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北冥釣鯤 第711章 龍王巡海

也難怪顧清林心生怒意。

惠王之前只是福王,是一個被先皇百般猜忌和提防的皇子,也是先皇的弟弟。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被先皇尋個不是一杯毒酒給賜死。只因兄弟閻牆,又有他們宋氏以及崔氏相助,所以才有了今日高居九位之尊的帝位。

惠王登基初始,也算是安份守已,安居樂命,守著他兒皇帝的身份。事事向他們宋氏請益商量,對宋氏維護西風大局剷除陸氏叛黨很有幫助。

沒想到的是,隨著登基時間日久,帝位坐的穩固了,他的心思便有些活絡開來,對待宋氏的態度越發消極,對待自己也越發的敷衍,也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小九九了。

因為這事,顧清林特意和家裡的老神仙夜談過一次,老神仙說這是人之常情,不用在意。惠王想要奪權,想要擺脫宋家的挾裹,這是普通人都會有的想法。正如當年他的哥哥一樣。更何況他現在還是高居上位的帝王,想要有一些自主權也是理所當然。大小權利皆掌握在自己手裡,反而會被朝野上下詬病。只要大勢還掌控在宋氏手裡就任由他折騰好了。

顧清林雖然將老神仙的話聽進了心裡,仍然在幾件事情上面落了惠王的面子,讓他的計畫落空。顧清林必須要讓惠王清楚一個事實,只有依靠宋氏的支持,你才能夠坐穩屁股下面的位置。倘若離開了宋氏,你只不過是一個慘遭拋棄的棋子。

宋氏能夠將你扶上帝位,也能夠將你從帝位上面拉下來。

惠王遭遇打擊之後,頭腦變得酒醒起來,果然變得順從恭謹。屢屢對宋氏放權,而他自己則迷戀女色不可自拔。正忙著為他們楚氏生兒育女,延續後代立下汗馬功勞。

此番試探,發現惠王再一次和宋氏的意圖背道而馳。難道他也想借用朱育人以及那些幕後主使人的力量將宋玉給拉下來?

若是其它的官員,宋氏也大可不在放在心上。但是宋玉是替宋氏掌握軍權的重要將領,此人是萬萬不可失去。

所以,顧清林對待惠王的態度極其痛恨,甚至生恨了廢帝之意。

當然,這樣的想法只是在心中一閃而逝。

他們宋氏剛剛才將先皇給拉下馬來,讓西風帝國日月換新天,還有好多後續工作沒有收尾呢,還有很多權勢急需鞏固。特別是各路軍權和各大城池的城主更替,牽一髮而動全身,即便是他們宋氏也不敢輕舉妄動。

沒辦法,陸氏千年來執掌軍權,在軍中的地位實在是太過穩固。誰也不知道他們在軍中到底有多少嫡系,多少力量。

明面上效忠陸氏的他們可以大力將他們剷除,但是暗地裡的軍將領更是數不勝數。那些人又將如何剷除?

「陛下,蔡京城也是情緒激動之下才做出這等魯莽之事,念在他一心維護朝廷重將的聲譽份上,還是免了他的杖責懲罰吧?」顧清林站出來替蔡京城說話。

惠王稍微沉吟,點頭說道:「君無戲言。說出去的話又怎麼能輕易收回?不過,既然丞相大人替蔡京城說話,那就將二十重杖減為十杖吧……眾卿切忌,以後切莫咆哮朝堂,做出這等君前失儀之事。」

「是,陛下。」眾臣應命。

顧清林看了蔡京城一眼,給了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意思是說今天的羞辱他一定會幫忙討還。

「陛下,蔡京城做出這等失儀之事,主因還是朱大人君前誣人清白。朱大人既然說宋玉將軍德行有虧,又不願意拿出證言證物……這是戲弄陛下和眾位大臣,請陛下治罪。」

惠王眼神銳利的盯著朱育人,出聲喝道:「朱大人,倘若你再不拿出證人證物,怕是朕也要治你的罪了……當庭誹謗朝廷重將,這是欺君之罪。朕定然不會輕饒。」

「陛下,臣懇請陛下派可信之人率領飛羽軍跟隨老臣前去提取證人證物。」朱育人高聲呼道。

「大膽,你這是不信任這滿朝文武嗎?」有人怒聲喝道。

「飛羽軍是陛下的飛羽軍,怎能為你一人所用?」

「陛下,朱大人怕是年紀大了,出現了臆症……還是准其告老還鄉回家養病吧……」

※※※

「朱大人,你當真有證人證物?」惠王猶豫不決。

倘若他答應了朱育人的請求,怕是徹底的將宋家給得罪了。

怎麼著?一見到有人攻擊宋家,你就上杆子的往上爬?

「老臣願以頸上人頭擔保,我確實有證人證物。」朱育人沉聲喝道。「請陛下成全。」

說話之時,他的腦袋重重地磕在這太和殿的白玉石上面,嘶聲喝道:「請陛下成全。」

砰……

「請陛下成全。」

砰……

「請陛下成全。」

砰……

砰……

砰……

※※※

朱育人每重重磕一次響頭,必然高呼一聲「請陛下成全」。

他的響頭磕得又疾又重,很快就額頭破裂,血水飛濺。雙眼被血水浸染遮蓋,就連臉上身上也是鮮血橫流,模樣慘不忍睹。

滿朝文武看得頭皮發麻,沒想到這個小老頭兒為了死磕宋家不惜把自己這條老命都給搭上去。

惠王眼神閃動,「砰」地一聲拍擊在皇椅之上。

「既然朱大人如此堅持,朕就允了你的提議……不過,朱大人,倘若我的飛羽軍拿不到證人證據,可就與你沒好果子吃了。」

「老臣甘願領罪。」

朱育人神情激動,再一次重重將腦袋磕在地上。

「好了好了。腦袋都要磕開了。說吧,你說讓朕派遣可信之人,那你告訴朕,何人是你心目中可信之人?」

「燕伯來,燕將軍。」朱育人挺直脊樑,朗聲說道。

燕伯來臉色巨變,他知道,有一張巨網將他以及他身後的燕家給籠罩其中了。

※※※

※※※

黑波蕩漾,一眼望不到邊際。

烏雲翻滾,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一隻海鳥在海面上輕輕的掠過,落在船舷之上,然後便受驚似的拍打著翅膀尖叫著朝遠處疾飛。

茫茫大海,數輛巨船正在快速的航行。

這支商隊的總管事趙定方站在第一艘大船的船頭,面露憂慮之色。

旁邊的監工陳濤看到趙定方表情凝重,笑著說道:「趙管事又在擔心海盜行兇了?」

「這裡是西海境界,那紅孩兒縱橫西海,若是被他盯梢上了,我們死不足惜,這價值千萬的珍貴貨物,怕是就要進入那巨匪之口……定方如何能夠對得起主家信任?如何能夠對得起趙家上下的期待?要知道,這幾船貨物可是官府預訂的,倘若失去了,怕是我們陳氏就要一撅不振就此破產……」

「趙管事放心吧。那紅孩兒雖然凶名在外,但是西海之大,豈是他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我們上回押貨經過西海,不也安然無恙嗎?」

「據說那紅孩兒極其陰險,懂得圈養宰羊的道理。他一年之中只有三個月行兇搶劫,其它時候任由商船往來。倘若每一艘商船都被他劫了,哪裡還有人敢走西海運貨?可是,卻又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哪三個月搶劫……若是正好被咱們碰上,那你我可就死路一條了。」

「趙管事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略通易經推理之數,出門的時候我給咱們這一趟行程算了一卦,有驚無險……走走走,我讓那小西奴溫一壺好酒,咱們兄弟倆好好喝上一杯。」

「我還是不太放心。讓人問問,這裡是何地段……倘若接近那惡蛟洞的話,可要加快航程……」

惡蛟島位於西風邊境的西海岸線,處於茫茫人大海之中的某一處隱蔽角落,終日狂風呼嘯,暴雨雷霆不斷。而且島嶼四周黑霧籠罩,海底又多生漩渦。海島上生長著一種巨型蛟龍,是生人勿近的惡魔之地。

可是,這裡卻成了一群海盜的犧息避禍之地。

據說那巨盜紅孩兒就以此地為根基,易守難攻,幾乎沒有人能夠闖入進去。

「應當避開了那惡蛟島……惡姣島的地形我還是聽說的,你看這天色,看這海面,哪裡有狂風?哪裡有暴雨?哪裡有電閃雷霆黑霧迷障?」

話音未落,站在旗杆燎望台之上的船工突然間驚聲尖叫:「發現海盜,發現海盜……是紅孩兒……」

趙定方和陳濤臉色慘白,而如死灰。

「完了。」這是他們倆共同的想法。

那伙海盜船來的極快,風吹帆張,如離弦之箭,迅速的將為首的商船給包圍起來。

其它商船見到主事之船被圍困,也不敢輕易轉身逃脫。

商船巨大,而海盜船卻又輕又快,很容易就將他們追上。

雖然他們船上也有不少護衛力量,但是,那紅孩兒凶名在外,倘若落在他們手裡,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哪敢冒這個風險?

最大的一艘海盜船上面,一群人正呲牙咧嘴的向這邊張望,笑容肆意狂放。

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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