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城管在民國 第101章 日本帝國的決斷(下)

總的來說,針對此次「上海公社事件」導致的東亞變局,以及汪精衛等親日派人士隨後提出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也就是名為「剿匪」、實為倒蔣的對日借兵計畫,日本陸軍作出的判斷和邏輯基本如下:

第一,在得到了汪精衛開出的「自由行動許可證」之後,日軍此次出兵從法理上講就不再是入侵,而是受到支那合法政府的邀請,前去幫忙剿滅盤踞上海的南支那共產軍,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遭到抵抗;

第二,雖然支那人自己開出的「許可證」,眼下在支那的土地上並不一定管用,很多事情還得顧慮到美國和英國的態度。但此次南支那共產軍和「共產國際縱隊」在上海租界的「暴走」,對美英帝國主義的海外利益造成了極大衝擊,尤其是動搖了全球的殖民統治秩序,危險性遠遠超過了日本帝國的勢力膨脹——與赤色運動和殖民地解放的浪潮相比,日本跟美英在中國和東南亞的利益上的衝突,簡直是不值一提。

在日本陸軍的參謀軍官看來,只要皇軍能夠打出「剿赤」的旗號,為了阻止赤色浪潮席捲世界,美英兩國應該不介意犧牲一些中國的利益,來填飽大日本帝國的胃口……如果外交操作得比較好,或許此次為整個資本主義世界而戰的大日本皇軍,還能像當年的日俄戰爭一樣,得到美英兩國的經濟支援也說不定。

第三,既然連日本大規模出兵支那都默許了,那麼美英自然也不會介意日軍把控制範圍從長城向南推進到長江,同時在南京扶植起一個親日的支那中央政府,作為大日本皇軍本次出兵支那「剿赤」的辛苦費。

第四,即使汪精衛奪權成功,蔣介石的勢力恐怕也不會立即消失,最多就是下降到地方軍閥的檔次,可能還會得到美英共濟會財團的撐腰。但這其實也無所謂——只要支那不能統一,就是日本的勝利。

最後,日本在華勢力的大幅度膨脹,勢必會引起歐美列強的警惕和敵意,就算暫時迫於形勢,不得不表示默許,事情過去之後只怕還有得折騰……但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眼下日本要做的事情。就是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把一切能吞下的東西都盡量吞下,至於後患什麼的,就等到以後再見招拆招吧!

以上還是比較含蓄的說法,之前在東京三宅阪的參謀本部,那些年輕的少壯派參謀軍官們乾脆紛紛大叫:「……此為皇國千載難逢之機。若是政府昏庸懦弱,輕易放棄現在的良機,就等同於最大的不忠!」

甚至還有幾個膽子最大的參謀軍官,比如著名的「豺狼參謀」辻政信,居然當眾表示,如果政府和軍部膽敢「無視帝國忠勇將士的熱血和心聲」,他們就要立即趕去天津和滿洲。設法運動前方部隊,學著「九一八事變」的前例搞「下克上」,把戰爭轟轟烈烈地打起來之後,再逼著東京的日本政府不得不承認!

——沒辦法,軍人嘛,想升官發財的道路就只有一條,打仗。和誰打呢?和誰打都行,只要是能夠打得起來。特別是在這幫鼻孔朝天的皇軍參謀們眼裡看來。中國就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弱國,只要打一下,那還不是能夠為所欲為?當年的石原莞爾瞞著軍部和政府「下克上」搞「九一八事變」,不僅為大日本帝國整出了個「滿洲國」,也讓他自己成為明星人物,一口氣從中佐跳到了少將。既然石原莞爾搞得這麼精彩,咱們這些後輩又不能幹?說不定他們這些晚輩也能整出個什麼國來。哪有擠上了車就關門的道理?

因此。即使石原莞爾本人苦口婆心地勸說他們「滿洲尚未穩固,不宜擴大戰事」,他的同僚們也是捂上耳朵堅決不聽,甚至覺得這傢伙是想要堵住自己升官發財的道路。一個個都恨得牙痒痒。

於是,在諸多參謀軍官們的一陣陣歡呼聲中,日本陸軍從一開始就變成了狂熱的主戰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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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面對著日本陸軍上下這樣一片氣勢洶洶、群情激奮的求戰聲,代表日本海軍派系的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和首相岡田啟介,則是個個眉頭緊鎖,略微感覺心中有點深深的不爽。

不爽的原因主要有兩點。首先,按照之前不成文的「內部劃分」,陸軍的勢力範圍僅限於北中國,而南中國則是屬於海軍的勢力範圍,各有各的一大攤商業和情報機構。如今,東京三宅坂的位置陸軍參謀本部大聲鼓噪著要「出兵南支(南支那)、膺懲暴赤」,在某種意義上就等於是把筷子伸進了海軍的飯碗里……

其次,對於支那赤色分子在上海的「暴行」,吃了大虧的日本海軍,在此之前也做了一個自己的大規模報復計畫,但那應該是以美英兩國為主導,由它們承擔主要的軍事義務,而日本海軍只是敲敲邊鼓——論起在上海灘的損失,美國和英國絕對要比日本慘重得多,因為長江流域一直是美英的勢力範圍,日本在上海雖有駐軍和若干投資,但跟美英法三國在上海租界的白手起家、累世經營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

同樣的道理,由於美英兩國在南支那的常年強勢,即使成功收復了上海,日本方面也很難在這裡謀求更多的好處。既然如此,日本海軍又為何要犧牲自己的力量,為美英兩國的利益和威嚴而戰鬥呢?

沒想到,正當日本海軍還在磨磨蹭蹭的時候,日本陸軍卻已經在南京政府內部開拓出了這樣一番場面!

此情此景嗎,實在是讓一向自高自傲的大日本帝國海軍上下,深深地感到了羞恥和鬱悶。

第三,在先前這幫「南支那共產軍」和「赤色國際縱隊」進軍上海之際,日本海軍在那邊的駐留部隊被揍得灰頭土臉,大敗虧輸,甚至到現在都還沒弄清楚究竟是為什麼垮掉的……之後,聯合艦隊司令部倉促召集日本駐華艦隊殘部,對上海發動的一系列零星騷擾和報復。也沒能在這股彷彿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強悍共產軍面前討得什麼便宜,除了在上海沿岸炸了些蘆葦和爛泥之外,就是在吳淞口又沉了三艘炮艇。

在這種情況下,讓陸軍在南中國大打出手,感覺似乎是在給Hold不住的海軍救場——真是丟臉啊!

當然,對於擴張版圖、侵吞支那這一帝國核心戰略,日本海軍也是絕對不存在任何異議的。

——從長期目標來說。成為能夠爭霸世界的一等強國,是整個日本帝國上下多少年以來的一貫夢想。

但問題是,一個能夠在世界牌局下注的大莊家,必須有著廣袤的疆土和眾多的人口,這是成為大國必須的物資基礎。偏偏日本只是個狹小的島國,資源十分匱乏。更要命的是。伴隨日本「文明開化」而出現的人口爆炸性增長,更加深了這個國家的社會壓力。光是在本州、四國、九州和北海道就有足足八千萬人擁擠在一起,脆弱的經濟根本無法承擔每年增加的約一百萬人口,跟日本的「大國夢」產生了尖銳矛盾。

要解決這一矛盾,唯一的辦法就是開疆拓土、擴大版圖。環視身邊的東亞大陸,日本要如何解決這一矛盾?答案不言自明——當然是只有從中國身上割肉了!誰叫好地方都被這個大塊頭給佔了呢?

確實,在那個時代。對外殖民擴張確實是日本振興國勢的唯一辦法,換句話說,那個時候你不殖民別人,別人就要殖民你,弱肉強食天經地義。更何況,在信奉拳頭就是真理的帝國主義列強面前,身為小國卻想要玩什麼「和平崛起」,什麼「民族自決」。什麼「和平共處五項原則」,那簡直就是腦袋被豬撞了!

從短期目標來說,日本帝國的體制問題,也就是官僚權貴的高度專權和對底層百姓的極度壓榨,迫使它不得不頻繁地發動對外戰爭,來緩解內部矛盾。從而在整個國家層面上,形成了一種類似打劫團伙的體系——統治者有如打劫集團的黑老大。負責制定打劫計畫並指揮行動;皇軍就是打手和小嘍啰,專職揮刀子流血賣命;老百姓就如同小嘍啰的家人,平時累死累活賣命養家,戰時歡送打劫犯出門;打劫成功後。黑老大分大頭,小嘍啰分小頭,小嘍啰的家人們則歡天喜地恭迎打劫犯得勝回朝,順便改善一下生活……

這就是日本帝國為何頻繁發動對外戰爭,而且在割地賠款方面開口特別凶的緣故——家裡的窮光蛋們等著戰利品下鍋呢!打了勝仗之後若是不能立馬拿東西回家,全家老小就要氣得拿著擀麵杖打人了!

所以,倒霉的中國人就這樣成為了日本帝國的長期打劫對象,從早到晚不停地挨刀子,連個停頓的空隙都沒有,被宰得痛不欲生,最後硬生生地逼出了全民反日思想。同樣的道理,生性就沒有太多的反抗精神,在太平洋戰爭時期還一度把日本人看做救星的菲律賓人,同樣被日本佔領軍無休止的壓榨和劫掠給逼出了幾十萬游擊隊。而爆發在菲律賓首都的「馬尼拉大屠殺」,也是僅次於「南京大屠殺」的日軍暴行之一。

當然,對於外國人的痛苦和仇恨,軍國主義時代的日本人自然是不屑一顧的。但問題是,即使是從國外敲詐回來了那麼多的資源,由於日本的分配製度極端不合理,戰爭紅利被權貴財閥盡數壟斷,以及巨大的軍費開支的緣故,日本當局還是無力也無意推行平民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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