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陽平沉屍

不僅趙玉有興趣,陽平附近州縣都已經有人來觀摩學習。不少是知縣、知州親自到來。為此還專門抽人安排了接待。雖然讀聖賢書的都不太看得起銅臭之人,但是沒有銅臭也是萬萬不成的。升官發財是男人們的夢想。從字面上理解,陞官後才能發財。商有商道,官有官道。官員階層不富裕,老百姓憑什麼富裕?這些來參觀的多和歐陽一樣,通過入股過著半官半商的生活。雖然這麼一來,一些以權謀私的事情屢見不鮮,但貪污之事卻是少了很多。

陽平近期其實是比較忙碌的,清河航道非常擁擠,主要是支援西夏戰事。軍糧、棉絮的原料進場,成品的出廠,所以主要水路運輸線非常繁忙。甘信自從因為殉情未果被歐陽拉上賊船之後,就一直本著春蠶到死絲方盡的精神,在歐陽指導思想之下,兢兢業業的管理著陽平。他的名字可能民間並不認識,但就陽平和附近州縣來說,名頭還是很大的。

甘信剛累完一天,本來想去金尊大酒店和拼頭吃飯,而後回家和老婆吃消夜,但沒想大內一紙公文完全打亂了這個計畫。

皇上要來陽平,但是……歐陽不在。歐陽去哪了?歐陽被宋徽宗拉去太湖品上等天華谷尖茶,食太湖三白去了。甘信抓狂,這個公文怎麼回覆?說歐陽不在,讓皇帝過一個月再來?心中不由對皇帝進行咒罵,沒事就在東京好好獃著,來陽平幹什麼?

但歐陽已經走了兩天,肯定是追不上。再說難說宋徽宗玩的性起,去哪裡拐了一道,根本找不到人。甘信愁眉苦臉想了好一會,最後只能是如實回公文:歐陽奉駕太上皇側。朝宋徽宗這邊一推,大事就變成了小事。大內迴文說,沒有關係,皇帝就是想看看白雲區而已。但甘信沒想到,這小事變成了大事。

十天之後,御駕到達陽平,甘信帶領一干鄉紳、名望人氏東門迎接。看這次皇帝的排場,三百禁軍開路,三百禁軍護衛,三百禁軍斷後。蔡京等一二品文官跟隨十來名。三省六部官員來者甚多。趙玉沒打算改革,但是提高工作效率並不算改革,這次帶這麼多人來看看陽平白雲區,也是打算開始糾合京城辦公系統,將他們遷到皇宮附近。西北戰到正酣時候,傳個童貫都要花費不少時間,這讓性子有點急噪的趙玉無法忍受。

趙玉沒下鑾駕,九公公負責和甘信溝通。說了幾句後,衙役前面開路,引領鑾架到翻修過的歐陽住處。本來是用蘇老爺的大宅子安住,但趙玉在縣衙住過,還聽說歐陽家裝修格調不錯,於是就選了歐宅。

御駕剛近北街,一名老婦從人群竄了出來,跪在道中,手舉狀紙喊道:「冤枉啊!」

告御狀?所有人一驚。甘信心裡打個突,大前天才收到公文說明皇帝到達時間,這兩天雖然組織人修葺歐宅,但消息到了昨天晚上才向衙役們發布,怎麼這老婦就有準備,跑出來告御狀呢?

再者陽平官府判案都判在明處,每期刑案都最少有四名鄉紳陪審,而且還轉交州里再審,還必須經過提刑司衙門。如果不是刑案,這攔御駕那是找死。甘信小聲問:「知道這人是誰嗎?」

王五輕搖頭:「不知,可以肯定不是陽平老居民。」

「一會去查這人底細。特別是廂村。」展銘交代一句後小聲道:「有點陰謀的味道。」

甘信點頭:「聞到了。估計這次被人算計了。」

他們兩人知道刑獄的麻煩。和現代不同,現在是誰舉報誰舉證,當時是誰有嫌疑誰舉證。比如有證據懷疑甲殺死乙,如果甲提供不了無罪證明,或者是對證據進行反駁,甲就會有罪。

九公公喝道:「收狀紙,帶人下去暫歇。」

「是!」兩名內衛把狀紙收了,上前攙扶起老婦,讓到一邊。鑾駕繼續前進。

……

稍微休息一會後,趙玉和十幾名大臣一起會見老婦。狀紙也被放在趙玉的桌子前。老婦在堂下邊哭邊道:「民婦夫家姓張,乃是均州開縣人。內子好賭成性,不僅賭光了家產,還陪上了性命。民婦只得帶女兒來陽平討生活。十幾天前聽聞歐府招聘使女,又聽說歐大人愛民如子,於是就讓女兒來歐府應試。但怎知女兒一去十天沒有音訊。於是就來歐府尋人。但沒想卻被歐大人家人轟了出來。聽歐府雜役說並沒有見過我女兒。民婦只能告到衙門,但狀紙遞上,卻一直沒有消息。無奈之下民婦只得攔轎告狀。」

趙玉問:「你知我是誰嗎?」

「不知,但昨晚聽聞今天有貴人來,民婦只能一試。」

刑部尚書問:「你可知道,越級告官,如是誣告罪加三等,如非誣告,也要仗十後充軍邊疆?」

「民婦父親乃是開縣捕快,民婦如果有其他辦法,必然不敢。即使充軍邊疆,民婦也心甘情願。」古代是不贊成越級上告,主要是因為越級上告,上面官員不了解實際情況,而對嫌疑官員進行誤判。

趙玉點頭道:「讓到一邊,傳歐平。」

……

九公公在趙玉耳邊道:「陛下,可能有人想借刀殺人。」

「怎麼說?」

「別的咱家不敢說,但民婦說不知道陛下是誰,純屬無稽之談。」

趙玉道:「真也好,假也好。即使是誣告,一個民婦也不敢有這等膽子。」

「歐平帶到。」

歐平跪地道:「草民歐平見過陛下。」

「恩!」趙玉點下頭看老婦,果然如九公公說的,聽陛下一詞,臉上雖然有詫異之色,但是震驚度顯然不夠。趙玉問:「歐平,你看認得這個老婦?」

歐陽看了老婦一會後道:「似乎是前幾日來歐府鬧事之人。」

「鬧事?」

「是的。幾日前,此老婦拿了一條繩索,說歐府不交出她的女兒,她就在此地懸樑。草民從沒有見過此老婦或者她女兒,再者近期歐府沒有僱傭使女,所以認為其來搗亂,就轟了出去。」

老婦忙道:「胡說,我這邊還有歐陽簽字的契約文書。」

「呈上來。」契約送上來後,趙玉一看,契約上面寫著僱傭張金兒為歐家使女,為期三年。下面還有歐陽的簽字,私印。趙玉道:「刑部尚書。」

「是!」刑部尚書接過契約仔細看了起來,過了一會後道:「可以肯定這文字和簽名不是同一個人。臣見過歐大人的簽字,雖然沒有比對,但是第一眼看還是有八成象。本紙沒有被拼接,字筆流暢,一氣而就。」

「剛收到消息。」堂下一邊聽審的展銘對甘信道:「衙門裡有個衙役不知所終。」

甘信點下頭問:「派人去尋大人了嗎?」

「恩,十名衙役已經在路上。」

趙玉問道:「歐平,這契約你可知情?」

「回陛下,草民不知道契約何來。但招使女之事,除了夫人在時,都是草民做主。草民絕對沒有見過有任何人應徵使女。」

「報!」一名內衛出現堂上:「起奏陛下,卑職等人在設防之時,在池塘中發現一具女屍。」

「什麼?」歐平一干人冷汗流了下來。

……

屍體是被捆綁上大石後沉入池塘中。內衛在勘察時,發現池內有隱約東西,於是拿了勾槍一撈,沒想扯上一條手臂。下去撈上來後,發現是個十五歲左右身高五尺二寸的少女,雖然屍身腫脹,但看得出身材修長,五官端正。展銘勘察屍體後報:「死亡時間在半個月左右,沉屍之前已經死亡。乃是後腦被硬物擊打而死。死前……遭捆綁SM,身體多處有香火燒傷,顯然被虐待多時。」

趙玉聽報點下頭,顯然比較滿意展銘的公正,接著問道:「展銘,你當捕快多年,多年來又任陽平當地的捕首,你怎麼看?」

展銘抱拳道:「回陛下,從公來說,此事需大人回來後細查。從私來說,展銘認為此事有人誣陷。據卑職收到消息,衙門內一名衙役昨天晚上突然失蹤,大人是十幾天前離開,所以卑職想。此事定然是有人誣陷大人。」

誣陷?趙玉也覺著是誣陷。從八九年前認識到現在,她都認為歐陽是絕對不會幹這種事的。但是事實卻把所有不利證據指向歐陽。雖然有守衛歐宅的衙役證明歐平的話,但是只說明歐平轟人家走,不說明張金兒沒有進入歐府。按照老婦陳述,當天他們是在側門定的契約,歐平拿了契約回書給她,就把張金兒帶了進去,張金兒還說過幾天去看望她。

按照目前證據可以推測,歐陽當時確實雇使女,而後還很正規留契約。張金兒進歐府後,歐陽貪圖其美色,霸佔被拒還反抗。歐陽惱羞成怒,捆綁了張金兒SM,最後殺害沉屍池塘。事後,就和宋徽宗遠行,讓老婦找不到人。但千想萬想沒想到,皇帝御駕到來,讓老婦有人告狀之地。

接下來幾天,對歐陽不利證據一直湧來。在清河下游發現了失蹤的衙役燕七的屍體。老婦指認,此人就是當時在歐府值勤的衙役,見過契約交接過程,當時還和老婦交談了幾句。而燕七身中三刀全是要害,刀口為官刀所造,下手人武功不凡。展銘和歐平當天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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