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完全聽不懂小鳥游真白首相這番沒頭沒腦的話語,但王秋還是打量了一下不遠處那艘體型龐大的原子能發電船,推敲了一下可供己方強襲入侵的路線,然後失望地搖了搖頭。
「……抱歉,小鳥游首相閣下,雖然這艘船還沒有起錨出航,但是連接岸邊碼頭的棧橋和樓梯,卻都已經被對方縱火燒掉了,我們又不是能夠飛檐走壁的忍者或特種兵,如今到底該怎麼上去呢?」
「……而且,關於我們的傭金問題,是不是也應該再談一下了?」
王秋的親生姐姐王瑤,也開口提醒道,「……六個反應堆,一個核廢料倉庫,又緊鄰著東京這個日本的經濟心臟……等到福島核危機完全發酵之後,日元只怕是要變成冥鈔了……雖然我們並不完全是為了錢才替你們日本政府效勞,但更不是無私奉獻的國際主義戰士——就是雷鋒也不會無償給外國人賣命啊!」
「……呵呵,這個請放心,雖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這個首相究竟能當幾天,更不知道前幾任首相的小金庫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我畢竟從中學時代開始就是日本空間異能者的領袖,在上海和香港都有房地產!就算日元成了廢紙,也不會短少了你們的酬勞……至於我們應該如何攻進這艘船。」
小鳥游真白首相掩嘴一笑,然後把目標轉向了金髮的俄國毛子少女政委。「……索尼婭小姐,就我所知,您也有移動蟲洞的能力吧!這次能不能請你帶著蟲洞突擊上船,給我們當一回開路先鋒呢?」
剛剛恢複成人型,依然有些虛弱的狼人政委索尼婭小姐,聞言卻遲疑了一下,然後才重重地一點頭。用十分生疏的日語答道:「……好吧,我想我可以試著攀登上去。但是……首相閣下,您能解釋一下。您這到底是要幹什麼嗎?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如此的漫不經心,甚至坐視事態惡化。直到現在才開始行動……我可不希望自己莫名其妙地卷進了你的什麼陰謀,並且更可悲地在一無所知之中成了犧牲品和替罪羊!」
——不得不說。這位穿越時空而來的蘇維埃狼女政委,雖然貌似作風粗獷、大大咧咧,但其實各種私底下的細膩心思也不算少——儘管還是略嫌太直白了些。
當然,比起那些思維粗大得令人絕望,什麼事情都只會硬著來,連最起碼的軟硬兼施都不會,只知道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典型俄國毛子們,索尼婭政委能夠做到這樣就已經不錯了。
「……陰謀?嗯,或許是有的吧!但是,請索尼婭同志注意。不是我的陰謀,而是我們的陰謀!」
小鳥游真白一邊語氣有些輕浮地調侃著,一邊繼續很可愛地搖著小手指——這位中二病少女歌姬首相,似乎隨時隨地都在無意識地賣萌,並且早已習慣成自然了。
然而。這一套賣萌攻略或許能讓東亞的宅男腐女們尖叫,卻在俄國毛子面前完全吃不開。
「……小鳥游女士,請您最好嚴肅一些,我需要一個更加明確的答覆。」索尼婭板著臉孔說道。
「……啊拉啊拉,真是被你給打敗了,完全沒有幽默感的凍土小姑娘……」
小鳥游真白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隨即臉色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同時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亮晶晶的金屬徽章——金色五角星的基座,鑲嵌著醒目的鮮紅色底板,中間是一個鐮刀鎚子形狀的醒目標記!
接下來,在王瑤的一臉淡定和其他人的一臉錯愕之中,這位日本首相口齒清晰、一字一頓地開了口:「……愚昧和虛偽的黑暗,依然籠罩著這個世界!我發誓,從今天開始,我將為真理而鬥爭!」
——令人感到頗為驚訝與諷刺的是,王秋曾經從楊文理教授口中聽說過的《國際共產主義者驅魔縱隊誓言》,此時竟然從一位資本主義經濟大國領導人的口中緩緩道出……即使這個「領導人」純屬玩票性質。
「……我將不信教、不妄想、不迷茫,我將戳破一切剝削者的虛偽面具,盡忠職守,至死方休!」
看看其他人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樣,貌似跟小鳥游真白早已熟識的王瑤嘆了口氣,開始跟著一起朗誦。
「……我是文明和科學的播種機,我是民主與進步的宣講員。我是驅逐迷信的火炬,我是剷除愚昧的鐮刀,我是砸碎枷鎖的鐵鎚,我是全人類的守護者!」
到了這裡,索尼婭也終於有些反應了過來,懵懵懂懂地跟著一起朗誦出了這段誓言的最後一句話:「……我將生命與榮耀獻給最偉大的科學共產主義信仰,今日如此,日日皆然!」
接下來,就是十幾秒鐘的短暫沉默——有的人還沉浸在驚異之中,有的人則在組織接下來的措辭。
「……小鳥游隊長,或者說小鳥游首相,我知道你是國際共產主義者驅魔縱隊的成員,理論上算是我們的同志,但那又怎麼樣呢?按照過去的嚴格標準,你最多只能算是混進革命陣營的投機分子和修正主義者……當然,我也沒有立場來指責你,因為我們如今也都和你一樣,屬於不折不扣的修正主義分子……嗯,來自那個時代的索尼婭同志,倒是一直堅持在紅旗之下繼續戰鬥,直至紅旗落下也未曾放棄……」
王瑤瞟了一眼明顯還有些獃滯的索尼婭,嘆息連連著搖頭,「……所以,請不要用什麼『偉大理想』之類的過時鬼話來糊弄人,親愛的小鳥游醬!現在早就不是什麼激情燃燒的歲月了。雖然你能夠有恃無恐地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還光明正大地要求我們配合,肯定是得到了國內乃至於共產國際的默許和支持。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會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之下,被你像木偶一樣耍著玩!
小鳥游首相,無論你在策劃著何等宏大的謀略,我們中國人都沒有義務為日本人的事業而犧牲!嗯,當然。還有俄羅斯人也是一樣!」她又看了一眼依然一頭霧水的索尼婭,隨口補充道。
與此同時,依然有些懵懵懂懂的王秋。則是一臉錯愕地先看著姐姐,又看著驟然變臉的中二病蘿莉首相,發現自己似乎是被卷進了什麼非常非常不得了的大事件……
「……那個……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嗎?看在大家都是好同志、好姐妹的份上。幫我一次嘛!瑤醬!」
對於王瑤的詰問,小鳥游真白立即習慣性地雙手合十,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賣萌姿態,亮晶晶的大眼睛裡彷彿撒了水晶粉,甜甜軟軟的聲音似乎能融化任何一個男生的心扉……
……問題在於,她這一次的說服對象,都是標準的傳統女強人——還是完全沒有百合屬性的那種類型。
「……絕對不行!」
索尼婭和王瑤異口同聲、斬釘截鐵地如此回答,絲毫不給小鳥游首相留下一絲撒嬌賣萌的餘地。
「……切,一定不行嗎?真是一群沒有愛的傢伙……」
小鳥游真白頓時不悅地撇了撇嘴,剛才那種能把宅男萌死的可愛姿態一下子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副老氣橫秋的腹黑嘴臉——莫非這世上每一隻不簡單的蘿莉,切開來裡面都是黑的嗎?
「……好吧!既然你們都沒把共產國際的理念當成一回事,那麼我就以一個修正主義者,一個民族主義者,以及一個日本人的身份。解釋一下這次行動吧……在這裡先問一個問題:你們知道什麼叫做化療嗎?」
「……化療?難道是用放射線治療癌症,把健康細胞和癌細胞一塊兒幹掉的那種療法?」
早已憋得一肚子鬱悶的王秋,發現自己終於找到了能夠插話的地方,就立即搶先開口答道。
「……沒錯,就是這個!」小鳥游真白抬手打了個響指,「……雖然我既不是先知也不是預言家。在這場核危機之前,跟其他的所有人一樣毫無準備。然而,在這一切相繼爆發之後,我卻突然發現,這場核危機雖然威脅到千萬人性命的空前浩劫,但似乎也可以用來給百病纏身的日本國進行一次化療……」
「……化療?」王瑤皺起了眉頭,「……如果說病人就是指日本,那麼癌細胞就是指……」
嘀咕到這裡,她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話語,並且在臉上露出了震撼的神情。
「……沒錯,正如你想的一樣。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有一股力量始終在讓我的祖國感到痛苦和窒息。在最初的時候,它確實是一度給我們帶來了安全和繁榮,以及面向整個世界的廣闊市場,幫助日本迅速走出了戰敗的廢墟,再一次以經濟大國的面貌,驕傲地站立在世界舞台之上……
但是,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我們越來越驚駭地發現,它已經從一頂遮風蔽日的保護傘,漸漸變成了可怕的癌細胞,深深扎入了我們的骨髓和內臟,不但時刻干涉著我們的一舉一動,還在越來越兇狠地壓榨和吮吸著我們日益乾枯的血脈,以及我們的錢包……日本,已經快要被榨乾了!」
說到這裡,小鳥游真白首相的臉上不再有賣萌的微笑,而是徘徊著淡淡的無奈和憂傷,「……在御宅族眼中和ACG作品描繪的二次元世界裡,日本似乎總是擁有著世界上最先進的科技,最優秀的運動健將,最強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