係到南大是否能維繫作為一所國內排名就差可以在江湖中躋身少林武當地位的威嚴。

這是很現實的一件事情,並不以蘇燦是否是一位優秀的大學生,優秀的在校企業家而改變轉移。要說牛人,在南大層出不窮,甚至有些比蘇燦的今天還要成功,他們千里迢迢返回母校參加重要聚會,結果因為一件事受到影響。

南大接下來殺伐果斷,似乎也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能經濟論壇上的肇事雙方都會受到相應的追究和法律起訴,蘇燦能否保留學籍已經不在考慮的事件之外,蘇燦現在考慮的是自己的企業是否會被拖入到南大的訴訟之中,要和南大強悍的法務部門,對這座城市方方面面的影響力對抗,這無疑是能束縛住自己的強大負擔,要真要應付這些事,那臉譜中文也別想考慮發展了。

很明顯,來自詹化背後高系的目的也是於此。

王小乙背著手走著,對蘇燦笑道,「在南大宿舍還住得慣吧,上海的秋老虎季節一來,是有點熱的,我還聽說學生們在南大的網路論壇上還進行調侃,稱把我綁到宿舍里,看看能活幾天……」

「上海的熱天的確是蒸籠,學生經常會抱怨學校為什麼不在宿舍里裝空調,倒是越來越吃不得苦了,不過話說回來,夏天太熱,我大一來的時候,晚上沖個涼,就必須趁著那股涼意趟席子上睡覺,否則就睡不著了……」蘇燦笑道,對他的這所二世大學,莫名的生出一絲留念。

「裝空調這事涉及建築,裝修,維修,後勤,責任承包一系列統籌,並不是我今天大筆一揮,南大撥出預算就夠了,我只能說盡量吧,不過你的寢室裡面,倒是不缺乏這些東西啊。」頓了頓,王小乙又道,「這所學校特立獨行的學生不少,但你尤為突出。英雄救美這種橋段,是不是太老套了……或者說,在南大返校節的那種環境之上,是不是也不太合適。你是一點沒給南大留面子啊……」

蘇燦心忖進正題了,尷尬笑了笑,「如果有的選擇的話,我更希望在一片平原上,身騎白馬,手提銀槍,像是塞萬提斯筆下的遊俠,可是時不與我。」

王小乙顯然功力高深,蘇燦這番調侃對他來說猶如泥沉大海,目光放在遠方,淡淡道,「77界我們同學聚會。名單列印出來,很多人都是已故,或者缺席。為什麼都是已故,都是槍斃的,至於缺席,當然現在還有很多還在裡面。干我們這一行的,出來都是兩院院士,做得好就進醫院,做不好進法院……所以人這一輩子,無論位極什麼地步,總歸是有敬畏和無奈,你懂我的意思嗎?」

「哪裡不無奈,或許正因為無奈,所以人生最大的夢想也許就是重生。」蘇燦點點頭,重生之後蘇燦很自重健康,沒有吸煙,這個時候卻很想抽一支煙。南大很難得有如此在天邊怒放的霞彩,只是今天卻又有難得的蒼涼。

「重生?」王小乙訝然,而後消斂,笑道,「很有意思。跟你這樣的小年輕說話,很好。知道為什麼嗎,你是一個學生,但又不是一個普通意義上的學生,某種程度上,我們可以交流,而我和你交流,又沒有與我這樣的老學究一起交流來得暢快,總讓我有種暢所欲言的衝動,很好。年輕真好。」

蘇燦不知道王小乙這句「年輕真好」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只能認同道,「那倒也確實,人越年長,發現能真正交流說話的人,也越來越少。」

「你一個小年輕在學校的,哪裡來這麼多門門道道?」王小乙輕笑,又喃喃念道,「一所真正的大學,不是看現代化高樓的面積的多寡,也不是設備與世界接軌先進與否,而是要看那些夜晚的自習室,是否燈火通明。南大有很多名人名言,這能算得上是一句名言。」

「瞎謅的。」蘇燦有些不好意思。

「瞎謅?」王小乙啞然失笑,「但是一點也不扯淡。你在美國辦的社交網路,我又很多校友都在用,反饋還很不錯。很行,繼續辦下去,我聽說美國的融資又開始了吧。我對你有很大的興趣,譬如你只是一個南大大二的學生,難道你就用現在所學到的東西,就足夠進行公司管理和資本運作?」

「沒那麼多深奧的道理,一步走一步學,實踐永遠比理論黨更重要。否則為何所有的實踐者都是掌門人,而理論黨基本都是職業經理人。所謂的資本運作也就是拆東牆,補西牆,牆牆不倒。借新債,還老債,債債不還。」蘇燦咧嘴一笑。

王小乙笑道,「我要是矽谷投資人美國資本家,聽到你這番話,只怕今天就得哭了。」

看似很融洽的談話,但蘇燦並不知道這是不是王小乙的鈍刀子殺人,笑裡藏刀這種橋段延續千年還永遠不朽,在王小乙這樣的身份要是單從他的氣度和外在來判斷他內心深處的想法,只能是天真。

蘇燦覺得這種場面委實尷尬,王小乙也許早想宣布南大處理結果,或者只是怕自己懷恨在心,而採取這種懷柔態度,所謂的杯酒釋兵權,與其王小乙開口轟殺自己,還不如爭取主動斡旋,就道,「南大的生活很好,我很難忘,只是一手辦公司,一手上課搞學分,精力有些分不過來,所以我有退學的打算。事先給王校長你報備一下。」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衝突,只是很簡單的進退,宛如生活。

蘇燦心想要是王小乙此刻借台階而下,將他退學的事情順勢而成,也許還吃不到一個處分,蘇燦當年很體面的以艾克賽特中學全A的成績報送南大,現在也很體面的離開,不失為全身而退之舉。

再者若王小乙哪怕還顧念一絲他前南大學子身份,返校節上的追究壓力減輕一些,蘇燦也能騰出手搞發展。

王小乙深深看了蘇燦一眼,卻避而不談道,「今年的韓日世界盃賽,衛冕冠軍法國,葡萄牙,以及阿根廷隊這些明星如雲的球隊卻在小組賽上慘遭淘汰,名聲,傳統,天賦,甚至金錢名利都無法讓他們再向前向前進一步。為什麼?」

蘇燦攤了攤手,「我不是一個足球愛好者。」

王小乙續道,「因為他們早已經忘記了責任。他們忘記了對球隊的責任,忘記了對國家的責任。我一直在強調,我希望每一個南大學子,不是做一個高高在上事不關己的批評者,不是面對任何的社會問題過後成為一個旁觀冷言冷語的評論家。而是做一個真正承擔責任,解決問題的創造者。」

王小乙抬了抬金絲眼鏡,「普通大學要是出在社會上能佔據一席之地,獲得上億資本,找幾個女朋友這種精英,就足以值得自豪,但這不是南大的目標。」

「生存是有壓力的,南大同樣有太多的畢業生畢業後找不到工作,但如果大家都在生存的壓力下迷失,浪費才華,蹉跎庸碌二十年。二十年過後,有沒有人捫心自問他們這二十年做了什麼,怎麼體現這所大學所培養的,要造就引領社會發展,擔當國家重任的領袖之才?所以我才強調責任。這就是破題的答案。」

王小乙伸手虛指,道,「從你的思想中,我一直知道你很詬病於學校的行政化。行政權力壓倒了學術認知。大家都知道提,但沒有解決的辦法。現代社會人才競爭和科研競爭激烈,所以大學越來越屈從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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