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趙兵的車上,趙惜水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從容的笑容,但她的心情,顯然不會如外表這般平靜,如小鹿一般砰砰的撞擊不停。
但她不會在趙兵的面前表露出來,她是長輩,雖然現在看來,這種說法很牽強,但那層紙沒有捅破之前,她就是趙兵的姑姑。
趙兵這次沒有再叫姑姑。
今天是情人節,既然決定要和趙惜水一起過節,再叫姑姑,會讓他覺得彆扭,更會有一絲罪惡感。
他自然也沒有膽量直呼趙惜水的小名,便只好不稱呼。
「走哪裡,你決定。」趙兵也很緊張。
趙惜水看出了趙兵的緊張,笑得更加輕鬆:「既然是你約我,自然是你決定。」
「還是你來定吧。」
趙兵汗顏。
這個約字,讓他有一種異樣的感受。
這就是第一次約會嗎?
很多年之後,大家回想起來,會不會覺得怪怪的?
「你不是愛吃燒烤嗎?要不,找個地方吃點燒烤?」趙惜水捋著耳畔的一縷頭髮,很隨意的道。
趙兵吸了一口氣,道:「去街邊攤嗎?你吃得慣?」
趙惜水白了趙兵一眼:「我有你想像中那麼嬌貴嗎?」
訕訕一笑,趙兵一邊開車,一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你可是商界女皇,還是許多男人的女神,街邊攤,好像真的不適合你。」
「我是女神嗎?你又把我當女神嗎?」趙惜水突然想要調戲趙兵幾句,笑道:「我今天還偏要去街邊攤了,免得被你看扁了。」
趙兵不敢回答,已經緊張得說不出話。
很快,兩人就找到一處街邊攤坐下來,點了些燒烤,又拿了幾瓶啤酒。
趙家人,都是海量,趙惜水同樣如此。
不過意義重過形式,他們都不在乎吃什麼喝什麼,老闆不認得他們,否則,估計要大跌眼鏡了。
堂堂華夏第一家族未來的掌舵人,和趙家的大公子,姑侄倆居然來這種地方吃東西,真的很嚇人的。
兩人絕口不再提約會的事情,都刻意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就像是最平常的聚會一般,但心裡卻又哪裡能真的忘記。
是的,今天是情人節。
自己正在約會。
他們心裡都這樣想。
趙惜水的氣色很好,心情也不錯,與趙兵吃了一會兒,隨口問道:「今天有沒有去見過若羽?」
趙兵一愣,訕訕一笑,不敢作答。
這個問題,真的不好回答,他吃不準趙惜水為什麼會這麼問。
「看樣子是去了。」趙惜水笑道:「她註定是你的老婆,你可不能對不起她,要多疼愛她。」
趙兵的表情有些古怪。
這樣的話,從趙惜水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有些異樣的感覺。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他覺得這樣是對趙惜水的不尊重。
於是,他轉移話題,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遞給趙惜水道:「這是我前幾天逛街的時候看到的,我覺得很配你,所以就買下來了,你看看喜歡嗎?」
趙惜水一臉的驚訝,她沒想到,趙兵居然還準備了禮物。
這可是意外的驚喜。
她的臉上沒有笑容,但心裡卻有抹竊喜。
既然要正視自己的內心,她已然把趙兵當成自己的男人,趙兵送她禮物,而且是在情人節這天送,當然很讓她開心。
她找開錦盒,那是一串手鏈,很精美,卻並不特別昂貴。
但這不重要。
如今這世道,沒錢人才會注重東西是否昂貴,真正有錢人,注重的是東西是否好看,是否合適。
更何況,這是趙兵第一次送她禮物。
所以,趙惜水很開心,也很滿意,卻沒有表現出來,道:「嗯,是挺漂亮,那我就收下了。」
她沒有說謝謝,那會讓彼此的關係變得生疏。
她收下,就證明是真的喜歡。
趙兵也很開心,但他一轉頭,便開心不起來了。
在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裡。
不用說,那是柳劍。
趙惜水的影子。
對於柳劍,趙兵是真正的佩服,卻又有些歉意。
因為喜歡趙惜水,柳劍放棄了許多,甘願成為趙惜水的影子,寸步不離的保護她。
這種守護,何嘗不是愛的一種最偉大的表現形式。
趙兵佩服,卻覺得對不起對方。
他奪走了柳劍的愛人。
不管他承認與否,不管他是不是存心的,可這就是事實。
察覺到趙兵的眼神,趙惜水心裡一震,看了遠處的柳劍一眼,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柳劍的所作所為,感動了她。
可惜,感動卻不是愛。
她同樣很佩服柳劍的執著,若非是——好吧,她不是普通女子,永遠不會對柳劍產生愛慕,頂多,兩人只能做知己。
「我挺佩服他的。」趙兵很認真的道。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沒有走到一起。」
趙惜水苦笑道:「因為我不愛他。」
我不愛他。
這個理由很可笑,也很真實。
趙兵道:「真想好好和他喝一次酒,他是我最佩服的男人之一。」
愛一個人,就默默守護她。
許多男人都說得出這句話,卻沒有幾個人真能做到這一點。
柳劍沒有說過,但他卻做到了。
這樣的男人,值得敬重。
趙兵只是隨口這麼一說,沒想到,趙惜水還真的走向柳劍。
頓時,趙兵就傻眼了。
姑姑,我只是開句玩笑,你別當真啊!
他一來,我們這算啥?
我是想和他喝酒,可這樣的場合,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怎麼能不尷尬?
他不會認為我是故意向他示威吧?
奪了他的愛人,還要喊他來做電燈泡?
這樣的事情,趙兵真做不出來。
可他不知道趙惜水為什麼要這樣做。
趙兵想要阻止,卻沒有理由,只好作罷。
也許,他不會來吧!
正常的男人,都不會來吧!
趙兵便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可最終,柳劍卻來了,這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柳劍很正常,但他來了。
因為他心胸坦蕩,因為他是真正的君子,而且他很看重與趙惜水一起吃飯的機會。
這都不是重點。
柳劍之所以過來,是因為他已經想通了。
既然早晚要面對,那何不早些面對?
他問心無愧,自然不怕見到趙兵。
他並不覺得自己和趙兵是情敵,在他看來,他連做情敵的資格都沒有。
資格是趙惜水給的,趙惜水都不愛他,他哪裡有什麼資格。
面對柳劍,趙兵很尷尬,也有些心虛。
但柳劍明顯沒有這樣的感覺,他開了一瓶酒,對趙兵道:「來,幹了!」
趙兵本能的陪柳劍喝了一瓶。
柳劍的臉色如常,似乎沒有什麼異樣的情緒,他默默的吃著東西,喝著酒。
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沒有誰再說話,三個人都默默的吃著喝著。
趙兵敬了柳劍一瓶,後者喝了。
再敬,他就拒絕了。
「我的酒量不是很好,已經喝好了,我再敬你一瓶,然後我就走了。」
柳劍擺擺手,又開了一瓶酒,看著趙兵,又看看趙惜水,最後笑了起來。
他很少笑,但此刻他笑起來,笑容特別的乾淨洒脫。
「在這個世界上,我不敢自稱最了解惜水,但我絕對很了解她,這麼多年,她過得很苦,前幾天,你爺爺找過我,我們一起聊了一會兒,他沒有給我說什麼,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他覺得趙家虧欠我的,但我不這麼覺得。」
趙兵的表情變得很認真。
他在認真的聽柳劍說話。
趙惜水低著頭,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終於到了攤牌的時候了嗎?
趙惜水鬆了一口氣,她知道,遲早有一天,柳劍要和趙兵面對面的坐下來,會談到自己。
她怕這一天的到來,也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因此,她此時的心情很複雜。
像是即將得到解脫,又像是要失去什麼。
柳劍繼續道:「我很感謝你們趙家,因為你爺爺當年的一絲善念,讓我有幸遇到惜水,我毫不誇張的說,這個世界上,我是最愛她的男人,沒有之一。」
趙兵沒有反駁。
趙惜水看了柳劍一眼,眼神中有一縷歉意,似乎想要說什麼,卻被柳劍擺手阻止。
「你不用否認,也不用承認,這都沒有意義,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