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青羊鎮里多奇事 第216章 雪中送炭只看戲,錦上添花別處去

殺機來得太快,直叫二人措手不及!

賈海子說罷,木晚楓臉色已白,看了不二一眼,傳音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二想了想,卻是先鎮定下來。

當著木晚楓的面,叫自己去見他。顧乃春再怎麼想殺人滅口,也不至於這麼急不可待、不講方法。

畢竟,再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自己的辦法太多了。

他便將這些分析大致傳音給木晚楓,又道:「顧師叔想見我,許是跟除魔有關的大事,我去去就回,你在外面等我,咱們待會兒再議。」

便是關門先留個尾巴,省得待會兒真的被顧乃春不講究地拐在別處幹掉,那可就欲哭無淚。

「放心罷,魏師兄。」

賈海子咬牙切齒地笑道:「師傅此番找你,可是有天大的好事。」

魏不二心想黃鼠狼給雞拜年,除了放血吃肉,還能安什麼好心?

卻也懶得與他多說,跟著賈海子一路出了院子,到了往南不遠,一處精心布置的別院。

木晚楓則小心翼翼跟著二人身後,在院外等候。

院內空間小了點,但布置竟與合規院一般講究,雖沒奢華的材質,但假山,池塘,花圃,精心裝點,舒適合度,閱人眼目。

不二卻無心賞閱此間風情,一邊走著,一邊等著畢蜚老兄精準無誤的心悸何時來到。

倘若進門之前,那要命的心悸果然來了,那麼自己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叫賈海子的腦袋與身子分了家,回頭到了黃泉路上,再跟他做個伴。

「他娘的,我若死了,豈能讓你好好活著,在人世間看我的笑話?」

好在,直到最後,那心悸也沒有再次敲響死亡的鐘聲。

賈海子領著不二到了院中正屋門口,陰沉沉瞧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進去吧,魏師兄,師傅等著呢。」魏師兄三個字咬的格外用力。

不二懶得搭理他,心想照賈海子的口氣,屋裡只怕也就是顧乃春一個人,賈海子也不打算進去,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總歸現在還死不了,他稍稍平復不安的情緒,輕輕推門入內。

只見屋裡面的裝飾古樸雅緻,自然遠比不二所居客房好得多。

顧乃春正背手站在屋子中央緩緩踱步,聽見開門的聲音,才向不二瞧了過來。

過了許久,才端了滿臉的複雜神色,嘆了口氣:

「想不到,當年一個小小的雜役,註定不能修道的廢人,竟然能在傀蜮谷中大放異彩,如今更是邁入了通靈境。若不是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至今仍是不敢相信。」

「你先前的資質,我也是查驗過得,經脈堵塞,萬般不通。內海中的鎮海獸一個是無法聯通的上古奇獸畢蜚,另一個連名字也不知道……」

不二自然猜不到他第二次提起此事,究竟何意。

難不成,是想把自己在異界突破通靈境的事情刨根問底揪出來?

只好小心應付:「一切皆是機緣巧合,我也沒有想到……」

話說到一半,卻是讓顧乃春打斷了。

「且讓我瞧瞧罷!」

說著,他忽然馭了一道溫和氣息,似流水一般從不二掌心緩緩潛入,循著體內經脈小心翼翼走了一圈,接著便緩緩游入內海之中。

正要感察那兩個鎮海獸,忽然畢蜚額頭的冰鳳紋身微微一閃,驟然射出一道藍芒將那溫和的氣息一舉吞沒了。

顧乃春臉色微微泛白,連忙將所剩不多的氣息收了回去,面上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心中暗道:「竟然是分身鎮海獸,難怪有這等威能。」

按先古大能修士的劃分,人族的鎮海獸大底分為兩個類別,一為普通鎮海獸,也是大部分人族修士擁有的鎮海獸。來源都是些上古奇獸或尋常異獸的血脈,在人體內海之中,始終都是死物一般的存在,似乎只是為了用玄妙的方式,指引修士感悟大道,謀得長生。

另一類則是分身鎮海獸,乃是一些具有通天徹地威能的上古神獸或是奇獸,不知因為什麼緣由,散落在各個界面的投影分身。後一類鎮海獸,出現的可能性很低,約莫只有不到萬分之一的概率。

初始多也是死物,待修士到了天人境之後,體內鎮海獸便有一定幾率生出自己的意識。

擁有分身鎮海獸的修士,因為奇獸血脈稀有,往往大道更為艱難,十有八九連通靈境這一關也邁不過去,即便僥倖跨入通靈境,往後的地橋境若想突破,難度也往往要比尋常修士高得多。

反倒是成為地橋境修士之後,對於旁人來講,極為艱難的天人境和幾乎望洋興嘆的悟道境,他們突破的概率卻要更高一些。

顧乃春本能地覺見,不二體內,那滅掉了自己一縷神識的畢蜚,正是極為罕見的分身鎮海獸。

於是,原本就在腦海中盤旋了良久的心思,此刻變得更加堅定。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打通了自己的經脈,也沒興趣打聽你是怎麼突破了通靈境。按修士界的規矩,這些都算是修士本人的隱秘。如非必要,修士本人的師尊也不會輕易過問。」

他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一些,帶著些許商量的語氣:「我今日將你喚來,只為了一件事。」

正菜要上了。

不二連忙提起精神:「還請師叔明示。」

顧乃春道:「你現今算是苦舟院弟子,但苦舟院黃院主早已發誓不再收徒,而且一年裡有十個月都忙於公事,不在宗內。你待在苦舟院中,沒有一對一的師徒教導,也只有可以在聚靈陣內修鍊的好處。」

「開門境的修行畢竟淺顯,自學也能摸些門道。但你現在到了通靈境,許多感悟只靠自己摸索,總要耗費很多時間,是以事倍功半,得不償失,更耽誤你大道前程。」

「我有心將你納入合規院中,收為親傳弟子,日後悉心教導,不論聚靈陣的使用,還是丹藥功法符籙,在院中皆可以你為優先,不知你願不願意。」

不二聽罷,先是愣了一下,轉瞬便明白過來。

顧乃春這貨,竟然是想借著此次青羊鎮除魔之行,以他的性命做要挾,以大道前程做誘餌,恩威並施,軟硬兼顧,將自己拐帶到合規院中!

不二腦筋一陣急轉,百般念頭齊齊涌了上來。

其實,事情到了這般地步,走向已經十分明顯了。

要麼,答應顧乃春,成為其門下親傳弟子,前程遠大。

要麼,拒絕他,出了這門以後,便要為自己的生死存亡發愁,隨時做好身首異處、駕鶴西去的準備。

該怎麼辦?

不二強作鎮定,腦海中不停地思量著。

乾脆答應顧乃春?

「萬萬不能!」他心中默道。

原因有三個:

第一,當初新入雲隱宗,在沒有一個分院願意接納自己的情況下,正是苦舟院黃宗裳院主親作叮囑,大弟子李寒親自出馬,把自己好生抬舉,請了回去。

現今,自己成了通靈境弟子,取得了一些微末成就,正是為院內增光添彩的時候。若在此時忘恩負義、轉投別院,簡直就是一條地地道道的白眼狼,如何能對得起苦舟院雪中送炭的恩情?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第二,原先,他因資質低劣,無人願意教導,迫不得已求上顧乃春,還為此硬著頭皮、舔著臉皮,跟婉兒開口借了大筆靈石。

可顧乃春當時是如何做得?

一番輕描淡寫的戲弄,差點沒把自己害死。

此刻,又以滅口為威脅,強要自己拜師。

倘若他可以把這等刻骨銘心的折辱徹底翻篇,毫不知恥地拜顧乃春為師,那做人、修道、成就長生,還有什麼底線?

人活一世,不就是要爭一口氣么。活著這般窩囊,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既然雪中送炭你要看戲,錦上添花還請別處去罷。

第三,自己若是要拜師,自然要拜斗笠前輩和樹中老者,旁人決不予考慮,顧乃春更不可以。

主意既然打定,便與顧乃春回道:「苦舟院諸位師兄弟待我很好,我在院中修行也很愉快。」

話雖然說的婉轉,但裡面的意思已經很明白。

顧乃春似乎吃了一驚,半晌才冷笑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其中的利害罷?絕非只是大道前程的干係。」

不二知道他在提點生死之事,想了想,平靜回道:「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苦舟院對我有大恩大德,我豈能這個時候離開。」

顧乃春聽罷,細細觀了他半晌,眼中有些惋惜意味,又有些不易察覺的狠厲之色。

再怎麼說,他也是地橋境修士,堂堂的合規院主,顧氏家族族長,如此放下身段,好聲和氣地請一個通靈境的小子做徒弟,已然做到極致,再無可退之地。這小子太不是抬舉了!

便冷了臉色,請不二回自己屋內,這兩日好生準備除魔之事。

待不二離遠了,賈海子才敲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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