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學子,非是天才便是權貴。一個個心高氣傲,眼比天高。
而且,魔鍾突兀響起,觀星樓下,不僅僅聚集了星空學子,還有眾多的星空座師也都趕了過來一探究竟。
陸契機的這番話等於是將星空學院的師生給一起罵了,話里的大概意思就是:在場的除我以外,全是垃圾!
他們哪能受得了這個?
羊小虎聽了陸契機的話,心急如焚,說道:「會出事的,契機這樣會出事的。怎麼能這麼說呢?就算是心裡這麼想……也不能說出來啊。要是萬一一會兒打起來……」
「打起來又怎麼樣?」夏候淺白一臉冷笑,說道:「他們還能夠把陸契機給吃了不成?斷山有斷山的義務,星空學院也有星空學院的職責,現在的學子貪圖享樂,慕名慕利,卻又偏偏缺少悲天憫人的心腸。神州若是有難,誰人能夠倖免?陸契機又沒有說錯什麼。」
「就是。」只要是有打擊羊小虎的機會,孔離都不會放過,雖然他更看夏侯淺白不順眼。「我就覺得契機同學說的很有道理。男人都不願意承擔責任,反而讓一個女人替他們守著護著……不嫌丟臉嗎?」
「可是,就是心裡這麼想,也不能……不能說出來啊。」羊小虎面紅耳赤的說道。「萬一……萬一……」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想什麼便說什麼,這便是我們修行之人的順心意。心意不通,如何破境?」
「夏侯師說的很有道理,不過,你和一個只知道讀書的書獃子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他又聽不懂。」
「……」
羊小虎心想,一直沉默也不是個事兒,在矛盾沒有爆發之前,自己先站出來說幾句話緩頰,希望大家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不會太過為難陸契機。
正待開口,突然間有人大聲喊道:「陸契機說的對……」
「陸契機說的很有道理。一個女人尚且為了神州危難而潛沉江底,我們卻在風花雪月,實在是愧疚之極……」
「就是,大家一同前往,一起守界……定不讓那醜陋的三眼惡魔踏入我們神州一步……」
※※※
群情激憤,齊聲響應。
星空學子,著實驕傲,也正是因為這份驕傲,讓他們願意履行職責,做出犧牲。
正如陸契機所說,一個女生都能夠做到的事情,七尺男兒怎能逃避?
陸契機心裡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麼的犀利刻薄,倘若他們當真因為羞怒要和自己動手,那自己只能一頭扎進這怒江裡面去了……
人多力量大,有星空學院這群師生前去守界,至少能夠讓陰陽界再多穩固一些時日。等到九國之戰結束,便能夠集合神州之力前去與那拚命攻伐的魔族相抗衡。
「謝謝。」陸契機看向台下眾人,深深鞠躬。
這一禮,不為自己,為天下蒼生,人族香火不滅。
「契機同學不用客氣,我們這便隨你去守界……」
「對,同去同去,契機小姐只需要召喚一聲便可……」
「契機小姐,師兄想和你商談一番守界事誼……」
……
羊小虎招了招手,陸契機從觀星樓飛躍而下。
「見過羊師。」陸契機對著羊小虎微微鞠躬。又向孔離和夏侯淺白行禮,說道:「見過兩位老師。」
「契機,陰陽界石當真有你說的那般嚴重?」羊小虎急聲問道。
「比我所說的還要更加嚴重。」陸契機沉聲回答。「傷痕纍纍,隨時都有可能被魔族攻破。」
「現在可有人守界?」
「只有一人。」陸契機說道。
「一人之力,怎麼能夠與那休養萬年再一次想要血洗神州的魔族相抗衡呢?」夏侯淺白眉頭緊皺,說道:「你什麼時候去守界?待我將學院的功課交代一番,隨你一起前去。」
「有什麼交代的?有血性的男兒都應當去守陰陽界石。至於那些不願意去的……讓他們自修就好了。」孔離很是洒脫的模樣,說道:「我們這就出發。」
「我也去。」看到兩位同僚看過來的眼神,羊小虎立即表態。
「儒子可教!」
「書獃子也是有幾分血性的。」
羊小虎拉著陸契機的衣袖,小聲問道:「可有李牧羊的消息?」
陸契機搖頭,說道:「沒有。」
「這小子……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羊小虎眼神茫然,喃喃說道。
聽到羊小虎提起李牧羊的名字,孔離和夏侯淺白也急了。畢竟,他們也是李牧羊的座師,是給予他深切期望的。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我記得你們的關係一直很好……龍和鳳,不應當……應當天天在一起嗎?」孔離一臉不解的問道。
「就是。你是不是知道他的蹤跡卻故意向我們隱瞞?你放心,我們也是自己人……不會因為他的身份而對他如何的。畢竟,在為師心裡,是視其為子侄一樣的去看待……」
「我不知道。」陸契機無奈解釋。
「……」
三人看她的眼神就有些詭異。
「真的不知道。」鬼使神差的,陸契機又補充了一句。「我也在找他。」
……
怒江江底,陰陽界石。
哐……
哐……
哐……
※※※
巨大的聲響震耳欲聾,彷彿有一隻巨錘在擊打著耳膜。
頭頂之上水波飛盪,身側亂石紛飛。還不停的有巨大的石塊滾落而來,被強勁的水流捲走。
老嫗的雙手快速的揮舞著,點點金色的光華從手指間流敞出來,朝著那千瘡百孔裂痕無數的陰陽界石上面落去。每一朵金星的融入,那一塊的小孔或者裂縫便瞬間消失不見。
只是,那小孔太多,裂縫太大,光華有限,實在難以將這整塊界石給修復如初。
而且,因為對面的魔族日夜不休的攻擊,這陰陽界石變得脆弱不堪,上面的孔洞越來越多,裂縫也越來越大,剛剛修復好的表層瞬間又再次破裂開來,彷彿這樣的過程永遠都沒有盡頭。
倘若永遠沒有盡頭倒也是一樁好事。
可是,老嫗心裡非常清楚,因為陰陽界石變薄的原因,導致一牆之隔的魔族更加瘋狂,也比以前攻擊的更加賣力。
最要命的是,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實在是難以支撐。
燈油枯竭,燈火熄滅。這是宿命。
砰……
這是悶鼓發出來的響聲。
每當響起這樣的聲響時,便是魔族那邊的高級將領親自出手破牆。數十年的堅持,數十年的對抗,老嫗對此心知肚明。
老嫗不敢大意,伸手一摘,身上那件土黃色的星空戰袍便被她取下來一顆星星。
星雲袍上面鑲著流雲,那是為星空學子準備的制服。星空老師也穿星雲袍,只是他們穿的星雲袍上面都有一顆小星星。
而星空戰袍上面沒有流雲,只有星星。整顆長衫是一片星海,數顆小星星點綴其間,很是瀟洒寫意。
現在,老嫗竟然伸手摘下了星空戰袍上面的一顆小星星。
小星星入手便變成了銀白色,就像是天上懸掛的星星一般的顏色。
小星星閃閃發光,將這大片的空間給照耀的亮如白晝。
老嫗滿臉不舍的看著小星星,星空戰袍上的每一顆星星都是主人的靈氣凝結。有些甚至需要數年或者十數年的心血。
砰!
又是一記重鎚擊來。
老嫗看了一眼陰陽辦石,心裡做出了某種決定。
中指曲起,輕輕一彈,那顆星星便朝著陰陽界石飛了過去。
啪……
小星星撞擊在陰陽界石上面砸的粉碎。
一剎那間,金光大作。
那些金色的光輝在空中乍現,然後落在那陰陽界石上面的孔洞縫隙,瞬間便消失不見蹤跡。
但是,細看之上,發現整個陰陽界石的大門變得平坦光滑,上面的孔洞消失不少,裂縫也填補許多。
「噗……」
老嫗咽喉酸脹,猛地吐出大口殷紅鮮血。
太損無氣了!
砰!
砰!
砰……
那巨大的敲擊聲音持續響起。
老嫗無奈,再次從自己盤坐的巨石上面直起身來,伸手想要再次摘星。
「不要命了?」一聲清喝響起。
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閃電即至,一把按住了她即將摘星的右手。
老嫗眨了眨眼睛,眼瞼上面布滿了濃密的皺紋。
終日不見陽光,又幹得是這般漚心瀝血的事情,她的生命之源要比普通人要消耗的更快一些,根本就不似一個修行有成的女人。
更難以將她與星空學院唯一一個能夠穿這星空戰袍的女人聯繫在一起。
看清楚近在咫尺的那張面孔,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