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西北生與死 第342章 滄桑數萬年,終到今朝

(一)

大名鼎鼎的鎮魂塔,自它的第一座分塔——鎮魔塔,被宏然界中古時期的修士建起來,至少已有五十多萬年的歷史了。

五十多萬年。

就算是悟道境這樣理論上沒有壽元限制的存在,也在五千年一大天劫、三千年一小天劫的洗刷下,死了不知多少茬。

五十多萬年的風吹雨打、日晒雨淋。

歲月的浩瀚力量在鎮魔塔最外層的牆壁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牆壁的顏色早就斑駁得像寫著歷史悠久四個字。

風和雨的侵蝕更在牆上咬下許多年輪流轉的證據。

但塔身卻穩穩地屹立不倒,塔內的陣法亘古永恆。

建塔的時候,距離幾個超級宗門開闢此界已經很有一段時間了;儒家超級宗門【周宮】還沒有被常元宗滅門。

當時建立鎮魔塔,是為了關押中古時期還在宏然界肆虐的古魔一族。

與現今走了魔道的魔修邪修遠遠不同,古魔一族從血緣的根子上傳承了血腥暴戾、殘忍無道、嗜血瘋狂。

他們在諸千界面都曾肆無忌憚地瘋狂過,最終惹怒了不可抗拒的存在,也為自己引來了滅頂之災。

但那段血腥的歷史,永遠鐫刻在了諸千界面演化發展的紀念碑上。

諸千界面中還有從中古時期活到現在的大能,對古魔肆虐的瘋狂情景,以及億萬萬生靈滅絕的慘狀還心有餘悸。

即便是現在,鎮魔塔里的古魔竟然還有幾個頑強不屈地活著的。

但想來在法華寺大能布置的頂級佛門陣法的度化下,也撐不了幾萬年了。

在鎮魔塔之後,其餘三座分塔——鎮妖塔,鎮邪塔和鎮角塔,也陸陸續續、浩浩蕩蕩地建了起來。

每一個分塔的建立成形,都與宏然界浩蕩悠久又厚重的歷史密不可分。

三十萬年前蠻荒凶獸的暴動;

十萬年前萬山妖族的崛起;

三萬年前外海魔修與邪修之災。

還有這期間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災難。

這些蒼老的塔也見證了宏然修士走過數萬年的風霜雨雪,迎來和戰勝無數強大的敵人,卻始終屹立不倒的壯麗史詩。

也正因如此,近幾千年來,在面對眼前的來犯之敵——角族人的時候,人族修士始終抱定了必勝的信念和鬥志。

迎接他們,面對他們,戰勝他們,消滅或者趕走他們。

就像過去五十萬年,宏然修士一直在做的事情。

……

倘有修士飛到萬丈高空往下望,可以看到四座塔坐落的位置連起來,好像一個以東西南北為四角正方形。

彼此相隔在百餘里之間。塔的四周是茂密的,綿延不絕的【起源森林】。

因為在大陸東南方,並且離海邊不算太遠,森林一年四季常綠。

雨季漫長,空氣濕潤,綠海無邊。

即便時常看不見太陽,景色也是非常不錯的。

如果要辨別方位的話,鎮邪塔在東面,鎮角塔在西面,鎮魔塔在南面,鎮妖塔在北面。

這個布局就有些意思了。

鎮邪塔里關押的有人族的叛徒,還有一些犯下大錯的修士。

但最多的卻是走入魔道的邪修、魔修。

他們的大本營就在東海。

鎮角塔朝西,西北方是角族大營。

鎮妖塔朝北,北方是妖族領地。當然,裡面也關了幾隻暴戾的凶獸。

這麼說來,曾經肆虐在宏然界的古魔應該就在南方活動了。

可惜的是,從那個年代留傳下來的考證文獻已經寥寥無幾。

四座分塔的正中央有一座孤獨聳立的,名叫驅魔的千丈山峰,山峰里有靈氣濃郁的六階五行靈脈,用來給鎮守在這裡的悟道境修士修行。

四座分塔各自布置了高階大陣,陣法又彼此緊密關聯,彙集一處成為一個四位一體的綜合大陣。

大陣的核心就在驅魔峰上,驅動大陣的靈力便有山中的六階靈脈提供。

平常運轉的時候,消耗的靈氣並不多。

當動用大陣的諸多威能時,便要靠六階靈脈的濃郁靈氣了。

最開始的時候,鎮魂塔是由最初開闢此界的四大宗門一起負責鎮守——四座分塔,正好一家一個。

不過,自從周宮覆滅,常元宗就承擔起兩座分塔的鎮守任務。

也漸漸在此界獨自稱霸了。

對於常元宗而言,歷任宗主和長老會似乎都覺得鎮守鎮魂塔,是常元宗在此界的地位和象徵——維護此界和平的霸主。

而法華寺和獸人塔,也逐漸不大願意再派悟道境修士去鎮守。

因為只有一個六階靈脈。

和常元宗的修士去輪搶,沒什麼意思,也爭不過。

更何況靈脈還要供大陣運轉。

往後又經歷了許多變故。

總之,到了今天,在驅魔峰上常年駐紮的悟道境鎮守只有常元宗的兩位。

一個是執法堂的刑南路,另一個是密堂的陸盈。

密堂和執法堂在常元宗都是持著中立態度,既不靠向望鴿,也不偏重伏鷹——兩個人在立場上沒有衝突,合作起來也不會產生矛盾。

於是,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成為了鎮魂塔內高不可攀的存在。

刑南路和陸盈再往下,每個塔還有兩個天人境的塔主看著。塔主下面又有地橋境的層主,再往下是通靈境的小隊長。

等級嚴格又分明的體系。

除了驅魔峰,鎮魂塔域內還零散分布著一些四階、三階、二階靈脈,像散落的珍珠灑在沙灘上一般的擺布著。

而常元宗在鎮魂塔鎮守的弟子就有序地安排在這些靈脈中。

修行和值守兩不耽誤。

在靠近鎮角塔的一片森林裡,有一座無名矮山。

山中有二階靈脈,靈脈上有鎮角塔修士的洞府、練功房、宿房等等。

故事從這裡開始。

(二)

這是鎮魂塔存在數十萬年來,又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

陽光從雕花的柳木窗口斜著照下來。溫暖的畫面。

照在鎮角塔的通靈境守衛修士——張曉山的臉上,暖洋洋的一片。

於是,張曉山從睡夢中醒來,半眯著睜開眼睛。

「好日子啊。」他心裡想到。

有陽光就很不錯。

陰雨連綿的日子真是受夠了。

「道場!」

他喃了一聲,忽然想到今天有陸盈老祖的授業道場,心情一下子開朗許多。

猛地坐了起來,幾步走出宿房,走到隔壁咚咚咚重重敲了幾下。

「誰啊?」裡面傳來了怨氣衝天的聲音:「能叫人好好睡覺么?」

說完,門卻打開了,走出門的是一個衣衫不整、睜不開眼,滿臉寫著懈怠憊懶的男子。

如果這人願意把眼睛睜大一點,想來還是有些英俊的。

「都什麼時候了?」張曉山看著眼前的男子,一臉不滿地說道,「今晚輪到我們值守,早些起來準備罷。」

這個憊懶男子名叫陸凡,通靈境中期。

陸凡是約莫五年前來到鎮魂塔的,作為密堂陸家的嫡系子弟,修為不差,出身又好,但現在卻只是一個副隊長,協助張曉山值守,可以說混的很差了。

也可見他憊懶的不止是模樣,修行和值守也多半沒有太當回事的。

「值守任務?」

陸凡聽了,先是兩眼瞪大,愣了一下,「太早了吧?」

轉而就明白過來:「你小子,分明是等不及要去陸老祖的道場!」

他嘿嘿乾笑了兩聲,沖著張曉山擠眉弄眼,「好樣的!連老祖的主意都敢打,有道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想泡老祖的渣滓不是好炮灰……」

話說到一半,張曉鋒嚇得臉色刷白,連忙把他的嘴堵住:「你瘋了?快閉嘴……」

「你敢想就不敢讓別人說啦?」陸凡的嘴雖然被堵上了,但還是在咕咕嚕嚕嘟囔著,「你也不想想老祖的鎮海獸是什麼——六耳獼猴,她什麼不知道?」

張曉山放開他的嘴,嘆了口氣:「鎮魂塔里仰慕老祖的人多了,也不多我一個。我們心裡想想就罷了,嘴上說出來,可就是大不敬了。」

「怕什麼?老祖也是從開門境弟子修上去的……」

張曉山不等陸凡說完,就把他從房間拉出來,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其實,張曉山心裡是有些奇怪的。

傳說中,陸盈老祖的鎮海獸是六耳獼猴,走的是忘情全知大道,自然於萬事萬物是無所不知的。

但在鎮魂塔的地界內,有許許多多像自己一樣的弟子仰慕著她。甚至,有人會在私下裡肖想痴語。

更可怕的是,他還聽說有膽大妄為的弟子,私下裡曾對著老祖的畫像——「弄拂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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