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假扮黃角之人消失的著實有些詭異,便憑秀秀這般聰明,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她已經顧不上理會此事。
望著眼前的古鐘,情況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那古鐘身上的神秘符文狂閃少許,倏地陡然變小,化成一個小巧玲瓏的鈴鐺模樣。
接著,青芒一閃,端端飛到了秀秀手中。
又在她手中不停的震動,很快蹭破了一處皮膚,鮮血留了大把,匯成了一道細小筆直的血柱,眨眼間匯入鈴鐺小口之中。
她原本以為,過一會兒,這鮮血噴涌的勢頭很快便該止住了。
卻沒想到,那鈴鐺中生出一股綿綿不絕的吸力,讓破口處的鮮血源源不斷流著,根本停不下來。
「認主?」
在修士界,需要認主才能使用的法寶,大多都是四階以上,天人境修士使用的法寶。每一個都有極大威能,卻未想到那傳說中修士,竟然捨得把四階法寶留下來。
不過,這位修士也真夠糊塗的,連低階修士多半都難以駕馭這法寶,何況青羊鎮的百姓呢?
不二眼瞧著,亦是明白秀秀正處在法寶認主的關鍵時刻,但這會兒實在耽擱不起了。
他雖然儘力讓傳送通道的另一頭離得遠一些,但對於地橋境修士來講,這點距離,只怕耗費不了多久的時間。若是拖得久了,那人去而復還,便萬事皆休。
「我來背你?」他試著問道。
秀秀搖了搖頭,如果這個時候被外力打擾,古鐘反噬的力量,說不定會要了她的命。便用眼神示意他先離開,自己隨後就跟去。
不二想了想,也只好耐著性子等待。
蔣英和尤三字眼見活命的機會來了,便勸不二跟著二人抓緊離開。但見他非要等著秀秀,只好打了招呼,背著顧乃春先行離去了。
直到一炷香過後,鮮血狂涌的勢頭才止住,那鈴鐺一黯,不再震動,乖乖地落在秀秀的手中。
緊接著,秀秀的腦海里忽然浮現數十行小字,正是這鈴鐺的使用之法。
「快走罷!那人沒離開多遠,有事回頭再說。」
形勢已經非常緊迫,照不二估計,那人多半用不了半個時辰,便該追了回來。
眼見認主已經完成,便迫不及待要拉著秀秀離開。
秀秀指了指眼前:「這大霧似乎能吸收修士的法力,倘若那人不久就能回來,咱們法力很快就會耗盡,遲早要被追上。」
不二道:「試一試也好,總比坐著等死強。」
秀秀笑道:「不如叫我新得來的法寶顯顯本事。」
說著,舉起手中的鈴鐺,輕搖兩下,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鈴聲晃晃散開,一道道神秘符文以鈴鐺為中心,四下飄散。
秀秀忽然臉色蒼白,目光浮滯,眼看便要倒在地上,竟是渾身法力幾乎要被那鈴鐺吸幹了。
不二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再一瞧,鈴鐺兩側忽然浮現出兩道奇獸紋身,光芒大作,微微震動過後,兀然從鈴鐺身旁竄出一個身高兩丈、通體雪白的巨虎,一個體長數十丈的巨大青龍,一龍一虎繞著秀秀盤地飛天,發出歡快而高亢的叫聲,渾身盪出強烈威壓,似乎堪比通靈境後期的修士。
「厲害了!」不二暗道一聲,心想秀秀不過開門境,便能使出這般威能,往後修為見漲,豈不是更加了不得?
秀秀緩過這一口勁兒,輕輕一招手,那青龍一晃到了二人身側。
「快坐上去!這青龍只能召出一個時辰……」
不二自不作疑,將秀秀像個新娘一般橫抱起來,二人一前一後,騎到青龍背上。
「等等!」秀秀忽然想到什麼,便將青龍馭到一處,隱約看見那落在地上的寶塔,尋真和尚和春花應該還在裡面。
不二知道她想收下那尊寶塔。
想想也是,若是能將春花救下,也算還報她先前守護之恩。而且,回頭也能在常元宗結下一次善緣,日後說不著什麼時候便用上了。
便一招手,將那寶塔化作一道黃芒收入袖中。
秀秀點了點頭,忽一招手,便見那白虎抬頭長嘯,渾身白芒一閃,似利箭一般猛地竄入濃濃大霧之中,向雲隱宗的方向狂奔而去。
接著,又一揮手,指了指截然相反的另一處:
「走!」
乾脆的一聲過後,那青龍便赫然翔於半空,以遠勝於不二飛遁的速度向前急速飛遁。
原來,她竟是看見一次召出了有兩個召喚獸,臨時想起這麼一招聲東擊西之計。那白虎動靜這般大,想來那人也先會朝那邊追去。
二人既然上了路,便也再無從多想,只希望快點逃到臨近的龜山宗,那黃角自然不敢追來。
不二稍稍安定心神,便問秀秀:「這大鐘的使用之法不是早已失傳了么?」
秀秀笑道:「青羊鎮百姓口口相傳的法子自然無可探究,但是那位前輩高人在大鐘之上留下的字跡卻不難破解了。」
不二道:「那幾行字,我也細細瞧過,並沒有什麼線索……」
秀秀舉起那鈴鐺,在他眼前晃了晃,指了指上面刻著的那幾行小詩:「請魏兄將這首詩每句話第五個字摘出來再念一遍。」
不二眼前著鈴鐺上幾行字,默默念著:
「日落青龍三駐首,
月起白虎更搏空。
天魂鑄槌敲心門,
地魄生木鐘聲玄。」
忽而恍然大悟:「三更敲鐘!」
便是經秀秀提點,終於發現藏在詩中的奧秘,又忍不住問道:「也不對啊,難不成只要三更敲鐘便可以了?這樣的藏中詩,雖是隱蔽,但千百年來,青羊鎮的百姓總有幾個聰明的,總可以發現其中的奧秘吧?」
秀秀道:「自然不止如此,你仔細看,『三更敲鐘』這四個字,每一個字都處在每句詩的第五個位置,這自然不是隨意而為。要我猜,那留鐘的修士,要麼是暗示,需在三更時候,五次敲響鐘聲;要麼,便是需要把這幾句詩當做口訣一般,念過五遍。」
「於是,方才時到三更,我一邊敲鐘一邊念口訣,也不知哪個口訣管用了。」
她說著,心情倒是非常不錯。
這古鐘雖是四階法寶,但竟然在開門期的時候,也能勉強馭使一二,更不要說往後的潛力。想來,日後作為自己的主戰法寶,也足夠用到天人境。此行既能收穫這四階法寶,便算是大道機緣真的失去了感應,也算極有收穫。
再者說,看賈海子死得那般凄慘,顧乃春又瘋瘋癲癲,想來那大道機緣也是萬分險惡。自己託了魏不二的福,沒有跟過去,說不定也是萬幸。
又問起不二,方才那人如何消失不見的。
不二便將自己雙鎮海獸的情況大抵說給她,方才正是靠鎮海獸的神通,才躲過一劫。
秀秀聽了,心內甚喜。須知,鎮海獸的神通對於修士來講,皆是保命絕密、自家跟腳,除非是非常親密或者信任的人,萬不可以透露分毫。
一時間,她的心頭撲通撲通直跳。
忽而,從懷中掏出一個灰撲撲符籙,美眸深深瞧著,伸出手指輕輕撫著其上一道猙獰的裂紋,也不知在思量著什麼。
一陣狂奔疾走過後,也不知行了多少里地,不二明顯察覺到,法力在大霧中飛快的流失,現今只剩了一半多一點,虛弱感不時襲來,頭腦也有些發昏。
反倒是秀秀,原本法力就將近耗竭,再也無從可失,竟然並未受到什麼影響。
前方不遠處,微微有些光亮,似乎便要看到血色大霧的盡頭,二人方要鬆一口氣。
「啊!」
秀秀忽然眉頭一皺,覺見胸口驟然發悶,不由自主輕哼了一聲。
緊接著,便聽見那鈴鐺發出一聲清鳴,在一陣光芒閃動過後,鈴鐺外側忽然浮出一個青龍模樣的紋身,神態與原先古鐘外側雕刻的一模一樣,只不過體型縮小了數倍。
「怎麼?」不二問道。
秀秀臉色泛白:「白虎,似乎被擊散了。」
不二心頭一沉,不用猜,定是那人追上了白虎,並且憑著地橋境的修為壓制,一舉將其擊潰。如此一來,二人只怕也要危險了。
「那白虎還能招的出來么?」他忽然問道,倘若還能招出來,倒不妨再使一出聲東擊西之計。
秀秀分了一縷神識沉入鈴鐺,而後搖了搖頭:「召喚獸既被毀去,便要修養很長的時間。」
便只能叫身下青龍再加快一些遁速。
心慌慌又逃了不久,忽然覺見一陣駭人的氣勢從身後盪起。
回頭一望,霧海中不知多遙遠之處,一道耀眼青芒透過濃密的紅色大霧,隱隱照了過來。
不必說,定是那人一路追了過來。
「快逃!出了血霧,便還有的拼。」
不二說罷,秀秀已馭著青龍猛地一竄,瞬間遁出數十丈,一獸二人似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