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城管在民國 第94章 招兵買馬和造謠唬人(上)

就在上海公社的成立當天,剛剛進抵沿海各地的紅軍小分隊,就相繼發現了列強戰艦的蹤影。

「……吳淞口出現了英國和美國的炮艇,祝橋鎮挨了日本炮艇的轟擊,而金山衛則觀察到了日本人的巡洋艦……甚至有可能是戰列艦!國民黨海軍的那幾條破船,也在長興島和崇明島的方向活動……太湖裡同樣出現了國民黨的武裝汽艇,甚至已經跟留在蘇州的衝鋒舟小隊打了一仗!」

望著上海地圖周邊那一圈密密麻麻的紅色小叉叉,王秋忍不住撓著頭髮嘆了口氣。

「……從咱們用導彈轟擊上海到現在為止,好像才剛剛過了一個星期吧!這幫傢伙來得好快!」

「……事實上,這個反應速度已經算是慢的了……」楊教授不知從哪兒拿來一堆英法美日的小國旗,往中國地圖及其周邊插得遍地開花,「……在如今的這個時代,帝國主義列強的軍事力量早已滲透到了中國的腹地深處,僅僅只是打掉一個上海,並不能徹底斬斷他們的魔掌。

舉例來說,在天津和北京,有著從八國聯軍進北京時代就一直留下來的列強駐軍。在南方的兩廣,且不說香港這座英國人的遠東要塞,法國人在湛江也有廣州灣租界和駐留艦隊。

在長江流域,湖北的漢口還有著英國長江艦隊的另一個基地。而長江上游的重慶日租界,同樣常駐著一到兩艘日本炮艇……此外,日本在台灣和旅順常年駐紮著大批戰艦,隨時準備投放到中國戰場。就是從本土長崎縣的佐世保海軍基地直接發兵過來,從艦隊起錨到抵達上海。也只需要兩天到三天……」

「……總的來說,當前的中華就是虎狼環視,日本和歐美列國都在想著往祖國母親的身上動刀……」

方誌敏也湊上來補充了一句,「……不管怎麼樣,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沒必要為了幾艘炮艇的騷擾,就打亂了我們自己的步驟和節拍——反正任憑敵人再怎麼船堅炮利,如今也上不了岸!」

事實上,在紅軍的概念之中,整個上海的上百公里漫長海岸線,除了扼守黃浦江入海口的吳淞口之外。在艦炮射程之內並沒有什麼值得堅守的地方——那裡只有一望無際的水稻田、魚塘和蘆葦盪,間或有幾個小漁村,如果列強的炮艇樂意用金貴的炮彈炸泥巴玩,工農紅軍自然也沒啥不能奉陪的。

除非敵艦能夠闖過吳淞口的海防炮台,深入黃浦江,直接炮轟黃浦江兩岸的繁華市區。那麼才會對上海公社造成較為致命的威脅。但是,以穿越者目前的絕對技術優勢,如果任何一國的駐華艦隊昏了頭,居然膽敢強行闖進黃浦江,那麼絕對是妥妥的有去無回,就是來一艘萬噸級的戰列艦,也照樣白搭。

當然。帝國主義列強的炮艦也可以組織水兵登陸——但這就等於是給最近鳥槍換炮的工農紅軍送菜了。

至於動員更大規模的陸軍,對上海公社發動全面反撲……請注意,任何一個國家從散漫的和平狀態轉入緊張的戰時體制,都是需要一定時間的。即使以二十一世紀的科技和美利堅合眾國的強勢,在「911」撞機事件爆發之後,小布希總統還是一直磨蹭到了10月7日,才對阿富汗發動了第一輪軍事打擊。

很顯然,以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技術條件,帝國主義列強針對「上海陷落」這一突發事變的反饋速度,恐怕還要更加緩慢得多。即使是距離中國最近的日本人。等到東京方面搜集到足夠多的準確情報,在最高層討論出一個結果,然後發布大本營命令,完成兵力動員,制訂作戰計畫……怎麼著也得大半個月之後。才能真正地把部隊投放到上海戰場,至於在此之前么,能夠搞一些火力偵察來嚇唬人,就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在陸續從沿岸地區接到警報之後,紅十軍團僅有的反應,就是通知沿岸各鄉村注意警惕,防止村民損傷。同時又往吳淞口運去了一批無線電遙控魚雷和火箭炮,讓駐紮在那邊的紅十九師一個團嘗試反擊。至於在太湖戰場上,粟裕將軍已經帶著他的衝鋒舟小隊,雄糾糾氣昂昂地去跟國民黨汽艇進行較量了。

在目前的這個時間段,上海公社的工作重心和首要任務,依然是在上海招兵買馬、「籌款擴紅」——所謂「擴紅」,顧名思義就是擴大紅軍的力量,也就是為紅軍部隊徵募新兵、補充戰鬥人員。

俗話說,「打鐵還需自身硬」,如果眼下的紅十軍團能夠坐擁二十萬虎狼之師,又何愁列強不滅呢?

※※※※※※

上海,閘北,棚戶區。

站在渾濁的小河邊,抬頭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簡陋棚戶,組成了一道令人嘆息的風景線。

自從鴉片戰爭結束,上海根據條約開埠後,隨著外國資本的輸入和早期工業的發展,大量貧困農民陸續從周邊來滬謀生,因為他們的經濟收入非常低,實在無力在市區租賃住房,於是不得不在荒地、墳場路旁、河畔以至工廠周圍的空地上,用毛竹、蘆席、木板和鐵皮等零星材料,搭起了許多形形色色的棚戶。

這些棚戶貧民窟最初出現在黃浦江畔和蘇州河兩岸,繼而向工廠周圍的空隙地及鐵路兩旁蔓延,最後發展到了遍布全市,對市區形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包圍圈。按照面積計算,當時花園住宅(洋人的專利),西式公寓,新式石庫門房子的總面積,佔了全上海住宅總面積的三分之一,可卻只住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上海人!而剩下90%以上的上海人,是住在簡陋的舊式里弄和棚戶里!也就是所謂的貧民窟!

理所當然的,這些貧民窟普遍環境很差。又沒有自來水和防火通道等市政設施,周圍工廠還要排放大量污水,形成許多淤塞的臭水溝,故而臭氣撲鼻,蚊蠅、跳蚤成群。傳播瘟疫,人均住房面積不到2平米,上百家人共用一個自來水龍頭——那年頭的上海曾經有一首民謠如此唱道:「……棚戶區,陷人坑,天下雨,積水深。腳下踩,陷半身……」尤其是在虹鎮老街的棚戶區內,甚至還堆放過大量的簡陋棺柩,腐朽的屍骨滿街到處可見。因為死人與活人同處,故而得名「陰陽街」。

——在那片紙醉金迷、繁華綺麗、宛如天堂的十里洋場之外,就是這樣一片苦難深重的黑暗世界。

在這個上百萬勞苦大眾聚居的黑暗世界上空。似乎總是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煙塵。

每天早晨,東方的天際剛剛有了一點亮色,周圍的空氣依然寒氣襲人的時候,遠方工廠的汽笛就會顫抖著發出粗暴的吼叫。在汽笛聲的催促之下,居住在這些簡陋棚戶里的工人們,紛紛好像受了驚嚇的蟑螂一樣慌忙從家裡跑出來。儘管他們依然睡眠不足,一副無精打採的樣子。疲勞的筋骨還沒有得到恢複,但還是哭喪著臉。踩在年久失修的泥濘街道上,迎著嘈雜而沉悶的機器轟鳴和蒸汽泄漏的嘶叫聲,朝著磚石構造的高大廠房走過去。等到傍晚散工的時候,他們才會像被工廠拋棄的廢爐渣一樣,從鳥籠一樣的廠房裡湧出來,衣服熏得烏黑,臉上也黑乎乎的,全身散發著難聞刺鼻的機油氣味。

一天的時光就這樣在血汗工廠的艱苦勞役中流逝;機器和資本家就這樣從工人們的筋骨中榨乾了他們的健康和精力。單調的生活既枯燥又無味,疲憊的工人們也很少有精力去轉動腦筋。僅有的消遣就是喝酒和罵娘,讓遲鈍的頭腦變得愈發麻木。回到家裡同妻子吵架時,也常常動手打人,從來不吝惜拳腳。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了,時間就像一條渾濁的河流緩緩地流向遠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誰也沒有想過要改變這種生活,只要還能勉強熬得下去……但是,隨著全球經濟危機大蕭條的降臨,就連這樣的生活也逐漸成了奢望——越來越多的廠子倒閉破產,成千上萬的工人茫然地失去了飯碗,最多的時候竟然有六十萬到八十萬人失業,在任何一片棚戶區的街道上,每天都能收拾出十幾具自殺的屍體……

——沒有工作、沒有食物、沒有救濟,沒有希望,甚至還要被黑幫勒索和逼債……而蘇北、山東、湖廣乃至於東北的難民,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海湧來,跟原有的住戶爭搶越來越少的工作和報酬。所有人都覺得日子實在難過,但在白色恐怖的鎮壓之下,又無力改變,只能挨過一天算一天,湊活著苟延殘喘。

不過,自從紅軍打進上海之後,閘北等地的破爛棚戶區,終於有了一些不知是好是壞的新改變。

——哪裡有窮人,哪裡就有紅軍需要的兵源。

最先出現在棚戶區居民眼裡的,是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基洛夫飛艇」,伴隨著攝人心魂的《蘇維埃進行曲》,從遠方徐徐壓來——這既讓一些有見識的年輕人歡呼雀躍,但也讓更多的平凡人感到心驚膽戰。

接著來到棚戶區的,是紅軍的宣傳班,這些人走到哪兒總是帶著一桶油漆,凡是能寫字的地方,顯眼的地方,他們都會寫上大標語,紅的、白的、藍的,一個個碩大的方塊字格外醒目。

為了最大限度地吸引眼球和發動群眾,紅軍標語的內容一般是「取消一切苛捐雜稅!廢除高利借貸!」,「救濟失業勞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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