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過去了很多年,當初那些拉齊奧的球員們都還記得他們的老大走向那群極端球迷的背影。
他的身形看起來並不挺拔,因為他並不高。
和對面那群人多勢眾的球迷們比起來,他顯得很渺小。如果沒有拿到鐵絲網的話,那群極端球迷們一定會撲過來將他撕成碎片的。
但就是這麼一個渺小的背影走了上去,站在了那群極端球迷們的面前,站的非常近。那些極端球迷跟著鐵絲網高呼口號,吐沫星子都可以直接噴到他的臉上了。
但他就那麼毫不畏懼地站著,站得很筆挺。
他又要開口,當然,再一次被極端球迷們的呼喊聲打斷了。
然後看到常勝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這些極端球迷們哄堂大笑,笑的還很開心。
常勝拿了歐冠冠軍,他們很高興,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要把常勝像神一樣供起來,崇拜者。
常勝犯了錯,他們一樣會說的。他們美其名曰這是理性支持球隊。
真是可笑,一群足球流氓竟然開始談他媽的理性了……
常勝轉身朝回走,這次他沒有直接走回球隊里,他走到那兩坨黑乎乎的大傢伙後面,然後分別扯開了它們身上的罩布。
兩個一人多高的大號音箱在眾人面前顯現出來!
黑色的木質音箱外殼在陽光下竟然反射著些許冷光。
有人已經猜出來了拉齊奧的主教練打算做什麼……
「老大不會吧?」
「這是要……」
球員們議論紛紛。
對面的球迷們也意識到了常勝要做什麼,他們臉上的笑容全都凝固了……
※※※※
只見常勝將話筒接上去,然後將音量旋鈕擰到了最大。
接著他對那些球迷們露出了燦爛的微笑掏出一副耳罩扣在了兩個耳朵上。
接著,他手腕一翻,將手中的話筒正對音箱!
突然一股金屬嘯叫聲橫掃全場,以音箱的正前方方向成扇形區域擴撒。
就像是有一股衝擊波肆虐而過一樣,正面的極端球迷們全都捂著耳朵,表情痛苦。還有人因為受不了,而蹲了下來。
帕切科嚇得手中的相機都掉在了地上,啪嚓一聲,可伸縮調焦的鏡頭摔壞了……
但他甚至還沒辦法去撿。他的雙手也在捂耳朵用呢……
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的聽力失靈了呢,但其實沒有,他還是可以清晰地聽到難聽的嘯叫聲。
他倒希望自己失聰了呢……
這是聲反饋,是因為話筒和音箱距離太近了。音響喇叭里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接收之後又通過功放放大傳給了喇叭,喇叭再放出來,繼續被麥克風接收之後傳回給功放放大處理……就這麼不斷來回地循環,最終形成了這種金屬板的嘯叫聲。
這種嘯叫聲是很難聽的一種噪音。
沒有人會喜歡這種聲音。
※※※※
常勝見他對面的那群極端球迷們捂著耳朵都蹲了下來,他這才拿開話筒。
嘯叫聲雖然還有,不過已經小很多了,不少人都感覺到耳朵為之一輕。
「很好,現在我可以開始講話了吧,白痴們?」常勝問道。
對面有一個看起來很彪悍的極端球迷站起來就要張口。
結果他剛剛把嘴巴張開,常勝就把話筒湊到了旁邊的音箱旁,刺耳巨大的嘯叫聲再次響起。
於是他只好馬上捂著耳朵又蹲下來。
到嘴的髒話也說不出來了,儘管他的嘴型已經擺出了義大利國罵。
常勝冷眼俯視著那位極端球迷:「我再問一句,現在我可以開口說話了嗎,白痴們?」
這次有好幾個極端球迷們站了起來,張嘴就要罵。
常勝一甩手腕,嘯叫聲再次響起。
而且這次比之前都還要持久。
足足二十秒鐘之後,常勝這才拿開話筒,再次問道:「現在我可以開口說話了嗎,白痴們?」
這次,終於沒有人再站起來試圖挑釁阻止常勝了。
常勝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微笑。
「別鬧了,白痴們,你媽叫你們回家吃飯了!」常勝湊到話筒面前說道。
雖然沒有了嘯叫聲,但是如此大音量還是讓人感到不舒服,心跳加快不少。
常勝才不理會他們的感受呢,他繼續大聲說道:「你們是拉齊奧的球迷,而且還自稱最鐵杆的,你們他媽的就是這麼鐵杆的嗎?每次都站出來和球隊唱反調。老子賣個人都還要經過你們的同意?你們他媽的算老幾?!還他媽你們的血……你們有什麼血?你們的門票錢都他媽給了羅馬市議會!搶俱樂部官方商店生意的是誰?是你們這群吸血蟲!你們還他媽有臉說我們在賣你們的血?你們不他媽在球場上喊種族歧視口號,場下打架鬥毆,就已經算是給俱樂部做貢獻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白痴們!我要是你們,這麼給自己喜歡的俱樂部抹黑,老子早就一頭撞死了!你們怎麼不去死呢?」
※※※※
還沒離開的球員們聽到常勝這麼痛罵「不可教化派」的球迷們,都驚得目瞪口袋。
他們因為是在音箱的背面,而且離得比較遠,所以受到的影響比較小。
還能夠竊竊私語,也不用雙手捂耳。
「上帝……老大竟然敢和足球流氓對罵……」剛剛加盟球隊的格策嚇得「花容失色」。
「這算什麼,他之前已經罵過一次了!」旁邊會說點德語的莫德里奇聳肩道。「當時那群足球流氓被罵得連嘴都還不了!」
「這麼……厲害!」格策一臉花痴崇拜狀。
而其他的球員們也都對他們的老大崇拜不已。
尤其是那些新來的球員們對於為什麼要管自己的主教練叫老大,而不是教練,或者乾脆直接稱呼「常」覺得不太理解,現在他們都理解了。
這就是他們的老大啊!
是一個所有人都可以信賴的老大!
教練們也看的目瞪口呆。
「常瘋了!他難道不怕徹底激怒那群瘋子?」有人驚呼。
「他才不怕呢,他怕了他就不是常了。」魯迪·岡薩雷斯哼道。
真是一個人把風頭都出盡了!
※※※※
就在身後的人對此議論紛紛,目瞪口呆的時候,常勝正在教訓那群極端球迷。
「不賣人靠你們搶我們官方商店代銷球衣的生意賺到的錢來還債嗎?別開玩笑了,把你們全都賣了,也還不起!垃圾們!你們一文不值!」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在機場已經給過你們忠告了,你們是拉齊奧的球迷們,拉齊奧只需要你們的支持,只需要你們唱讚歌。如果你們不能夠給球隊支持,你們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看看是在給拉齊奧抹黑?媒體是怎麼報道這事兒的,知道嗎?你們讓整個拉齊奧成為了其他人的笑柄!你們就是這麼支持拉齊奧的嗎?拉齊奧擁有你們這樣的球迷,真是恥辱!以後出門別說你們是拉齊奧的球迷,拉齊奧丟不起這人!」
有拉齊奧的球迷們被罵的似乎想要反駁,不過就算他躲在人群里,但是一張嘴,常勝就將話筒挪到了音箱前,於是金屬嘯叫聲再次毫無徵兆地響起。
將毫無防備的人們嚇了一跳。
有些人甚至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比如帕切科。
常勝扭頭看了過去,然後他注意到了狼狽的帕切科褲襠附近,有一個摔爛了的相機,於是他咧開嘴,無聲地嘲笑起對方來,完全沒打算要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
五秒鐘的嘯叫聲結束之後,常勝繼續說:「別不服氣,白痴們。帶領拉齊奧獲得冠軍的是我,而不是你們!你們只有七千人,你們代表不了所有的拉齊奧球迷,所以你們別老拿球迷代言人的身份出來說話,我替被你們代表了的拉齊奧球迷感到噁心!」
這次沒有人敢反駁了,連張嘴的動作都不敢做。
生怕再被噪音突然襲擊。
一群猖狂囂張的極端球迷們則只能夠或坐或蹲地被常勝臭罵。
遠處那些對「不可教化派」敢怒不敢言的普通拉齊奧球迷們看的心裡頭大爽!
真沒想到在羅馬城裡橫著走的「不可教化派」也有今天啊!
「不可教化派」球迷組織不光是在羅馬,在義大利,在全世界都很有名氣。
因為他們就是一群極端的足球流氓組織。
只不過他們比一般的足球流氓組織性更嚴密,比起其他球隊的極端球迷組織,他們勢力更大,實力也更突出。
因為他們組織嚴密,經費充足。
儼然是一個職業俱樂部的模樣。他們甚至有經費進行地區級選舉,選舉各階層的領導人。而這些選舉使用的投票箱就是從義大利右翼政黨「國家聯盟」借來的,可見他們還擁有足夠的政治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