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南北郵路也賺了一筆,每天大宋各地發到陽平皇家報總社的信件不計其數。可惜真正有價值的辦法不多,最多有幾個張俊早知道的疑兵、疲兵的招比較管用。不過戰場形式每天在變化,現在已經有人對九月後,韓世忠大軍策應攻擊的形勢來下筆琢磨。
韓部無法提供主要攻擊火力,是因為他們必須繼續前進攻擊東京。這個版圖比西夏還大的地方,地形複雜,氣候惡劣。必須在入冬之前佔領前線城鎮作為基地。而且韓部這一面,並不適合大部隊展開,攻城自然就更加困難,只能是掃蕩城外駐軍,派軍隊看守,不讓女真人斷自己後勤。
「大都是紙上談兵。」劉惠蘭指陽平大學課堂的小黑板,對大家介紹:「比較有可能的第一種,挖地道。」
歐陽點頭:「可行。」
「不是很可行。」來陽平大學深造的吳玠搖頭:「護城河是引松江之水而入。其深十尺有餘。如果我方穴攻,必然要挖掘十三尺。但十三尺橫貫,是個巨大的工程。期間還容易坍塌,還會引河水倒灌。此辦法不僅耗費時日,而且危險極大。」
「不可行。」歐陽臉不紅心不跳:「下一個!」本次是拉了所有學員和臨時教授來探討。
「第二個辦法是水淹。」劉惠蘭道:「松江駐壩,開壩沖城。」這是關雲長水淹七軍的版本。
「這是個辦法,但是水來的快,退的也快,根本就傷害不到人家。」歐陽這個明白,除非是弄個三峽工程。
「第三比較正統辦法,先填平護城河,而後用重炮和石炮持續破壞城牆。」
「損失過於慘重。」一個最後面的學員道:「黃龍府和其他地方不同,重炮和投石機等傳統攻城工具,其實都在歷代王侯的考慮之中。城牆埋地三尺,三道依託。在本就很高的城牆上再增設箭塔,箭枝帶火藥。如果重炮推前,火藥容易被點燃。還有護城河不同他城,乃是活水。要填滿護城河損失將會巨大。即使填了護城河,還要面對近五十尺高的城牆。我說句難聽的,即使是女真一兵防守一梯,恐怕宋軍也很難用兵刃衝上去。」甩手炮也不好用,別說要帶刀要爬梯子還要拿火把還會被敵人攻擊,就算是扔,垂直的角度,炸自己的可能遠大於炸敵人。還有一點,火線時間不好掌握,即使你扔上去了,人家扔回來,也是很讓人崩潰的事。
梁紅玉一指問:「你是何人?」這人並不是軍校學員。
那人一拱手道:「下官安陸知縣陳規,聽聞有開此課,特意來探看。」
歐陽看這人,三十不到年紀,臉上沒有什麼笑容,非常端莊嚴肅。一個監巡的朝廷兵部官員對歐陽小聲道:「聽說這個陳規喜歡賑濟窮人,樂善如施,家中沒有多餘的財產,為官法廉,官聲很不錯。可惜是明法科進士,不是進士科。否則還要升一升。」
歐陽點頭道:「既然是朝廷官吏,自然可列席。不知陳大人對此戰有何看法?」
陳規從懷裡拿出一張圖紙,走到講台前道:「幾位將軍請看,這是下官設計的拋物機。」
歐陽道:「這不就是加工改良的投石機嗎?」
「歐陽大人明見,確實是只改動了輪子和部分構造的投石機,讓機身更輕,而且頂上設置鐵皮遮板防禦箭石,看起來樣子很怪異。」
歐陽苦笑:「陳大人,這別說扔石頭,我們用重炮人家都不怕。」古代火藥就是比較麻煩,射的準的話,能利用火箭炸掉重炮。雖然能防水,但不防火。
陳規道:「歐大人,下官扔的不是石頭。」
「哦?那是什麼?」
陳規小聲道:「水彈。」
「……」歐陽想想也小聲問:「你意思是到臘月進攻?」
「這些地方氣候嚴寒,臘月之前就可以進攻。」
「恩……這倒是個好辦法。」歐陽知道這些地方在現代最嚴寒時候能達到零下三十多度,冬季普遍零下十度以上。如果按照這方法實行,打的是真正經濟後勤戰。對於歐陽來說,錢不是問題,花幾百萬也比死幾百禁軍士兵強。歐陽道:「大家解散吧!」
下面學員面面相覷,莫名其妙。不過既然歐陽說解散,就沒有不解散的道理。歐陽對陳規道:「陳大人,我不敢保證軍機處和皇上能採納你的意見,如果方便,不如一同上京面聖。」
「面聖?」陳規一愣,他是雜科進士,還從來沒見過皇帝,但馬上點頭:「好。」
「張三,準備馬車上京。」
陳規道:「歐大人,下官會騎馬。」
「那好。」
……
「凍死金人?」趙玉沉思好一會才道:「倒也是一個好辦法,但是拖延到臘月。不僅女真人寒冷,我軍將士也一樣寒冷。」
「臘月水蓋面則凍。如果當地再下大雪,女真人行動不能。陛下,這手都凍住了,射箭還有準頭嗎?」
趙玉問:「一樣,我方禁軍手腳一樣冰冷,如何還爬得滿是冰和水的牆頭?」
歐陽道:「陛下,這就是保暖問題了。所以河北軍路不僅要配備皮衣棉衣等,還要配備皮雪靴、外皮內絨的手套。微臣算過,全套加一起大約需要一百貫。」
「……」趙玉吸口冷氣:「一萬人就要一百萬,河北軍路主攻六萬人?就要六百萬?還不算建造投水車的成本,那個誰,總共要幾台?」
陳規道:「微臣叫陳規,最少需要一千台,密集布置而去。水炮彈利用薄陶,增加重量,可以投拋更遠,開口慢漏,避免不破裂水不留出,而且碎陶可以傷人,割腳。」
趙玉問:「歐陽,這一仗打下來需要多少錢?」
「大概要數千萬貫。」歐陽汗顏道:「還不包括運輸成本。」
「這不是比打仗,這是比燒錢。」
歐陽忙道:「陛下,這皮革多有積壓,而今宋內經濟不好。如果有朝廷這筆訂單,對民間也是莫大的好事。再者,陛下花費千萬愛惜河北軍路將士的性命,必然名垂千古。」只要趙玉同意,童貫就不會反對。歐陽了解童貫為人,他雖然不在乎花多少錢,但是不會同意這個作戰計畫。因為現在軍隊有的是,決死攻擊,怎麼也能衝破黃龍府,沒必要到了臘月去賭一賭勝負。
趙玉把圖紙朝桌子上一放,而後靠椅子閉目考慮。過了大約半盞茶時間才道:「歐陽,如果此事不成,朕就抄沒你全部身家充進國庫。」
陳規道:「陛下,計策是微臣出的,自然是微臣擔當。」
「陳規,朕知道你,家無一石米,你有什麼身家可以抄?」趙玉問:「歐陽,怎麼樣?包括陽平軍廠,還是你各地的股份,包括你白雲區的別墅,還有封田等等,還有你這麼多年下來的俸祿。」
歐陽不考慮就回答:「好!」
「……陳規你先下去吧!」趙玉倒是很驚訝歐陽的態度。以前就是出錢罷了,這次等於要把歐陽來錢的門路全部拔掉,沒想到歐陽仍舊是一口應承了下來。趙玉有點不明白,如果說以前歐陽仗義舍才是為名利的話,這次可是一點好處也沒有。戰役成功功勞是陳規、趙玉和將士們的。戰役不成,罪過是歐陽來背,而且可能萬劫不復。這麼一個冤大頭的事,歐陽就背了,這是她非常無法理解的。
……
「為什麼?」趙玉問:「錢雖有銅臭,但世人皆愛,朕也愛。怎麼到你了你眼中就隨意割捨的東西,朕記得上次組織河船出海,你可是大坑了朕一筆。」
「回陛下的話,微臣逃婚離家,手中就一貫錢而已。錢來錢去,看得也就麻木了。」歐陽道:「別人忠君報國用的是小命,微臣怕死,只能用點錢,陛下看陳大人,別說身家,就是陛下要他壓上性命,他也乾的,相比之下,微臣就汗顏,無地自容。」
趙玉站起來,看了看歐陽,而後走到大殿左邊,九公公快步上前推開窗子。趙玉看窗外的御花園好一會才轉身道:「你知道不知道朕命內衛在查你?」
「……微臣有點耳聞。」歐陽很老實。
「是朕特意借李漢之口告訴你。」趙玉問:「你是不是很迷惑,朕為什麼要查你?」
「……」歐陽只能道:「是!」
「朕問你,夢遊記是不是你寫的?」
「……」歐陽大驚忙回答:「不是!」這事就扯淡了,自己和夢生是N線聯繫,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怎麼就扯到自己頭上了?
「你當朕真的相信一個瘋子會寫書?」趙玉道:「朕本來也不懷疑,但是朕就想,這大宋如果還有一個人能寫出如此別類的小說,也就歐陽你了。直到梁將軍和李寶的海圖呈上,朕就知道,夢遊記應該叫西遊記,和你歐陽絕對脫不了干係。」
「……」這點倒是疏忽,歐陽畢竟不是小說家,自己創造一個世界對他來說很難,讓夢生這個去次杭州城就感嘆大宋第一城的宅男自己創造有太多局限。只能是借用西方的地理位置勾畫出藍圖。不過畢竟是海圖,歐陽不承認道:「微臣真不知。」
「記得朕剛上位時候,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