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閻王刃 第七章 塵封的檔案

「詹天涯的意思?」胡順唐冷笑道,「他似乎和白骨是一夥兒的,白骨說什麼,他就做什麼,上次牧鬼箱也是一樣,白骨想找到,他也想找到,立功心切嗎?牧鬼箱找到了,你們應該立了大功,至少官升三級吧?」

吳軍聽完胡順唐的話,臉色一沉道:「胡順唐,我們並不是為了權力和金錢,在古科學部所有人都已經從戶籍名單上給抹去了,換句話說我們連最基本的公民資格都沒有,但我們卻活著。」

胡順唐起身來,看著吳軍:「那你告訴我,你們為了什麼?」

「為了平衡,為了孩子們能夠生活在一個幸福安定的環境中,為了讓所有人都有一個風雨不侵的家。」吳軍說完也起身,「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滿意與否,胡順唐心中沒有答案,從某個角度來說,他也很羨慕詹天涯、吳軍等人的執著,也想搞明白是什麼讓他們帶著這種信念離開親人身邊,隱姓埋名呆在古科學部里,自己沒有信仰,也不能有信仰,而他們呢?有嗎?他們信仰什麼?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有坐下,許久後吳軍又將目光投向那個文件夾說:「這個叫錢戶森的人,曾經是國民政府中央組織部調查科特工總部的人,也就是後來聞名的中統。在中統未正式成立前,他受命擔任了特工總部特殊稽查隊的組長,稽查隊只有組長,沒有隊長,這很奇怪,因為他們表面上的目標是為了查政府內部官員的貪污腐敗,這和軍統後來在軍隊內部查軍貪是一樣,各司其職,不過這個特殊稽查隊的主要目標則是盯著當時調查科成立的考古組的一舉一動。」

考古組。胡順唐記得鎮魂棺事件時,詹天涯曾經告訴過他,當年國民政府成立過一個特殊考古小組,就為了調查鎮魂棺事件,卻沒有想到這件事弦外有音,牽扯的事情不止鎮魂棺。

吳軍坐下,從下面一個文件夾,拿出一張照片來,上面是一個穿著西服戴著禮帽的男人,照片的年代久遠,發黃不說,已經發黑,旁邊還有一張經過現代數碼修飾過的照片,但面容依然很難看清楚。

「這個人叫韓成,字公然,是調查科考古小組的組長,負責考古組一切事物,屬徐恩曾的頭號隱形助手,實際上卻歸陳立夫直接調遣,和錢戶森一樣,錢戶森表面上也受徐恩曾調遣,但成立這個部門卻是汪精衛在暗中操作。」吳軍介紹道,抬眼看著胡順唐,「坐,你站著幹嘛?我還要說很久。」

胡順唐扶著椅背坐下,盯著檔案:「你想說什麼?這兩個人與陰鐵有關係嗎?」

「有,極大的關係,而且在檔案之中還提到過兩人有一張地圖,地圖上記錄著陰鐵的準確位置。」吳軍說。

「兩人有一張地圖?但兩個人卻是屬於不同的勢力?我記得沒錯的話,在國民政府時期,蔣介石和汪精衛兩人一直呈面和心不和的狀態,在汪精衛擔任偽國民政府主席時,中統和軍統都執行了多次暗殺計畫,在越南的那一次,差一點得手。」胡順唐說,這些歷史知識,隨便翻一本關於抗戰時期的資料都能查出來。

「對,但這得從1931年說起,當時中國很怪,雖然1928年北伐戰爭後,加上東北易幟,中國算是從名義上統一了,但實際上大家是換了服裝,依然是各自為戰,汪精衛不滿蔣介石在廣州另立國民政府,而在四川,劉文輝、劉湘等軍閥即將開戰,在這個節骨眼上,國民政府中央組織部調查科還是派出了考古組前往四川,調查關於鎮魂棺的事件真偽,當然稽查隊也出動了,說是沿途保護考古組安全,實際上則是為了監視,錢戶森和韓成兩個人都到了成都。」吳軍看著胡順唐說,「到了成都後,錢戶森自己不方便行動,便派遣了手下跟蹤兩個考古小組,自己則監視著韓成,但派出去的人除了一個叫李虎的人之外,其他的都沒有活著回來彙報,至於為什麼,錢戶森自己也不清楚,因為李虎在彙報完關於陰鐵的情況後,就被人給殺死了。」

「什麼意思?彙報後被人殺死?當著錢戶森的面?」胡順唐沒聽明白,看著吳軍拿出第三個相對較薄的檔案,裡面貼著一張李虎的照片,但不是單人照,而是一張稽查隊成立時的集體照,在角落上有一個人頭畫了一個紅圈,那人就是李虎。

「不是。」吳軍深吸一口氣,轉身給自己倒了水,喝了口坐下又說,「情況很特殊,那個夏天的晚上發生了很多事,一開始是韓成與錢戶森兩個人都去參加劉文輝乾兒子,土匪出身後被收編任命為督軍府旅長白世輝的冥婚,劉文輝為什麼要這樣做?據後來錢戶森的口述,應該是要除掉他和韓成,因為劉文輝認為國民政府是支持劉湘,而不會支持他,這個先放在一邊不說。在當夜,錢戶森去接應李虎的時候,韓成也借口去上廁所跟蹤錢戶森,沒想到辦冥婚的酒樓內發生了一件怪事——屍變。」

「屍……變?」胡順唐揉著額頭,「你繼續說。」

「對,屍變,白世輝的冥婚屍新娘詐屍了,但沒有傷害到太多的人,相反聞聲返回酒樓的錢戶森與韓成兩個人卻遭遇到了屍新娘的襲擊,算了,我還是不說了,你自己看檔案吧,這裡面什麼都有。」吳軍彎曲指頭敲了敲那疊檔案,「我有點事兒,先離開,等會兒回來,有什麼問題,你先想好,我能回答就回答,而且必須抓緊時間,因為我們要趕到成都去。」

說完,吳軍起身就走,好像有什麼緊急的事情一樣。

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胡順唐才將那疊檔案大致瀏覽完畢,剛看完,就發現莎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的身邊,胡順唐沖她笑笑問:「醒了?」

「我不困,每天睡六個小時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莎莉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看著那疊檔案又說,「不好意思,先前我好奇就在你身後看了下那些檔案,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記憶力應該比我好,不是,應該說比胡淼好,但我還是希望能幫你看一遍,萬一你遺漏了什麼細節,也好補充。」

胡順唐本想說不用了,但想想莎莉說得也有道理,曾經查閱資料和記錄的工作,基本上是由胡淼來完成,畢竟女人要細心很多,於是將檔案交給了莎莉,自己則坐在一旁喝著奶茶,剛喝了一口沒有喝著,發現杯子已經見底,起身正要找水,莎莉卻起身說:「我來吧。」

胡順唐不讓,莎莉伸手就去拿著杯子,在手觸到胡順唐握著杯子的手時,胡順唐像觸電一樣收了回去。莎莉愣在那,伸出的手還停在那,半天才收回來,許久才淡淡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很討厭我,我會盡量少出現在你眼前,當然,如果你需要我的話,我隨叫隨到,無論什麼事。」

莎莉又一次伸出手去,露出一個很難看的微笑,胡順唐將杯子遞給她,等著莎莉轉身去泡奶茶時,遲疑了半天才說:「對不起。」

莎莉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俯身在那忙活著:「你喜歡什麼口味的?原味?巧克力?還是咖啡?我剛才沒有問你,給你泡的麥香。」

胡順唐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對莎莉有些許的改觀,大概是因為婉清的事情觸動了他,自身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很多,其實很多人都是無辜的,胡淼是無辜的,只是被自己牽連進一系列事情中,婉清則是因為孝順,為了完成她爺爺的心愿,卻遺忘了對他爺爺來說,完成所謂的復興大清比什麼都重要。

莎莉呢?莎莉一開始就是犧牲品,家族的犧牲品,又成為了廖延奇為了尋找鎮魂棺的借口,僅僅只是一個借口,從這一點看莎莉似乎比任何人都要可憐,百年來,只是在進入鎮魂棺的剎那,自己做主過一次,但那一次卻不是她自願,因為那時她的靈魂還被封在那個洋娃娃之中,而那個洋娃娃卻被抱在那東西的懷抱中。

她只是一個永遠處於被動的女孩兒。

莎莉泡好奶茶,輕輕放在桌子上,什麼話都沒有說,又開始埋頭看著那一疊檔案,胡順唐面朝埋頭看檔案的莎莉,一言不發,看著她那一頭長髮,隱約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分不清在自己跟前的到底是胡淼還是莎莉。

這對他來說,真的很可怕。

監控室上的數字鐘跳動著,再過十幾分鐘,就會進入大年初二,這本應該是中國人合家團聚的日子,而這兩人卻呆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研究著一疊幾十年前的檔案,也許這就是他們這類人的過年方式。

「你知道中國人的年嗎?」胡順唐看見莎莉快看完那疊檔案了,開口問。

莎莉抬頭:「以前不知道,後來知道了,你知道,胡淼的記憶。」

莎莉有些尷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胡順唐點點頭:「和你們的聖誕節差不多,對嗎?」

「對,但也有區別,你們的年並不是信仰中萌生的節日,而是為了躲避某種災禍。」莎莉說著又低頭看檔案。

胡順唐正欲開口時,吳軍推門進入,已經換了一身打扮,還提著一件西服,一件大衣,還有西褲,手中一個塑封袋中還裝著幾本證件。

吳軍將東西放在會議桌上後,看見莎莉在翻看檔案,眉頭皺起隨即又展開,轉而對胡順唐說:「看得差不多,就換上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