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很給面子,有經驗的船員觀察到,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是好天氣,所以出海的船隻很多。
那個骯髒到散發著一身酸臭味的船長叫瓊斯,擁有一艘五桅大船,二十六門火炮。
「我們的船永不沉沒,我們的船轟沉了一百二十艘美人魚,我們的船天下無敵。」
船員們喊著整齊的號子,將甲板擦拭的逞亮。
沒有運送貨物,也沒有捕魚的大網,就算是蠢貨,也知道自己上了一條海盜船。
「我早就知道,看看你帶的路!」
別說夏爾的貴族身份,就是騎士勳章,也讓他無法接受和一群罪犯同行,其他騎士的臉色也不太好。
要不是有求於人,他們真的很想拔劍,凈化了這些惡徒。
「這裡是真希魔的國土,選什麼人,有區別嗎?」
唐頓一句話,把所有的質疑都頂了回去,這就是一個混亂的時代,實力才是衡量善良的唯一標準。
「哼,管好你們的眼睛,誰在偷窺大小姐,我會把它沉海餵魚!」
唐頓施壓。
「你……」
一個船員剛要開口,唐頓打了一個響指。
砰的一聲,一團火焰燒了起來,吞沒了船員,但是又沒有燒到其他東西。
滋!滋!
聖潔的火焰,就像磁鐵一樣,被那些船員骯髒醜惡的靈魂吸引著,要蔓延出去,凈化他們。
「李昂閣下,我會好好管教他們的,請你手下留情。」
瓊斯開口。
「留情!」
「留情!」
瓊斯的肩膀上站著一隻色彩艷麗的金剛鸚鵡,學著主人的語調開腔。
「沒有第二次了,管好他們。」
唐頓警告。
船長陪著笑臉,等到轉身後,表情猙獰了,「再忍一忍,等到了遠洋區,他們想跳船游回來,都不可能!」
占卜大師叫嘉莉,一個很少女風的名字,有她指路,瓊斯想繞一些其他航線都辦不到。
「船長,前方發現船隻,是一艘遠洋貨船。」
瞭望員興奮的大喊,那明顯是一艘經歷了暴風雨後漂泊過來的海船,這種船幾乎失去了抵抗力,完全就大肥羊。
「感謝海神!」
船員們祈禱。
「哼,海神不會賜福於惡徒的。」
夏爾譏諷。
「你錯了,海神是公平的,她降下颶風、她肆虐暴雨,死亡屬於每一個人,只能最不畏風雨的海船,才能得到她的垂青。」
大副反駁著,吹響了戰鬥的號角。
船員們打開炮門,拔出彎刀,拿上鉤鎖,站在了船舷旁,隨時準備接舷蹬船。
「你們能搶到的戰利品,我以十倍的價格給,放過他們。」
暮光開口了,以她的正義性格,沒有立刻擊殺這些海盜,完全是為了國家大義。
「只有搶到的美酒,才是最美味的。」瓊斯拒絕了,站在船首像上,彎刀向前一揮,「小子們,一個不留!」
這番激勵士氣的話語,讓船員們的戰意瞬間沸騰。
暮光還要再勸,被唐頓拉住了。
「你幹什麼?」
第一次,暮光朝著唐頓發火,她不能看著無辜者被屠戮,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對方攔著自己的原因。
不是因為冷血,而是因為這艘貨船上,全是死人。
「真沒意思。」
沒能經歷廝殺,砍下敵人的腦袋,讓一種海盜們相當的不爽,翻箱倒櫃都沒了多少力氣。
「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暮光道歉。
「再忍一忍吧!」
唐頓拍了拍暮光的肩膀,他知道,這個善良的女孩,一刻都不想在荷蘭人號上多待。
無處發泄的暮光,開始揮劍,從準備、起手式、到結束,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這幅認真的姿態,讓唐頓想起了當年在旅館後院,第一次初見帝蘭雪時的場景。
「喂,小妞,敢不敢和我打一場?」
一個水手跳上了甲板。
「喂!」
這也太無禮了,騎士們要教訓他,被暮光制止。
「請!」
只要是決鬥,哪怕對方是一條蛆蟲,暮光都會保持武士的禮節。
水手們開始起鬨,甚至賭輸贏,可是注還沒有下完,僅僅一擊,水手被擊敗。
「我來!」
水手長越眾而出,一群船員中,他的武技是最棒的,可依舊是一擊被打敗。
「這位大小姐是戰鬥大師?」
瓊斯湊了過來,震驚於暮光的武技。
「什麼眼力,明明是半步戰神好嗎?」
夏爾翻了一個白眼。
「怎麼可能?她才多大?」
瓊斯不行。
「她經歷的戰鬥,比你的更加殘酷,更加的多。」
一位中年騎士感慨,自從大小姐的父母陣亡後,每一次戰鬥,她都站在了第一線。
「大小姐的父母,說出來能嚇死人。」夏爾鄙視,「至於她的兩位武技老師,都是戰神。」
「什麼?你當戰神是大白菜呀!」
瓊斯不信。
還有水手挑釁暮光,不過顯然是調戲居多,所以她都沒有出手,只是戰威爆發,就把一群水手嚇得癱軟在地。
旅途波瀾不驚,直到某一天晚餐後,水手們露出了獠牙。
戰局很快蔓延到全船,不過瓊斯明顯誤判了這些騎士的實力,驟然的暴起殺戮,愣是連一個人頭都沒有拿下,反而被對方結成戰陣,砍翻了不少人。
「把戰旗掛起來。」
騎士長大吼,反客為主。
當聖冠百合的團旗飄揚在海上時,一種海盜傻眼了,這可是西土聯軍最強王牌騎士團之一。
「解脫的機會來了,兄弟們,殺呀!」
預想中的投降並沒有到來,水手們攻擊的更瘋狂了。
那些被砍成爛肉的船員,居然鮮血倒流、屍體重組,又復活了。
一道道聖光打出,可是對水手們毫無效果。
「他們不是亡靈,是中了詛咒的活死人。」
騎士長大聲提醒。
「一群廢物,既然無法讓我們解脫,那就去死吧!」
瓊斯拿著一柄克虜伯火槍,正要射殺夏爾,一道劍刃攢下了他的手腕。
「你們想死?」
唐頓淡定的詢問,「我可以成全你們!」
「哈哈,開什麼玩笑?這是海神種下的最惡毒的詛咒,只有神的力量才能解除。」
瓊斯狠狠地盯著唐頓,「我們沒有味覺、嗅覺、也沒有觸覺,喝著美酒,卻體會不到香甜,擁著美人,卻感受不到溫暖,這種日子,我們早就受夠了。」
「殺不了我們,就被殺!」
水手們咆哮著沖了上來,這些人早就是瘋子了,活著,就是為了等死。
咻!
一道白金色的光箭射中了一個水手的胸膛,他整個人都像螢火蟲似得,發起了光芒,接著漸漸的崩潰。
有悠揚的聖歌在迴響。
唰!
水手們看向了暮光。
一位長著八片羽翼的大天使懸浮在暮光的背後,銀甲白盔,手持聖弓,她的長箭,可以凈化一切。
「賜予我們死亡吧!」
水手們嚎叫著,沖了過來。
騎士們趕緊攔截。
「等到了黎明聖殿,我會救贖你們。」
這也是一群可憐人,暮光嘆息著,瞄了唐頓一眼,難道他早就發現了?
「真的?」
瓊斯追問。
「到時候,你們不想死都不行!」
唐頓調侃。
當活著成了一種痛苦的時候,死亡便成了唯一的解脫。
飛翔荷蘭號只要見到艦船,就會發動攻擊,根本不管對方來歷。
一艘海盜船,遠遠的逃掉了。
「哼,要是在以前,追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擊沉它。」
瓊斯合上了單筒望遠鏡。
千羽群島到了,這裡的水紋很複雜,稍有不慎,就會沉沒,好在這群水手經驗豐富,總是可以避開危險。
「最多再找半個月,無論是否發現黎明聖殿,你們都要履行承諾。」
瓊斯不想浪費時間了。
「你就沒有一丁點的線索?」
唐頓望著茫茫的大海,只能興嘆。
「不死之死。」
瓊斯開口。
「什麼?」
夏爾不解。
「只有『不死之死』之人,才能登上黎明之島。」
嘉莉解釋。
「不明白。」
一群聖騎士面面相覷。
「廢話,要是那麼容易理解,黎明聖殿也不會成為無盡之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