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外,六名天蓮宗的門人一邊監視著裡面的動向,一邊低聲議論著。
「這小子到底送了什麼?兩人這麼快就勾搭上了?」
「還有什麼?女兒家用的東西唄!」
「我看未必……榮姣姣是出了名的蕩婦,只要把小白臉往那裡一擱,她就會倒貼的……」
「那他拿劍砍自己幹嗎?砍了之後好像又幹了件事,不過他側著身子,沒看清……」
「你管他呢!不過破鞋也有破鞋的好嘛,床上功夫一定很了得!」
此言一出,幾人都淫笑起來,唯有羅堅沒笑,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榮姣姣是第一次見到高旭,對其完全不了解,將他當成一個色鬼情有可原,可羅堅昨天與高旭交手時,很明顯地感覺到此子的不好惹,哪像今天表現得如此不堪?
方才高旭的呵斥一下子將羅堅震住了,沒有往其他地方想,此刻深思一下,終於發現了其中的蹊蹺之處。
羅堅修鍊的是魔門中的硬氣功夫,可不代表他的腦袋也是一團鐵疙瘩,相反此人的思維相當敏捷,才被安隆委以重任,安排到了高旭身邊。
想到這裡,羅堅低喝道:「不對,恐怕要出事,我們現在就進去!」
另外一位管事愣了愣,勸阻道:「羅師兄,宗主的吩咐可不是這樣的啊,我們要先讓這小子吃點苦頭,再好好地……」
「讓開!」雅間內詭異般地安靜了下來,那股不祥預感越來越盛,羅堅再也顧不得其他,推開阻攔的人就想往裡面沖,而就在這時……
一道凄厲無比的慘叫聲突然自雅間內傳了出來!
「這……」羅堅心中大叫不妙,而一直負責監視的管事卻突然驚叫起來,「這不可能!」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貿然闖進去反而不好,羅堅扯過那人,喝道:「裡面怎麼了,快說!」
每種武學都有各自的特點,也各有分工,好比長生訣能將周圍的一切都立體化地呈現在腦海中,便極為適合監視探查,令寇仲徐子陵兩人每每偷聽到關鍵的秘密,當然其他武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效果,而羅堅所修的魔功更是專於戰鬥,監視的職責便交予了另一位名叫周平的天蓮宗弟子負責。
「這下闖禍了……闖大禍了!」周平此刻哭喪著臉,連連搖頭,羅堅不耐煩至極,拎著他的衣領問道,「到底怎麼了?」
「他……他拿劍將榮姣姣的臉劃花了,現在正在追殺她!」周平話音未落,裡面就傳來了高旭的喝罵聲,「淫婦休走,看我替安世叔討回公道!」
「我……我就沒見過像他這樣翻臉如翻書的人!」周平喃喃地道,他此刻的樣子哪像魔門的弟子,顯然是被高旭震懾得狠了,「這人是誰教出的弟子?我以後見了他們這派的傳人,肯定要繞道走啊!」
「沒出息,就一點小事,就把你唬成這樣?」周平往日里就有些膽小,另一位與他不對付的梁武明頓時趁機數落道,「不擇手段,心狠手辣本就是我們聖門弟子的行事作風,有什麼好稀奇的?」
梁武明的話音還未落,周平又面色發白地說道:「榮姣姣被他給逼瘋了,看了一開始送的那面銅鏡後,竟然不管不顧地去奪一個小瓶子,現在老君觀的四人已經衝進去了……」
聽了周平的話,梁武明也怔住了,感覺毛骨悚然起來,那面銅鏡竟然也被高旭算計在了其中,可憐榮姣姣方才還嬌艷無比的容顏一下子變得猶如厲鬼,任誰也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
裡面已經傳來了劇烈的打鬥聲,肯定是老君觀的那幾個弟子出面相助榮姣姣了,羅堅僅僅沉默了片刻,便也向著裡面衝去,冷聲道:「殺,一個不能留!」
其餘人愣了一愣,便明白了羅堅的意思,他們此刻是被高旭趕鴨子上架了,哪怕原本不想將榮鳳祥那方得罪到死,但榮姣姣一毀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唯有先下手為強,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將榮姣姣連帶老君觀的人統統殺死!
雅間中的桌椅和裝飾已經被大戰弄得一團糟,高旭正周旋在五名BOSS級劇情人物之間,論起小範圍的騰挪轉向,花間游身法確實是極其給力的!
「原來是花間派的弟子,你敢這麼對榮師妹,老君觀不會放過你的!」一名老君觀的弟子已經認出了高旭的武學路數,怒聲呵斥著,手下卻不自覺地緩了一緩。
魔門兩派六道中,除了陰癸派外,恐怕沒有人不對「邪王」石之軒心懷幾分忌憚,所以花間派傳人的身份還真為高旭減輕了不少負擔。
「畜生,納命來啊!!!」可滿臉血污的榮姣姣此刻除了殺了高旭,奪回那西域聖水,醫治好臉上的傷,腦海中就再也剩不下其他,所以哪怕她的步履凌亂,出招並無章法,但下下奪命的氣勢也絕對不可小覷,逼得高旭一直採取手勢,只是嘴中不斷地述說著安隆世叔的關照,轉移仇恨。
待羅堅帶頭凶神惡煞地沖了進來,高旭終於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氣,魔門中人雖然講究殺伐果決,但也難免出現意外情況。倘若這些人坐視大好時機溜走,那高旭也唯有閃人了,辛辛苦苦布下的局就做了無用功,還把兩邊都得罪了,就虧大了……
好在這樣的情況沒有發生!
羅堅等人一加入戰鬥,局面頓時扭轉,高旭也開始發威,改守為攻,飛虹劍頻頻見血。
「榮師妹,我們先退,從長計議!」老君觀的幾人暗道不妙,傳音道。
榮姣姣方才是遽遭大變,蒙蔽了心智,此刻在高旭手中接連受創後,也恢複了一些清明,滿含怨毒地望著高旭道:「我不會讓你直接死的,我要敲碎你身上的每一根骨頭,看著你如一灘爛泥一樣一點一點地萎敗腐臭!」
只聽這話中的恨意,就知道她和高旭之間的關係已經是不死不休,哪怕傾盡大江之水,也難以洗去半分仇怨!
「可笑的威脅!」高旭搖了搖頭,眼中厲色閃過,掂了掂手中的瓶子,叫道,「羅堅,你先帶著聖水回去,交給安叔叔,這裡有我!」
於是,魏無牙之戰中的一幕又重現了,魔瓶在空中划過一道令榮姣姣心碎的弧線,被羅堅接在手中。
「是了,這肯定是安隆設下的毒計,聖水也是安隆的寶貝,錯過了今天,或許就再也得不到了,那我的臉……」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榮姣姣重新陷入瘋狂中,一指羅堅,大叫道,「殺,快殺了他,殺了他再走!」
接過了魔瓶,羅堅原本還有點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高旭所言何意,直到發現老君觀的四人連同榮姣姣齊齊把自己當作目標,撲了上來,才恍然大悟,狂放地大笑道:「來吧!」
觀主的寶貝女兒有要求,老君觀幾人哪怕不願多此一舉,也不得不遵從,畢竟榮姣姣被毀了容,這完全是他們保護不力,回去後指不定怎麼被責罰,倘若能挽回一些顏面,也是好的!
誰知這時羅堅突然仰天怒吼,眼中閃爍出殘酷與暢快的光芒,本就魁梧的身軀赫然間再漲大了兩分,右掌上舉,恍若只手托天,左手緩緩地護在心口,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迎向了五人的合力一擊!
為求快速斃敵,老君觀四人所用的均是自己最強的招式,一道道看似輕柔的掌風實際上能開碑裂石,威力驚人,但拍到羅堅並不設防的身軀上,竟如泥入大海,沒有絲毫反應,隨即羅堅的身上卻泛出了一股濃重森冷的煞氣,終於被一名見多識廣的老君觀弟子認了出來,慘呼道:「上當了,他修鍊的是『托天魔罡』!快退!」
此時再退,又哪裡退得了?
托天魔罡同樣是魔門武學,源自於總綱《天魔策》中,如果詳細劃分的話,並不能歸於天蓮宗,而是應該屬於滅情道,只不過名氣頗小,幾乎沒什麼魔門弟子習練。
這種武學聲名不顯的原因,一是其修鍊難度高,據說修鍊者不但要有天賦,還需保持童子之身,永遠不能破;二是專精於防守,與魔門弟子進攻代替防守的理念大相徑庭。
但不可否認的是,倘若真能將托天魔罡練成了,除了心口的要害外,其他部分幾乎是金剛不壞,哪怕安隆親自出手,短時間內也破不了羅堅的防。
當然,身為魔門武學,托天魔罡也有一式爆髮型的傷害技能,效果與移花接玉有些類似,但不像移花接玉那麼輕鬆瀟洒,想要反傷敵人,就得放棄一部分的防禦力,讓真氣入體後,方能全數反饋給敵人。
高旭給羅堅創造了大好的機會,羅堅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拼著內腑受創,一道道比方才更急更猛的攻擊盡數返還到了老君觀的四名弟子和榮姣姣身上,五人頓時口噴鮮血,遭到了重創。
而梁武明、周平幾人也沒有閑著,極其地陰毒地專挑下盤進攻,廢去他們的逃跑能力,其中一名實力微弱的老君觀弟子更是被刺入後心,癱倒在地,劇情人物之間存在致命弱點的特性顯露無遺!
「高旭,你終有一天,會落入我手中,不得好死!」老君觀本來就比天蓮宗人少,死了一人後,其餘三人可以說也是死路一條,見此情景,榮姣姣終於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