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六年五月,朱由校禪位出家,歸隱徐州雲龍山興化寺,皇位歸了當朝長公主朱橙,倒也沒違背監國劉子光當初的誓言,江山仍在朱家子孫的手中。
新皇登基,年號自然要改,天下士子不知道查閱典籍,擬了不下幾萬個年號供監國大人選擇,可是最終確定的卻是極其直白的兩個字:「和諧。」
和諧就和諧吧,監國大人親自定的年號,誰敢不說好。
整個登基典禮不同於以往,所有祖宗定下的規矩這回全改了,統統按照新規矩走,新的登基大典不以百官朝拜為主,而是以大閱兵為主體,附加其他的一些活動,比如大赦天下,萬國來朝之類,總是花樣百出,但是仔細盤算下來,花費的並不比禮部擬出的那套儀式要多。
和諧元年,北京大閱兵,上海觀艦禮,大明朝所有的部隊都派來了代表,吳淞海外更是停泊了許多國家的兵艦,大明朝換皇上了,誰敢不來道賀啊。
大閱典禮不在南京進行,而在北京進行,出於幾方面的原因,一來精銳部隊都在北方,調動他們南下費時費力,二來是因為劉子光對天安門這個建築物有著獨特的興趣,非得在上面過一把閱兵的癮不行。
和諧元年六月一日,歷史上規模最龐大的閱兵典禮在北京城內舉行,整整五萬參演部隊,列隊從天安門前經過,有步兵、騎兵、火銃兵,戰車兵、以及各軍代表方陣,全是嶄新的行頭啊,打磨的雪亮的頭盔,上面插著不同顏色的羽毛,戰馬也是一個方陣一種顏色,槍林刀海掩映日月之輝,那個威風勁就別提了。
和諧女皇端坐在天安門上觀禮,一切事務都由監國大人代勞,受閱部隊在太廟廣場上列隊完畢之時,整個廣場的氣氛肅然嚴整,幾萬人列隊,竟然一點雜音都沒有。
一匹白馬從天安門城門裡奔出來,上面端坐一將,金盔金甲,火紅的盔櫻如同一團烈火,戰馬跑過金水橋,來到廣場前,那將抽出腰間佩劍指向天空,大喊一聲:「大明萬歲。」
此人正是閱兵總指揮劉子光,按照節目表,現在是由他領頭喊口號的時間,五萬將士都憋足了勁呢,聽見大帥領喊,便跟著高喊起來:「大明萬歲。」
五萬人一起吶喊,聲音響徹雲霄,聲威大震,驚得滿城飛鳥亂竄,按理說喊完大明萬歲就該喊皇帝萬歲了,可是間隔的時候,大帥那裡又發出一聲喊:「大明萬歲。」
聲音明顯不是大帥發出的,而是他老人家馬鞍子上帶的那個小孩子喊的,雖然奶聲奶氣卻極其響亮,偌大一個廣場都聽見了。
只遲疑了半秒鐘,五萬人便又跟著重複了一遍大明萬歲。
劉子光笑呵呵地拍了拍懷裡兒子的頭盔,劉玀玀和他一樣,全身金盔金甲派頭十足,今天就是帶他出來見世面的,沒想到這小子年齡不大,膽子不小,面對五萬虎狼之師都敢調戲,真是大有前途。
喊完口號,父子倆代表皇帝進行了檢閱,縱馬在各個隊伍前跑了一遍,當然少不了喊些:「將士們好,將士們辛苦了。」之類的套話。其間劉玀玀也跟著瞎咋呼了幾句,父子倆都過足了癮。
檢閱完畢,部隊立場,接下來是獻俘儀式,一長串俘虜在士兵的押解下慢慢走了過來,這些大都是從西域捕來的大夏王國的貴族們,噶爾丹和他的皇后阿奴也在中間,當然建州奴酋玄燁也少不了來客串一把。
曾經叱吒一時的英雄們,如今已淪為階下囚,尤其玄燁,他在北京這座城市出生,成長,當皇帝,這裡就是他的家,多少榮華富貴都如過眼雲煙,想起來不禁令人唏噓。
玄燁拖著沉重的腳步走著,忽然聽到身後一聲嘆息,回頭看去,一個身軀高大但是卻形同行屍走肉一般的漢子望著那天上的雲彩道:「一切都素那浮雲啊……」
「皇上,這人便是西夏皇帝噶爾丹。」蘇嘛拉姑說道。
「我不是皇上,他也不是皇上,他說的沒錯,那過去的事情,都是浮雲了。」玄燁若有所思的說道。
獻俘之後,是萬民大遊行,這可不是用北京百姓湊數的萬民啊,而是從東北、西北、江南、湖廣、西南、海外等地徵集來的民眾代表,開動了大明帝國所有的運輸機器,將這些人運到北京來,就是為了這次盛典。
天安門上,劉子光和曾橙攜手站立,望著下面不下十萬人的遊行隊伍,臉上洋溢著笑容,右手不停地揮動示意,劉子光還好點,曾橙都快把手揮斷了,不禁抱怨道:「相公,你也太能折騰了。」
劉子光道:「這種折騰能增強民族向心力,又能向那些番邦展現國力,多多益善啊。」說著一指天安門兩側觀禮台,那些西洋東洋南洋的外賓們,早就看傻了,一雙手都拍紅了,還在拍個不停。
「我敢說,這些人回去之後便會主動宣揚我中華天威,以後外洋人皆以會說漢語為榮,以漢服為常服,以用筷子吃飯為文明的表現,那樣的天下,豈不是一個和諧的天下。」
劉子光一番話說得曾橙也點頭,忽然她看見了什麼,震驚的指著遊行隊伍中喊道:「相公你看!」
劉子光一看,啞然失笑,笑罵道:「這幫小子,真有一套!」
遊行人流中,金陵書院的書生們打出一條橫幅,赫然是四個大字:「子光你好!」
劉子光是什麼人?那是皇上的老公,比皇上還皇上,那名諱是能隨便提的么!遇到書面文字必須提的時候,都得在前面空一格以示尊敬的,若是和他重名,也都改改,以示避諱,可這幫乳臭未乾的娃娃倒好,還子光你好,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但是劉子光卻開心得很,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別人也就不好動怒了,他們哪裡知道,其實這也是劉子光處心積慮搞的一個策略,他要讓人知道,皇權,其實並沒有那麼尊崇……
尾聲
和諧元年五月,大明皇帝加封監國劉子光為親王,加封彭靜薇、劉小貓、胡懿敏、代文佩為郡主,加封董小宛、李香君、柳如是為縣主,並且賜婚給親王殿下,令其擇日與等了他很久的彭靜薇等女完婚。
這是一場曠世盛典,如果說幾個月前的登基大典是莊嚴肅穆的話,那這場婚禮就是豪華奢靡,本來劉子光是不贊成大辦的,說旅行結婚即可,帶上幾個新娘子坐上艨艟戰艦去歐洲耍耍,可是幾女都不同意,非要風光一把,兩個還健在的老丈人也是這個意思,日升昌大老闆胡雪岩和鐵膽庄莊主代仲英這兩個本來身份懸殊的人卻有著共同的立場,好不容易養了個女兒,自然要風光大嫁。
日升昌有的是銀子,當初說拿給女婿打仗用的一億兩隻花了一千來萬,胡老爺子當場拍板,拿出三千萬來辦婚禮,其實這些錢是怎麼也花不完的,倒有八成是用來建造花船了,所謂的花船就是用來蜜月旅行的東東,據看過圖紙的人說,這哪是什麼花船啊,分明是個艦隊!一水的鐵甲巨艦,大口徑火炮,艦載飛艇一應俱全,這陣勢,怕是蜜月旅途中有樂子了。
婚禮日期定在十月,因為南京經歷幾次戰亂,沿街建築和道路都要修繕,婚禮也需要一段時間的籌備,這段時間京城各界主要忙這個事情了,六部官員也抽調了許多去協辦此事,以至於兵部衙門用來處置離散士兵的辦事處只有兩三個人當值。
六月,赤日炎炎,南京兵部,一個瞎眼瘸腿的老兵正拄著拐杖等在門口,和他一起站著的還有上百個傷殘士兵,不過只有這個老兵身上披的是紅色的舊戰袍。
好不容易等到衙門午休結束,大門打開,一幫人立刻涌了上去,裡面傳出訓斥:「排隊排隊,都是當過兵的人,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十幾個拿著水火棍的士兵邊打邊罵,將這些傷殘老兵排成兩列,挨個處理,由於打仗太多,許多編製已經不在了,這些打散的士兵的資料無從查找,就算是找人證,工作量也未免太大,所以兩個年輕的兵部官員只是按照程序打發他們,大多是發幾兩銀子了事,實在難纏的就寫個文書呈上去,至於有沒有人理會就難說了。
等了大半天,終於輪到那瞎眼瘸腿的老兵了,官員問:「叫什麼,哪個營頭的?」
「火鳥,軍銜是小旗,老虎翼營出身,天津衛阻擊戰打散的。」
「什麼虎翼營,咱們大明軍隊沒這個編製,下一個。」
一聽這話,老兵急了,抓住桌子說道:「老虎翼營,就是紅衫團的老底子,紅衫團!你懂不懂,打過濟南保衛戰的。」
「且,我不懂!我什麼不懂!」官員拍了拍身邊的一厚摞檔案,「能稱得上紅衫團老兵的,起碼是個總兵,就是當尚書的都有好幾個,就你?一個小旗?還天津阻擊戰,你拉倒吧,下一個。」
老兵抓著桌子不肯走,被兩個士兵拿棍硬是架了出去,扔到兵部門口,又把他的拐杖扔了出來。
「狗日的,狗眼看人低,要不是老子腿瘸了,我非……」這名叫做火鳥的老兵憤恨的揮了揮拳頭,卻又不得不向現實低頭,嘆了口氣,想去拿自己的拐杖。
可是旁邊卻有一雙手把拐杖遞了過來,火鳥接過,道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