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不是探子,但歐陽相信在這樣的環境下總有人是探子。歐陽不敢肯定鐘相會不會親自來。但是如果有人來,最少來的也是鐘相的主力,也就是鐘相最為倚重的不怕死的信徒。
歐陽不用想這麼多,因為有人會去想。歐陽專心和梅娘肉搏就可以。只不過,歐陽沒想到梅娘事後竟然哭了。歐陽問:「怎麼了?」
「沒事,剛想到你遲早要走的。」梅娘擦了眼淚趴在歐陽身上抱住問:「你走了還會記得我嗎?」
「當然會。」
「你會不會帶我走?」
看來這個梅娘還不夠熟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唉……性教育還很貧瘠。歐陽道:「我給你筆錢,你願意去哪都可以,別留在這了。」
「為什麼?」
「狼多肉少。」
「討厭!」
歐陽成功轉移話題。
……
該來的終究會來的。一天半夜,梅娘聽見動靜醒了過來,而後細一聽聲音,急忙推歐陽:「冤家、冤家」
「寶貝,不能只幹活不加油啊!」歐陽睡眼朦朧把梅娘壓在身下。
「不是啊!」梅娘勉強伸出手來,用微弱的煤燈點燃蠟燭。
「你身子真美!」歐陽不禁被燭光下梅娘吸引,手輕輕的遊動撫摸。
「你聽聲音,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聲音?」歐陽豎起耳朵,果然聽見一點動靜。寂靜的夜中,遠方似乎有本不該有的噪音。歐陽笑眯眯道:「有些事就像高潮,來不了再努力也不成。但來了,不努力也要來。」
梅娘急道:「冤家你別玩了,好像是很多人走路聲音。」
歐陽吻一口道:「明天可能我就要走了。」
梅娘還要再問,突然震天聲音響起,窗外火光衝天。而後是一片整齊的吶喊:「西北禁軍,有我無敵。」
歐陽翻身平躺道:「這一千人跟隨我守過攏縣,跟我去過玉州。鐘相一直以為他們就一千人。他不知道,這一千人是大宋第一精銳。他還不知道,這些天,他們的進攻路線被布下了多少地雷。」
梅娘恍然:「難怪你要人從江陵運酒來給你喝。」
「大宋百姓哪見識過火器。他們以為一萬人總是可以打一千人了吧!」歐陽裸體下床走到窗戶前打開窗戶。三里之外,火光衝天。歐陽甚至可以看見火光中敵人驚慌的表情。歐陽道:「他們不知道那邊其實就三百人。還有三百人已經左右包夾了他們。」
梅娘也下床偎依歐陽身上問:「還有四百人呢?」
「在保護我的安全啊!」歐陽笑了一下:「難道你認為鐘相有我重要嗎?」
……
一夜情,歐陽喜歡這個詞,相信很多人都喜歡。當然也有很多人厭惡。不管怎樣,畢竟是存在的。正在纏綿時候,門外有人敲門道:「大人,生擒賊首楊么。」
「其他情況。」
「賊潰敗。他們已經從河邊步行了七里,又要逃命七里夠他們受的。兄弟們正在追殺。」那人道:「比預想要順利許多,賊人被第一波炸蒙了。然後退的時候又被第二波地雷轟炸,外加甩手炮,全部抱頭逃竄,末將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本計畫歐陽就一千人,歐陽就欺負沒見過火器的土包子們根本接受不了不間斷的霹靂聲。火器目前只裝備到三邊軍和一海軍中,地方部隊不僅沒裝備,甚至見都沒有見過。最多也只有聽說……
三層拉雷,全部是悄悄運進來,悄悄在黑夜埋下去。每層爆炸面積覆蓋幾畝地。最為要命的是,起義軍已經步行了七里地,還得再逃命七里,中途還要經受再兩層的爆炸。
這個計畫的重要一點是……玩女人。歐陽又利用了一次人性的陰暗。很多人寧願相信一個功成名就的人是一個偽君子,是一個笨蛋,成功都是運氣造就的。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人是真的很有本事。於是歐陽就成了只會玩女人的人,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嘛!而上樑不正下樑歪,下面人自然也就隨便了。按照劉錡估算,如果起義軍來一萬人,可以輕鬆拿下,兩萬人,歐陽必須撤離。如果有三萬人,歐陽就得逃命。控制來敵襲擊的人數是很關鍵的。但歐陽顯然是多慮了,為了不驚動朝廷駐軍,就帶了不到五千人來,根本不夠塞牙縫的,戰況是一邊倒的屠殺。
「讓他們走!」副將喝了一聲,命令部下停止進攻,天剛黎明,大家整齊排列目送還有幾百人手忙腳亂的上船。他們很幸運,如果鐘相來了,他們就全部要被截殺。如果鐘相沒來,就必須要有人去散布恐懼。
此役,禁軍未死一人!
……
一早埋鍋造飯,這千人隊伍氣勢完全不同,所有死亡叛軍頭顱被割下放在車上。這些人就在車邊用飯,絲毫沒有感覺不適。歐陽是受不了的,他和梅娘在飯莊用飯。今天歐陽親自下廚,弄營養早餐。
梅娘有些不舍問:「你們要去哪?」
「死的人夠多了。」歐平吃口炒雞蛋道:「他們不會白白死的,這一路下去就要用他們的腦袋來破開岳州和潭州。」
「報!」幾個士兵押解一個男人到飯莊:「此人就是二賊首楊么。」
歐陽問:「不合作?」
「不合作。」
歐陽抓了楊么頭髮拉起來看看,恩,是沉默型的男人,身上的肌肉很結實。昨晚,他一露面,就被認出來,最後被一名士兵生擒。他結實,禁軍更結實,業餘對專業,總是輸了幾成。
歐陽擦乾淨手,繼續用餐,吃了幾口後道:「楊么,你不怕死我一點都不佩服。這邊一千號人就沒怕死的。只不過他們是為國效力,而你是為禍一方。你們口口聲聲說均天下,可是連你自己都私藏金銀,你們和民族罪人沒什麼區別。」
「落在你手,你要怎麼說都行。」楊么咬牙:「成王敗寇。」
「這話我聽多了。」歐陽道:「我從不勉強別人,男人和女人都一樣。你既然不願意合作,我就放了你。」
「放了我?」楊么驚訝。
「諸葛亮七擒孟獲嘛!我相信我的真心可以感動你的。」歐陽哈哈一笑道:「不僅是你,抓的你十幾個部下我都放。」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樂意我高興。」歐陽揮手:「給他們找一條船,叫他們滾蛋。」
「是!」
梅娘也是非常詫異,這不是別人,是人家二首領。即使不殺,也不能就這麼放了。放虎歸山不說,還失去了陞官的機會。梅娘好奇問:「冤家,你真放他們?」
「恩!」
「為什麼?」
「不為什麼。」歐陽夾炒雞蛋道:「張口。」
梅娘不是笨蛋,這張口的意思就是閉嘴。梅娘笑下輕張薄唇,讓歐陽喂進口中。
……
楊么直到船開遠了才真正相信歐陽是真放他。但越想越納悶,對船艙內也在沉思的人問:「黃佐,你怎麼看?」
黃佐苦笑道:「我看是借刀殺人。」
「借誰的刀?」
「大天聖。」
「怎麼借?」
黃佐道:「么郎你會相信歐陽放了我們嗎?」
「不信。」
「大天聖自然也不信。」黃佐道:「五千人,大部被殲。反倒是首領安然無恙。這是挑撥之計。就算么郎你實話實說,但大天聖會信你幾分呢?」
楊么沉默一會後道:「即使不信,我也無法。」
「么郎你還沒看出毒計嗎?」黃佐道:「大天聖殺不殺你?不殺,內部忌諱,互相猜疑。殺了,必然導致夏誠、劉衡兩寨幾萬追隨么郎的兄弟們不服。」夏誠、劉衡兩寨是楊么經營的地盤,地勢險要,歷史上憑藉這地勢楊么在宋軍剿滅中支撐了六年。最後內部出了四個叛徒,才被搞定。
楊么恍然,歐陽是怕自己死後,鐘相吞併自己勢力而壯大。楊么問:「現在怎麼辦?」
「現在……我們不能回鼎州,否則么郎和大天聖遲早要起爭端。」黃佐道:「么郎你看,大天聖無論怎麼處置你都會引起麻煩。」
確實,即使鐘相相信,鐘相身邊的人也不信。到時候情形就比較混亂了。楊么道:「我可以在大天聖面前自裁明志。」
「哈哈!么郎,那不是自裁,是大天聖逼死了你。」寨里的弟兄肯定不答應。
「你有什麼辦法?」
「有!」黃佐道:「么郎你就不去鼎州,直接回夏誠、劉衡兩寨。」
「啊!這樣?」
「別急,聽我說。你不去鼎州自然大天聖會猜忌,但你去了一樣會猜忌。不如來個明心志。」黃佐道:「么郎你在兩寨呆著,左右大天聖不敢動你。然後你就找個機會打宋軍措手不及,立了大功後再去鼎州請罪。大天聖必然不會再懷疑你。」
楊么沉思:「這個……」
「么郎你看,宋現在派出最為精銳的禁軍。劉錡領軍。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