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少爺已經走了。」

顧九思不死心,「他有沒有留什麼東西讓你轉交給我,或者留沒留什麼話?」

「都沒有。」

顧九思一臉失望,「哦,那……沒事了,您忙吧。」

陳慕白一大早便被陳銘墨的電話叫到了醫院,陳銘墨住在頂層的病房,他坐電梯上去的時候,在電梯里碰到一個小毛頭,大概是病了剛剛哭過,可憐兮兮的趴在媽媽的肩頭,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瞪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盯著陳慕白看。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太乾淨,陳慕白和他對視了半天之後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閃了視線,誰知東張西望了半天之後發現那個小毛頭還在看他。

陳慕白之前一直沒有和小孩子相處過,想著自己已經做了父親,也該學著怎麼和小孩子相處,努力了半天才對著小毛頭扯出一抹艱難的微笑。

誰知下一秒原本安靜乖巧的小毛頭竟然扁扁嘴,哇一聲哭了起來。

小毛頭的媽媽邊哄著孩子邊轉過頭有些不悅的看了陳慕白一眼,陳慕白便鬱悶了,他笑起來有那麼嚇人嗎?

電梯里的人下光之後,陳慕白對著電梯里的鏡子看了半天,笑了半天,總覺得自己的笑起來多好看啊,別人想看還看不著呢,怎麼就那麼不招那個小毛頭待見呢?

同時心裡暗暗祈禱,顧九思肚子里的那個一定要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公主,小毛頭堅決不要!

電梯門開的時候,陳慕白還在思考著萬一真的是個兒子該怎麼辦,陳簇站在電梯口有些奇怪的叫他,「你在幹什麼呢?」

陳慕白狀似從容不迫的走了出來,「沒幹什麼。」

「走吧,人來得差不多了。」

陳慕白才踏進病房,就看到了不想看的人,轉身就往外走,卻被叫住。

陳銘墨半卧在病床上問他,「你要去哪兒啊?」

陳慕白轉過身半靠在門上,不進也不出,只是看著病床前端茶倒水的人冷笑著不說話。

舒畫被他看得心虛,笑著打了個招呼,順便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聽說陳伯伯病了,過來探望一下。」

陳銘墨病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看不到人影,現在才想起來探病,這個借口真是拙劣的可以。

陳慕白冷哼一聲,涼涼的開口,「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多說多錯,越描越黑。」

舒畫也不見尷尬,笑了笑,轉身對陳銘墨說,「陳伯伯,你們大概還有事情,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陳銘墨的態度說不上冷淡,但也不見之前的熱絡。

陳簇倒是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進了病房就開始例行檢查,問了幾個問題,那模樣倒真的只是和病床上的那個人是單純的病人和醫生的關係。

陳慕白這才開始打量屋裡的人。

陳慕雲倒是史無前例的安靜,站在角落的窗戶邊看著窗外,似乎對屋內的人和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才幾天不見,總覺得他有些不一樣了。

陳慕昭不知道是演技太好還是身體真的不佳,臉色蒼白的不像話,額上還隱隱冒著冷汗,似乎比病床上的陳銘墨更像病人。

陳慕白起初並沒有當回事,畢竟以病示弱是陳慕昭一貫的伎倆,可當他無意間側了側身這才看到他兩腿的膝蓋處一片腥紅,看上去觸目驚心。

不知道陳慕雲什麼時候注意到了,陰陽怪氣的開口,「慕少來得晚沒趕上,沒看到昭少爺的腿是怎麼被打斷的,你猜,是誰動的手?」

陳慕白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邊沉默的孟宜年。孟宜年倒是一身無礙,臉上半點異色都沒有,還是往日里只對陳銘墨的恭敬。

陳慕昭的腿竟然是斷的。

陳慕昭雖然一直做輪椅,那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好,其實是可以走路的,現在看來,以後怕是站不起來了。

陳慕雲一點都不吝嗇的誇獎陳慕白,「怪不得都說慕少聰明呢,一猜就中,換做是我啊,打死我都猜不出來。」

陳簇也往這邊看了一眼,陳慕白和他對視了幾秒鐘,今天這戲好看了。

陳簇並沒有看戲的興趣,檢查完之後極官方的囑咐了幾句之後便打算離開。

可才走到門口便被一眾人堵住了去路,來人看到陳簇紛紛開口叫他二少爺。

陳簇平生最恨這個稱呼,一貫溫和的臉也冷了幾分,側身站到一旁。

陳慕雲笑了起來,繼續陰陽怪氣的開口,「二少爺還是一起聽聽吧,看到沒有,老爺子叫了那麼多人來,大概是想宣布希么重大的事情呢,說不定……有你一份。」

陳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陳家的事與我無關。」

說完便穿過人牆打開門走了出去。

陳慕雲也不覺無趣,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問陳慕白,「都說患難見真情,慕少,老爺子把陳家掌門人的位置留給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吧?」

陳慕白看了看滿滿當當的一屋子人,有人歡喜有人憂,他感覺到陳銘墨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他沒抬頭卻也清楚事情大概沒那麼簡單。

他笑了一下,狀似無意的掃了幾眼,看向陳慕雲,學著他的語氣開口,「我怎麼覺得少了一個人啊?以前這種情況大少爺身邊可都站著個軍師呢。」

陳慕雲被戳中痛處,臉色變了變,很快反擊,「說真的,有件事我倒是真的佩服你,顧九思跟了你那麼久,你竟然推她出去頂罪,嘖嘖,真是夠狠心的……」

陳慕白現在聽不得別人說顧九思一個字,眼底的冷峻一閃而過,輕描淡寫的開口,「比不得某些人的什麼舅舅,只要利益夠誘惑,從小看著長大的也能隨隨便便不顧他死活的拿去做交易。陳慕雲,幾天不見你是長進了,不過,依舊是沒腦子。」

兩個人從小衝突不斷,不過陳慕雲從來沒佔過上風,現在他沒了董家的支持,更是沒有爭搶的機會了,看到眾人竊竊私語,皆是站在陳慕白那邊,他便沉默了下來。

陳銘墨咳嗽了幾聲之後開口,「別吵了!」

眾人很快安靜下來,看向陳銘墨。

陳銘墨雖然馬上油盡燈枯,可威嚴依舊,掃視了一圈之後,緩緩開口說了幾件事。

他幾乎把陳慕昭手裡所有的資源都收了回來,說是讓陳慕昭回去好好養病,不用再為這些俗事心煩,其實大概就是隱形的軟禁,身邊的那些人也被他調到了別處,只留了幾個閑人照顧陳慕昭。

陳慕昭大概早已料到今天的結局,情緒不見異常,做任何事情都有風險,他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今天的結局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而那些曾經因為陳銘墨出事兒左右搖擺的人,陳銘墨並沒有提,法不責眾,陳慕昭的下場大概給了所有人一個警示,他不提有些人更加惴惴不安。

而所有人都感興趣的接班人的事情他也沒有提。

對於這件事,陳慕白並不覺得奇怪,陳銘墨這個人心深似海,如果能讓人猜中心思那才奇怪呢。

其實大部分人還是欣慰的,陳銘墨回來了,陳家的名譽並沒有受損,陳家還是那個陳家,背靠大樹好乘涼。

陳慕白對什麼都不好奇,他好奇的是陳銘墨對孟宜年的態度。

陳銘墨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半句有關孟宜年的事情,似乎這件事只是陳慕昭一個人做的,和孟宜年沒有半點關係。

眾人離開之後,陳銘墨把陳慕白留了下來。

父子倆一卧一站,似乎也奠定了談話的姿態。

「聽說,你找人把顧九思保出來了。」

陳慕白看著他不說話,等他的下文。

陳銘墨繼續開口,「我可以讓一步,你要娶的人是不是舒畫都可以,但,絕對不能是顧九思。」

陳慕白對這個話題很敏感切厭煩,「原因呢?」

陳銘墨眼都不眨,「她身上有污點。」

陳慕白只覺得可笑,拔高聲音反問他,「你怎麼就那麼心安理得的說出這種話呢?她有污點是因為誰?!」

陳銘墨咳嗽了幾聲,「這樣一個女人不配做陳家的當家主母,你要想清楚,當家人的位置我可以給你,也可以給別人。」

陳慕白一臉無所謂,「你隨便。」

說完轉身往外走,他對這個人已經仁至義盡,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觸。

陳銘墨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陳慕白,你不記得你當初進陳家是為了什麼嗎?為了一個女人,你就忘了自己的初衷了嗎?」

陳慕白停下腳步,背對著他緩緩開口,「我承認我當初進陳家是為了當家人的位置,可是現在我無所謂了,至於為什麼,我不想說,說了你這種人也不懂。就算我真的想要,我也會自己去拿。」

陳銘墨的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有些悲涼,「慕白,我活不了幾天了。」

陳慕白不為所動,「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為什麼你到了今天還是這麼咄咄逼人呢?你眼裡除了陳家,再也容不下別的了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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