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女瞥眼瞧去,來人正是夏大雪。
只見他嘿嘿一笑,一手抓住她頭頂的黃角,另一個手掰住腦袋,下一刻便要將那角從她頭頂卸掉了!
「慢!」
在這要命的時刻,她連忙叫了出來。
夏大雪果然停了手,咧嘴笑道:「嘿嘿,嚇死你!」
原來,他並未打算真的動手。
那魔女勉強笑道:「你怎麼敢回來的?」
說罷,心念急轉,苦思保命之策。
夏大雪眉毛一揚,冷哼一聲:「差點給你騙過去了。」
原來,兄弟三個從溫泉出來後,夏大雪的魂兒就給這魔女拴著了。
不甘心啊。
他一想到這也許是自己突破瓶頸的唯一機會,腳底下便像有千斤重的石頭拽著,一步也邁不出去了。
他極想折回去看一看,但又不願意讓老二、老三跟著自己一起去冒險。
便借口三個人合在一起,效率實在不高,將二人打發去別的地方查探,自己一個人折了回來。
巧了,正趕上這魔女陷入幻覺之中,一個人說著胡話。
他大喜之下,仍未失冷靜,小心翼翼潛過去,打算悄無聲息地將這魔女結果了。
未料到,剛走過去,那魔女竟然醒了過來。
他自然嚇了一大跳,但此刻已是騎虎難下,轉身逃遁亦是來不及。
便是一咬牙,猛地沖了過去,竟然想不到地將這魔女一舉制住了。
這才曉得她先前根本就是在裝腔作勢,故弄玄虛,而實際上卻是毫無對抗之力。
由此,他對於曾經在族中聽聞過的,關於角族的流言,更是大感好奇。
「早有傳言,貴界之中發了離奇變故,似乎是本來就不大的空間,近幾千年來逾受臨近界面的擠壓,變得更加不穩定,甚至撐不過幾百個年頭,這是否是真的?」
「自然是假的。」那魔女冷笑道:「我聖界安好無恙,當存千秋萬載。你們寒冰界被擠塌十回,也輪不到聖界。」
「安好無恙,千秋萬載?」
夏大雪哈哈大笑:「隨你怎麼說,我對這個倒是不大感興趣。」
「有意思的是,我又聽聞,你們角族人這些年到處在找可以替代的生存棲息之地,但卻從未來我寒冰界探索一番。有人說,這是因為貴族的高手到了本界會功力盡失,變成待宰的羔羊一般。我原先不大相信,但看到你,忽然覺得此事大有可能了。」
那魔女的性命雖捏在他手中,但人卻絲毫不懼,只冷笑道:「笑話,像寒冰界這樣凍得鳥不拉屎的地方,本族沒有一個人願意過來。至於我,現今只不過是舊傷未愈,暫時不宜動手罷了。」
夏大雪笑道:「那可惜了,若是真如流言一般,我倒可以饒你一命。只需你再拐帶來幾個角族人,替你受死便好了。」
說著,掌心運力,便要下狠手了。
卻聽到那魔女嘆道:「可惜啊可惜,的確是可惜了。」
夏大雪奇了:「你可惜什麼?」
那魔女搖了搖頭,仍是不停地嘆氣:「我可惜的是,你有眼無珠,焚琴煮鶴,暴殄天物,把寶劍當作砍柴的斧頭來用,把美玉當作墊桌子的石頭。還不曉得自己笨到了家。」
夏大雪兩眼一瞪,叫她繼續說下去。
那魔女冷笑道:「我若是你,絕不會到這人跡罕至的界面相鄰處,來撞大運。」
「你好好想一想罷,寒冰界本來就夠荒涼的,這東面一帶,更是荒涼到底。你們寒冰界各族也不願過來,異界種族怎麼會來?」
那夏大雪搖了搖頭:「那可說不準。我現今不就碰見你了?」
那魔女便有些好笑:「那是你運氣逆了天,也是我倒了八輩子霉。但再想遇到我這樣一個倒霉鬼,只怕你再找二十年,未必能碰得見。」
夏中雪道:「有了你,我還用找其他倒霉鬼嗎?是老天可憐我,將我攢了一百多年的好運氣一股腦兒降了下來,就是為了這一刻!」
那魔女點了點頭:「這說法倒是不錯。」
接著又笑道:「不過,老天給你攢了一百年的運氣,卻不是叫你來拔我的角。」
「哦?」
那魔女接著說道:「你拔了我的角,自然是想要採集位於其內的精血。所能換到的,不過是去貴族血池深處沐浴一次的機會。這豈不是殺雞取卵之舉?」
「以你的歲數,只沐浴一次,才有幾分把握可以突破?便算是你僥倖能突破了,你二弟、三弟日後突破瓶頸的時候,需不需要去血池深處沐浴?」
「你若殺了我,往後還得千方百計地採集精血。但你若留下我的性命,你能得到的好處比這要多上十倍,百倍!」
夏大雪叫她說的懵住了:「留下你的性命有什麼好處?難不成要我娶你做老婆,給我傳宗接代?」
說罷,仔細瞧了瞧她,連忙搖了搖頭:「你長得太丑了,我實在看不上。」
那魔女聽了,立時憋了一口悶氣。
也不知這夏大雪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怎麼會想到這裡去。
更鬱悶的是,她素以美貌著稱族中,在聖界的時候,對其傾心者亦是難以計數。
到了傀蜮谷中,雲隱宗的古有生,見了她更是驚為天人,恨不得跪地舔足、永世效勞。
哪裡想到,這夏大雪竟然將她歸在了極丑的行列。
若是她修為還在,只憑這一句話,便要將他卸成一堆碎肉。
但心中亦有些好奇:「難不成雪族的女人個個美若天仙,比我還要好看數倍?」
不過在這要命的當口,也容不得她左思右想了,沖著夏大雪冷哼一聲:
「你想的倒是挺美,還是少做白日夢的好。我要你將我的性命留下,目的只有一個,便是教你如何做一筆一本萬利的長久買賣!」
那夏大雪果然大感興趣,要她繼續說下去。
那魔女接著說道:「我問問你,你們雪族人是不是經常出去採集精血?是不是每個人的脖子上掛著牙齒內,都裝著異族精血。」
「那又怎麼樣?」夏大雪道。
那魔女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項鏈:「你們三個何苦要千里迢迢到處去找異族人拼個你死我活?守在自家領地,去搶滿載而歸的雪族人不好么?」
夏大雪哈哈大笑:「我當你有什麼好辦法?竟然唆使老子去謀害自己的族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白色牙齒:「你說的這法子,又沒有聰明在哪裡,你當我沒有想過么?這實在沒有半點可行之處。」
「且不說本族族規嚴禁自相殘殺,若是被祭祀發現了,連命都保不住。」
「便算是我敢去干,又有什麼好搶的?比我們兄弟厲害的,打不過。沒我們兄弟厲害的,採集的精血多半也沒什麼用。」
那魔女道:「你有這膽子便好說了。」
她指了指自己:「你們三個找一個偏僻處,設下陷阱,把我當做誘餌,如何?」
夏大雪眼看著她,立時不說話了。
那魔女接著道:「你好好想一想,我現今功力盡失,橫豎逃不掉,還不是任由你們三個擺布?但我身上的精血,想必對貴族人還是大有吸引力的。至於具體怎麼做,便不用我再教了罷?」
夏大雪聽了,面色陰沉不定,好半天拿不下主意。
又過一會兒,忽然聽到洞外似有動靜。
一轉頭,正瞧見夏中雪和夏小雪從洞口跳了進來。
「老大,你可真夠意思!」
原來,兄弟兩個和老大分別之後,各自走了不久,便極有默契地往溫泉返去。
二人自然不肯眼睜睜看著老大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皆想著就算拼了自己一條命,也要為老大突破瓶頸搏一搏。
卻沒想到方好便在溫泉洞口相遇了,更沒料到老大早先一步已經來了。
夏大雪眼看著二人滿臉真摯,鼻子當即一酸,揮揮手將二人招呼過來,笑道:
「巧了,你們兩個來得正好。」
便將方才發生的事,還有和魔女的對話大致與二人說了,又問二人覺得如何。
老二一拍手掌,大喜道:「這法子可行啊!只不過具體要做的時候,還需細細謀劃啊。比如,布設陷阱的地點選在哪裡,離本族領地太近,容易被祭祀察覺。離得太遠,又怕碰不到上鉤的……」
「陷阱究竟怎麼布置,也要慎重思量……」老三插道。
二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便停不下來了。
三人心中皆是有些難言的興奮,倘若這條路真的走得通,至少三個人在藍牙境所需的精血不必再發愁了。
「此事咱們慢慢商量。」
夏大雪站起身子,將那魔女一把拎了起來,舉到自己眼跟前,冷哼一聲:
「你打的什麼算盤,我心裡清楚的很。我勸你最好不要動什麼歪腦筋,否則,便有一百種辦法折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