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改革

趙玉想想後問:「意思就是看不見盡頭了?」

胡掌柜搖頭,沉思了一會後道:「岳飛當上杭州艦隊主將後,並沒有因為無戰而懈怠練兵。如果朝廷大臣們都能居安思危的話,倒也可以。」

趙玉點頭:「胡掌柜說的有道理。歐陽,你怎麼看?」

歐陽也不知道怎麼說,戰爭本是兩面刃。只好無奈道:「玉娘說是什麼,自然就是什麼。」

趙玉很滿意點下頭。胡杏兒一邊問:「歐陽,你和玉娘是什麼關係。」

「朋友!」歐陽回答。

「那我就說幾句,如果不打仗,歐陽你的火藥不好賣,河西走廊的軍馬要跌價,糧食要跌價,棉衣麻布都要跌。這些東西一跌,賣不出去或者賣得少了,場子就要解僱工人,工人自然就意見,部分轉回去當農民,收入少不說,又分薄了地。」胡杏兒道:「陽平收的稅金少了,歐陽你也會少拿錢出來修橋鋪路,路橋不好,讓外賣場子更不好過,又解僱人……」

歐陽搖頭:「這是社會問題,爭論是沒有結果的。」

「算了,大家別說這問題。」趙玉笑道:「今天晚上就在這裡吃晚飯,我做東。」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胡萬三應承了下來。

……

歐陽有點不明白,趙玉為什麼非急著結束戰爭。他理解趙玉欲圖強盛,掃蕩四海的野心。因為不僅是趙玉,很多皇帝都有這麼的夢想。不過能做到的人不多。隋文帝做到了,唐太宗做到了一半。但很可惜,他們都沒完全覆滅對手。按歐陽所想,完全可以慢慢來,按照大宋目前的國力沒有人能抵擋前進的步伐,因為大宋已經把生產力和戰爭能力聯繫在了一起。

晚飯是很融洽的,胡杏兒不怕死的和趙玉扯淡,看得出來她對趙玉很有好感,最少比歐陽有好感的多。趙玉對商業總會內部運作很有興趣,順便幫在座各人問了他們心中的疑惑:「歐陽,你為什麼不當主席了?」

「說句實在話。」歐陽停下筷子道:「我覺著我終究有一天勝任不了。即使我真有辦法能幹到死,那死後呢?就比如讓蘇千接手,蘇千也許能幹十年,二十年,但只要他糊塗一年,就可以把商業協會前途斷送。與其這樣,不如讓大家換選。最少這樣有個好處。比如說王掌柜,就代表溫和守成,當大家覺當前商業需要溫和守成,就能推選王掌柜當主席。也就是說將來不再是主席影響他人,而是他人的需求產生了需要的主席。」

「比如唐玄宗?」趙玉問了一句後道:「前半生開元盛世,後半生任用小人,兵荒馬亂。不僅他一朝國力大損,連帶接下來唐朝國力受到巨大破壞,一直都恢複不過來。」

「……」歐陽和王掌柜互相看了一眼。

「漢武帝亦是一樣。」趙玉道:「後期小人環身,其性格專斷暴戾,殺太子、殺忠臣,沉迷美色,又擔心女人亂政,又殺新太子之母。隋煬帝亦有壯舉……」趙玉曆數了十幾個出名的皇帝,除了隋文帝之外,要麼是碌碌無為,要麼是先賢明後昏庸。即使是李世民,趙玉也認為其對李武之爭,造成唐衰弱也有一定的責任。

王掌柜見趙玉說的告一段落,急忙站起來道:「多喝了兩杯,累了。」娘啊!今天聽的都是什麼。

歐陽配合站起來:「我送你們。」

……

歐陽回來坐在趙玉面前問:「陛下,怎麼了?」

趙玉讓其他人離開後,拿了酒杯走到池塘邊道:「一個人在深宮,很有時間胡思亂想。朕很擔心朕遲早要成為一名昏君。身處宮中,很難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這也是朕為什麼時常讓你上京的緣故。比如蔡京一事,朕就是昏庸之極。原本還以為有魏徵這樣的臣子責怪朕,但他們都不敢,誰敢怪朕?他們只會在背地裡偷笑。這面子朕丟得起,但是將來有人不僅是貪墨,而是造反呢?唯獨是你,能把王黼送來給朕開刀,讓朕拿回了面子。」

歐陽安慰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話不是這麼說,你當知縣,錯了了不起就是罷官。但朕要錯了,就可能斷送趙家天下,貽害百姓。」趙玉道:「朕現在就有一事不決。諸王爺在家宴中紛紛要求朕早立儲君。個個義正詞嚴說什麼,讓太子隨朕辦事,親民親政,多多學習。可私下卻和朕大說別的王爺那些准儲君們的醜事,大誇自己的孩子。」

「哦!陛下是為這事煩惱。」歐陽點頭明白,趙玉看過所有儲君人選,都不滿意,而要逼迫她從裡面挑一個,她這樣好面子的人就自然就要聯想,大好基業將來被這些笨蛋敗掉怎麼辦?不是自己孩子不疼,這是沒有辦法的人之常情。自己孩子怎麼看都是順眼。

「怎麼,你這個外官要議朕的家事?」趙玉笑看歐陽道:「連李綱都讓朕自己裁決,不敢多說一句。」

「隨便說說,反正左右沒人。」

「恩,那就隨便說說。」趙玉道:「也就你敢說。」

「其實陛下身體好著呢,未必有儲君能活得過陛下。但是儲君必然要學治國,還要到邊疆監軍,還要……總之,儲君是一個非常大的官了。而萬一陛下身體不適,或者比如現在來陽平,那儲君就要監國,就要操勞政事國事。即使陛下將來發現了儲君錯誤,也無法糾正,因為如果陛下糾正,等同廢除儲君。有儲君之位,就有內爭,大臣就會立派,所以微臣認為暫不可立儲。」

「但王爺們都逼得緊,左右都是朕的長輩,總要有個說的過去的理由。」

歐陽笑道:「讓朝臣們投票。立哪個儲君是陛下家事。但是立不立儲君卻是國事。」

「有道理!」趙玉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歐陽道:「其實陛下真怕自己將來昏庸,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

「真說?」

趙玉嘆口氣:「連你都怕朕。」

「說!微臣說。」歐陽道:「其實陛下可以將朝決變成慣例。比如陛下要攻打遼國,但是不知道自己做的對還是錯,就宣布開朝議。由支持攻打的官員發言,再由反對攻打的官員發言,陳述利弊。如果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陛下還不能下定論的話,就投票。不聽李綱、不聽歐陽、不聽任何一家之言。畢竟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會錯,而且他們也有私利。」

趙玉點頭:「比如立儲一事,就可以讓支持的大臣或者王爺們先說。而後反對立儲的再說。最後表決。朕就可以交代,這是民意。」

「是的!陛下,不過之前要立一些規矩。」歐陽道:「不是每事都裁決,比如某決策有十名大臣反對,那就開朝議,否則無須開。不過,陛下也要遵守規矩,有十名大臣反對,陛下不能獨裁專斷,也必須開朝議。」

「那就是朕要干一些事就不能幹了?」趙玉搖頭:「比如目前我們對金遼同時開戰,會有多少人支持?」

歐陽道:「陛下,你如果問能不能同時開戰,必然是支持人少。但陛下問能不能和他們交惡,必然是支持人多。對遼就不說了,對金,金人陰謀造成了中原如此大的損失。誰還敢說和金人親善?」

趙玉有點明白:「你意思是群臣投票大方向,比如對遼,對金關係,至於定下來後怎麼辦,他們就不能決定了,是嗎?」

「對,就是這意思。」歐陽道:「陛下只要不犯大方向錯誤。比如前方打仗就算是輸了,又能怎麼樣呢?朝臣又不會打仗,當然不能讓他們來表決怎麼打仗,誰當主將。」

趙玉問:「是不是你不想上京,才想出這麼個懶辦法?」

「當然不是。」

「在陽平有酒有錢有女人。你歐陽就是陽平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現在連商業協會主席都卸任,更是自由,無拘無束。」

歐陽尷尬笑道:「陛下太抬舉了。」

「抬舉什麼。誰不願意當李後主。」趙玉道:「但朕來了,你只能不消停。晚上你幫朕做一份明天要對商人發的計畫書出來。包括朕許諾的一些好處。」

「是!」

「朕累了,朕去休息。」趙玉喝道:「來人,幫歐大人研磨,把碳火加旺一些。」

你睡覺我幹活,歐陽無奈到偏房開始構想計畫書,計畫書必須估計大家的利益,比如壓力的分流,對經濟的預計傷害,解決經濟可能疲軟的辦法等等。歐陽總結,不加不是可能了,畢竟皇帝都來了。那就是只能解決,歐陽的計畫書重點提出幾項新產業。而後對陽平和東南錢莊提出建議,還有將儘可能多的壓力釋放在遼被佔領區的辦法。儘可能降低本土受到的壓力。其中還包括建立海上商人武裝,掠奪四處人口充當勞力,降低生產成本。在密集型的資本雛形時候,勞動力是相當高的一塊成本。

直到黎明,歐陽才把計畫書做好,走出房門到了院子,寒風吹來皮膚有撕裂般的疼痛。看院子內兩名內衛,聳立站直,眼珠子一動不動。歐陽讚歎,這才叫敬業。歐陽從房內拿出來兩個火盆放在他們身邊,再加了點炭。而後拿盅小酒看黎明開喝。開夜車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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