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已近凌晨。
夜叉王和胡順唐不敢睡覺,一直睜眼等待著,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終於等到外面平靜下來後,卻聽到賈鞠的呼嚕聲。夜叉王抬手就將賈鞠拍醒,用手捂住他的嘴說:「老大爺,你要睡覺可以,但只允許用毛孔呼吸!不能給老子發出聲音來!」
「毛孔咋呼吸?」賈鞠一本正經地問夜叉王,「你會嗎?真稀奇,教教我!」
「我……」夜叉王低下頭去,看著胡順唐,「半桶水,要是這老頭兒不重要,絕對要活活打死你!」
胡順唐正欲說話,賈鞠的腦袋又湊過來道:「活活是誰?為什麼讓活活打死他?」
夜叉王覺得胸口好像被千軍萬馬踏過一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不斷地深吸,剋制自己要殺人的衝動!
胡順唐不想再搭理賈鞠,從救這傢伙出來,就沒有聽到他說過半句正常的話,靜靜聽著外面沒有了動靜後,這才扯開厚重的被單,探頭出去看了下,接著俯身到了門口,伸手拉了下不動,又扭動門把,依然不動,這才發現門從外面被鎖死了。
糟了,如果破門肯定聲音很大,要是等有人來拿這些東西,也會被發現。
又一次陷入了兩難的局面,胡順唐坐在門口揉著額頭,此時夜叉王鑽了出來,蹲在門口,從胡順唐的模樣就判斷出門肯定打不開了,只得四下尋找有沒有其他的出口,最上端還有個窗口,但是很高,而且和牢房中一樣有十字鐵欄杆擋住,根本拆不開。
此時賈鞠也鑽了出來,竟用力將旁邊的鐵架子給挪開,挪開時發出很大的聲響,夜叉王趕緊撲過去抓住他的手,低聲道:「找死呀!」
賈鞠不搭理夜叉王,從搬開的縫隙中鑽了進去,也不再出來,胡順唐看著奇怪,趕緊走過去看個究竟,卻發現在那排鐵架子後方有個通道,這個通道不是鑿出來的,如同通風口一樣的東西,賈鞠則露個屁股在那,隨即聽到他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以前這是通風口,每一層每一個房間都有,後來改成了洗衣通道,最後乾脆棄用了,但沒有徹底給堵住。」
有救了!胡順唐鬆了一口氣,但看到夜叉王很是懷疑地盯著半個身子在那蠕動著的賈鞠,回頭看了胡順唐一眼,彷彿在說:這老頭兒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賈鞠又鑽出來,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腰說:「老了,趴一下腰都疼,不過這裡面的空氣還不錯,比外面的好,就像是……陰間里的風一樣。」
說到這,賈鞠面部的肌肉抖動了一下,似笑非笑後又鑽進了那個通道之中,還不忘說了一句:「兩位英雄,記得把架子給移回原位,被發現了,我們可就會被堵死在通道裡面。」
胡順唐和夜叉王鑽入架子後方,費力將架子移回原位,也鑽入洞中,賈鞠在前,夜叉王在中,胡順唐爬在最後。官道內的空氣的確如賈鞠所說,很舒服,卻有一股子臭氧味,聞起來很奇怪,但人的精神卻恢複了不少。爬行了一段,到了十字管道處,賈鞠開始向上爬行,管道兩側有紋路,剛好可以讓手和腳得到支撐點,雖然夜叉王和胡順唐不知道賈鞠為什麼向上爬,但是這個老頭兒找到的路,應該知道有其他的出路。
向上爬行了很久,先前走三步摔倒一次的賈鞠此時卻變得生龍活虎起來,身手也很靈敏,一直不見他停下休息。在其身下的夜叉王和胡順唐雖然感到奇怪,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賈鞠終於停止了爬行,鑽進了右側的一個通道內,胡順唐和夜叉王兩人也爬了進去,卻看到賈鞠趴在那透過通風口的百葉蓋向外仔細觀察著,看了一陣才伸手取下來,鑽了出去。
胡順唐鑽出通道,才發現外面是警衛的一間休息室,休息室很大,有五張辦公桌,桌子都放著電腦,但電腦看起來應該很陳舊,屬於球屏顯示器,有台沒關閉的電腦可以看出還在使用WIN98系統。
胡順唐穿過那幾張桌子,小心翼翼來到門口,透過門縫向外觀察了一下,卻不知道這個房間處在什麼位置,如果是監獄上層,每一層都只是十字型,基本上都是牢房,怎麼會有空間如此大的休息室?
賈鞠抬眼看著牆壁上的掛鐘道:「0點,是他們巡查的時候,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肯定會增加巡查的時間,這算是我們不幸中的萬幸。」
說完,賈鞠抬起右手,比出「V」的手勢道:「耶!」
胡順唐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真不知道這老頭兒是真瘋還是假瘋!目光跳過旁邊辦公桌上的工作日誌時,無意中看到所寫的樓層竟是頂層,也就是他和夜叉王被關押的樓層,這麼說他們走了一圈又繞回來了?賈鞠到底想做什麼?
胡順唐正要告訴夜叉王,夜叉王卻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那個工作日誌,看了一眼,扔在賈鞠的臉上,也不說話,就那麼冷冷地看著那個老頭兒,接著轉身準備鑽回通道內,卻聽到賈鞠以非常平淡的語氣說:「你回去還是會被困在那個房間內,其他的出口也僅僅是通向洗衣房亦或者警衛休息室中,如果沒有我帶路,你們只會被困死,或者活活餓死在通道內,我只是想回來取個很重要的東西,取好了東西就帶你們離開。」
說完,賈鞠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道:「不,是一起離開。」
「取什麼東西?」夜叉王看著賈鞠,又看向胡順唐,認定賈鞠先前一直在裝瘋賣傻。
賈鞠背著手站在那,也不看著夜叉王和胡順唐,想了想才說:「你們房間內上鋪的床板,我必須要帶走。」
對!床板!床板上的畫!賈鞠若是不提起來,胡順唐幾乎都快忘記了這件事。先前大山說過,賈鞠在那房間住過,畫也是他留下來的。就在胡順唐準備開口詢問那張畫的意義時,賈鞠主動開口解釋道:「那畫裡面我藏著東西,我擔心被人從腦子裡面挖走了,所以故意藏在那幅畫中,隨後硬生生用酒把那段記憶給驅除了,這樣不管我受到什麼樣的酷刑,哪怕是想說,腦子裡面都沒有印象了。」
這辦法聽起來和那冥耳首領記憶體採取的方式差不多,但那畫中藏的是什麼呢?胡順唐看著賈鞠問:「你得說清楚,否則我不會幫你去拿,但我可以告訴你,我見過那幅畫,覺得很奇怪,畫中沒有發現其他的東西,倒是覺得隱藏著殺機。」
「殺機?對,的確是殺機,我藏的就是那個東西。」賈鞠攤開手來,慢慢伸向胡順唐,「我把烙陰酒的酒方分成兩部分,一部分藏在畫中,一部分藏在掌紋中。」
胡順唐看著賈鞠的雙手,夜叉王也走上前看著,那根本不是什麼掌紋,那雙手的掌心內好像被熔化過一次,又重新用刀具划出的疤痕一樣,但那些一道道纖細的紋路應該不是用刀,而是用銀針之類的東西慢慢划出來的,乍一看以為是被火燒傷的雙手遺留下來還算完好的掌紋,但仔細看上去就知道那些所謂的掌紋僅僅是後來「製造」出來的。
「藏在這裡最安全,也最容易暴露,即便是暴露,別人也不知道如何解讀這裡面的秘密。」賈鞠放下一隻手,看著自己剩下舉起的那隻手道,「我用的是星辰法,用星相學隱藏了酒方,解讀的方式只有我懂,就算精通星相學的人不知道我所使用的計算方式和調整過的星象運行周期、路線和運行位置,也無法解開。」
「聰明!」夜叉王嘴角上揚,由衷地讚揚了一句。
「當然。」賈鞠毫不客氣地回應道,此時的樣子與先前裝瘋賣傻時完全是兩個人,也多了幾分儒雅的氣息在其中。
胡順唐盯著賈鞠的另外一隻手,思考了一會兒又說:「你把酒方一分為二,其目的是為了不讓這酒方落在其他人的手中,將兩隻手都用星相學藏起了酒方,是為了在被他們找到後,你略施小計,老老實實告訴他們酒方你一分為二,但卻是分別藏在兩隻手的手掌中,這樣他們就不會再去調查其他地方,你也可以順利隱藏床板下面那幅畫的另外一半酒方了?」
賈鞠微微一笑,點頭道:「聰明,欲蓋彌彰,這種辦法屢試不爽。」
「我明白了。」胡順唐道,「現在做出來的烙陰酒只是通過一半酒方做出來的,並不是真正的烙陰酒。」
賈鞠微微點頭:「對,你現在是要繼續說,還是要去幫我找床板?」
夜叉王插嘴道:「老頭兒,那是床板,不是塊小木板,帶著那麼大的東西我們怎麼走?你如果早點告訴我們,我們在拿到酒方之後再策劃逃走!也不會這麼麻煩了!」
賈鞠閉眼搖頭:「我信不過你們,我怎麼知道你和他們是不是一夥兒的?」
夜叉王冷笑道:「我們也信不過你,我怎麼知道你和他們是不是一夥兒的?」
賈鞠不語,抬頭看著那個掛鐘:「還有十分鐘,是要去拿床板,還是在這等死,隨你們的便,總之我有酒方在手,他們不會殺了我,倒是你們恐怕命懸一線了。」
夜叉王衝到賈鞠跟前,抬手抓起賈鞠,將他的腦袋按在桌子上道:「就算你是個聰明人,是個聰明的老人,也不能威脅我!我最恨的就是別人威脅我!?懂了嗎?」
賈鞠默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