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星期六上午,中國東南沿海某城市,龍空山大學附屬高中。
從大約半個月之前開始,這所重點高中的學生會辦公室,就成了一夥奇人異士的活動據點。
這伙奇人異士自稱為城管犬牙國際縱隊穿越者第四獨立小隊,隸屬於中國和諧部超自然現象處理辦公室,來頭貌似相當之大,但規模卻相當可憐,編製上總共只有一隻蘿莉,一名御姐,一隻俄國毛妹,一名在退休後又被返聘,去西藏支教又中途折返的老教授,外加一名被拉了壯丁的城管實習生而已。
其中,那位俄國來的索尼婭政委,昨夜喝多了伏特加,此時正在王秋家裡宿醉未醒。而那位阿茲特克帝國的殺人鬼女祭司,又還在蟲洞的對面跟埃及豔后作伴。所以,在此時的辦公室里,總共只有四個人。
打開辦公室的大門,王秋習慣性用右手捏著下巴,眯縫著眼睛打量這個新建立不久的異能者秘密基地。
從細節上看,這個房間的每一個部分都還算正常,但組合在一起之後,卻怎麼看怎麼令人抽風……
首先,在背對著窗戶,正對著門口,採光也是最好的領導專用位置上,擺放著一張富有現代氣息的鋼管玻璃板結構寫字檯,後面則是一張看起來很氣派的黑色皮革靠背轉椅,外加一隻漂亮的青瓷大花瓶。
雖然這個座位,粗看上去很有老闆或領導的威嚴派頭。但是堆滿了整張辦公桌的糖果盒子、袋裝薯片和蛋糕甜點,以及各式各樣的魔法少女漫畫和手辦,卻把這份威嚴給徹徹底底地毀了個乾淨。
就連她背後的青瓷大花瓶里。插著的也不是鮮花或假花,而是許多造型華麗的魔杖、塑料寶劍和小陽傘,一看就是Cosplay各種魔法少女的必要配件,比如說著名的「旭日之心」、「雷光戰斧」、「誓約勝利之劍」等等,甚至還包括了一把不知真假的粉紅色電鋸……嗯,應該是假的吧。
房間的右邊,是馬彤學姐的辦公桌。嗯,確切地說,是一張電腦桌。但無論是電腦主機、屏幕、音箱、滑鼠、耳機甚至是鍵盤。都被各種造型可愛的大頭貼和亮閃閃的華麗小飾物給裝扮得宛如聖誕樹。在電腦主機旁邊的小書架上,還放著一系列《日出處天子》、《和爸爸Kiss》、《基游部》、《今天開始做魔王》等等足以讓正常男生看得晃瞎狗眼的BL色情漫畫,以及《聖母在上》、《少女愛上姐姐》之類的百合名作……
此時此刻,馬彤學姐就在用電腦玩著某一款女性向成人戀愛遊戲。全神貫注地看著屏幕上那一個個美少年、美中年彼此深情相擁。基情四射……不時還在嘴角邊流露出一絲猥瑣的笑容。
如果僅僅只看上述這兩塊地方的話,或許很容易把這裡誤會成是某個大學動漫社的活動室,但問題在於,左半邊房間的布置,卻完全是另外一種風格被刷得雪白的石灰粉牆上,最頂上掛著一組「馬恩列斯毛」的偉人油畫頭像(具體是哪五個人,想必大家都知道),下面是一幅插滿了各種小旗幟的世界地圖。外加一張「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的楷書條幅,字跡遒勁有力,頗有風骨。可惜,王秋同學曾經對著這幅地圖琢磨了許久,愣是沒搞懂這些小旗幟代表什麼意思。
呃,雖然完全看不懂,但這種好像三大戰役指揮部一樣的氛圍,只要看著就覺得很有氣勢了。
世界地圖的側下方,只刷了一層清漆的深黃色舊式寫字檯上,在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本紅寶書,還刻意擺在一隻精緻的桐木匣子里。旁邊則是墨水瓶、竹子筆筒和一隻印著工農兵大團結畫像的搪瓷茶杯,再旁邊則擺著許多大部頭的精裝書籍:《資本論》、《戰爭論》、《海權論》、《超限戰》、《簡單易懂的現代游擊戰術》……白髮蒼蒼的楊文理教授,此時正手捧一杯清茶,坐在一張彷彿魯迅用過的那種舊式藤椅上。王秋同學乍一眼看去,就感到一股來自於父輩甚至是祖輩的時代氣息,似乎正在撲面而來……
動漫宅女、BL腐女、彷彿生活在六十年代的左派老幹部……像這樣宛如時空錯位一般的奇葩組合,吐槽點真是多得滿坑滿谷,讓王秋同志專註吐槽二十年的功力都力有未逮啊!
最後順便一提,在王秋背後的木門內側,掛著一把做工華麗的阿拉伯彎刀,赫然就是先前在東羅馬帝國搜刮到的戰利品之一,此外在窗口的位置,還有一面王秋在成為穿越者之前贏得的「打狗英雄」錦旗。
此時此刻,約摸三十平米的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沙沙的寫字聲和噠噠的鍵盤敲擊聲還依稀可辨。
馬彤學姐戴著兔子造型的耳機,全神貫注地對著電腦打成人遊戲;楊教授則從抽屜里取出一疊信箋紙,開始全神貫注地用鋼筆寫起了什麼東西;而蔡蓉這隻元氣蘿莉也蜷縮在皮革轉椅上,全神貫注地……趴在辦公桌上懶洋洋地睡午覺,同時一邊迷迷糊糊地流著口水,一邊發出很可愛的夢囈。
「……嗚喵呀……好多好多的棉花糖……我再也吃不下了……」
「……梆梆!起床了起床了!太陽都要曬屁股啦!」
望著這隻圓潤蘿莉的可愛睡顏,王秋毫不客氣在辦公桌上敲了幾下,試圖趕人,「……大白天就睡得滿桌子口水,而且還在我的位置上擺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到底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啦?」
「……嗯?誰啊?你剛才說了什麼?」
蔡蓉用她睡眼惺忪的眼睛,斜視著辦公桌的原主人王秋說道。
不知為什麼,蔡蓉這小妮子雖然平時總是元氣十足、瘋瘋癲癲。但在半醒半睡之際,卻能夠給人一種「呼哇呼哇」的柔軟感覺有些嬰兒肥的圓臉蛋,噙著淚水的大眼睛,蓬鬆的頭髮沒有結成辮子,像棉花糖似的披散下來,亂蓬蓬地包圍她的臉,彷彿時時刻刻都在散發著「快來欺負我。快來欺負我」的信號。
於是,王秋就很自然地順從了本能的驅使,伸手在蔡蓉的臉頰上捏了捏……嗯。手感很不錯的樣子……
「……呀!為什麼要捏我的臉?」似乎是沒睡醒的緣故,她的聲音還是那種糯糯的感覺。
「……抱歉抱歉。」王秋毫無誠意地道著歉,收回了剛捏過她臉頰的咸豬手,「……不知不覺地就捏了。」
「……好過分!」蔡蓉側過腦袋。眼淚汪汪地看著王秋。那種「快來欺負我」的信號似乎更強了。
「……喂喂,過分的明明是你才對吧!」王秋拉了張椅子在蔡蓉的對面坐下,儘可能地擺出隊長的派頭,一臉嚴肅地說道,「……為什麼一大早就趴在我的桌子上睡覺,還趁我不在的空當,往桌上堆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莫非你還想要跟我搶地盤不成?蔡蓉同志!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下屬的自覺啊?」
話雖是這麼說,但王秋的手卻忍不住揉起了蔡蓉的頭髮。而蔡蓉也是眯著眼睛,似乎不反對的樣子。
「……唉。是個男人就不要這麼小氣嘛,誰叫你的座位上陽光最暖和,睡起來最舒服嘛!」
雖然已經被弄醒了,但蔡蓉還是懶洋洋地趴在桌面上,無精打采地嘀咕道,一動也不肯動。「……而且,人家最近的心情可是厭煩透了呢!作為一個男人,你就不能體諒一下人家,讓我再多睡一會兒嗎?」
「……哦?最近在學校里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王秋繼續揉著她的頭髮,低頭詢問說。
「……嗯,昨天是3月5日,學校組織大家去學雷鋒做好事……唉,還是別提了,那可真是噩夢啊。」
「……呃?你們昨天的學雷鋒到底怎麼啦?具體給我說說?」王秋的眼神亮了起來,好奇地問道。
「……呃……我們班的學雷鋒活動地點,是學校附近老城區裡面的一家小租書店,開店的中年叔叔以前是部隊里的工兵,在中越邊境排地雷的時候給炸掉一條腿,結果就成了坐輪椅的殘疾人。班主任老師讓我們去慰問這位可憐的退役軍人叔叔,順便幫助他打掃一下店面衛生。」蔡蓉用略帶含糊的嗓音說道。
「……這似乎很正常啊!」王秋不以為然地說道,「……學雷鋒不都是這麼搞的嗎?」
「……唉,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蔡蓉無比沮喪地哀嘆道,「……可是,等咱們打著『學習雷鋒好榜樣』的小旗子一路走到了那邊,卻發現不僅是我們的班級,還有同校的另外兩個班,以及其它三所高中,兩所初中,四所小學的合計二十多個班級被分配到這個地方進行慰問活動,一眼望去真是擠得人山人海那位殘疾人叔叔的小店面,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大概三十幾個平方米,再加上書櫃什麼的笨重家什,剩下的那點兒空間就是站上十個人都挺勉強。但是今天做好事的學生前前後後卻來了一千多,一時間把店門口的馬路都給堵上了!」
……這……這到底算是慰問還是騷擾啊!在房間內眾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同一個念頭。
「……二十個平方米……一千個人……這可真是夠嗆的,你們這麼多人該怎麼打掃這樣小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