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慕容承和VS玫瑰花 第四節

慕承和用的那間辦公室在四教七樓的走廊盡頭。

辦公室不大,實用面積就十個平米,放著三張辦公桌和兩台電腦,還有一排檔案櫃,鎖著全學院團員同學的團籍檔案。門口掛著「外語學院團委」的標識牌。

這學期,陳廷除了是我們的俄語老師以外還是我們學院的團委副書記。別看團委這個地方,小到學生會的雜事,大到推優入黨都是團委一手操辦。

團委一般在學院里設三個職務,一個正職兩個副職。其中一個副職是學生擔任,每兩年由團代會選舉產生。現下的正書記李老師,不怎麼年輕,都快四十了,一直在校本部辦公。所以,西區這邊的事情一直是陳廷負責。

如今,陳廷去了異地培訓,據說好幾個月不回來,於是西區的所有事務都給那個副書記同學管著,偶爾李老師也會來看看。

慕承和如今就占著這間辦公室。

我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惡狠狠地問:「老師,你要我掃哪兒?」

慕承和放下課本和文件夾,「其實沒多少事,你就把垃圾倒了。」

這麼簡單?

我的心情一下子就輕鬆起來,將垃圾筐里的塑料口袋攏在一起,屁顛屁顛地提去扔了。我回來的時候,他正在用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舞動。察覺我回來以後,盯著屏幕的眼睛沒有動,「回來了?」

「恩。」我點頭。

「發個彈音給我聽聽。」他一邊打字一邊說。

對於這個任務,我更加欣然接受了,洋洋得意地秀了一秀自己的成果。

他的手指停下來,轉過頭看我,笑了,「學得挺快嘛。」

我不屑地扭頭,「全靠我聰明。」

他說:「值得表揚。」

我開始沾沾自喜了起來,「那是。」

「上次考試,我就想你肯定是個好孩子,只是誤入歧途了,所以才沒把你報上去。」他突然說。

我心裡咯吱一下。

上次考試……

他居然記得那件事,而且還記得我,難怪對我陰陽怪氣的。

(木頭說:小桐啊,人家慕老師對你是循循善誘,渡你回到正道,哪兒是陰陽怪氣……)

「哦,原來你就是那位巡考員老師啊。」我故作吃驚狀,免得他以為我故意裝著和他不認識,還暗地裡數次詛咒他。

「我還以為,我化成灰你都認得呢。」

「哪有。」我心虛地說。

他很正經地凝視了我,良久後淡淡說:「今後可一定要好好學習了。」

我望過去。他那副淺色的瞳仁,幽暗中透著種沉靜,很像一副淡墨的山水畫。

其實現在細細想來,是我不對在先。

作為一個名牌大學生而且思想上積極追求上進的我,居然考毛概也作弊。被他逮到,雖說有點冤枉,但是罪證確鑿,無可反駁。老師他老人家沒有舉報我,而是就到他那裡為止了,讓我繼續以清白之身在大學校園裡學習。當了我的俄語老師後,知道我有發音缺陷,一直監督鼓勵,言傳身教。

而我不知恩圖報,還懷恨在心。

「怎麼了?」他問。

「老師,我對不起您,以前不能體會您的用心。」我良心發現,感動備至。淚眼婆娑地一抬頭,發現他不知不覺地離開座位,站起來,已經走到我跟前。

「沒關係,理解我這種為人師的心情就好。」

「恩。」我決定和他和解。

「同學,」他低下頭來對我盈盈笑道:「難得你終於體諒到老師苦心,那你去把這辦公室的地給拖了,然後擦門、窗、柜子和桌面。」他指了指四周,柔聲補充:「要是可以,把窗帘取下來,拿回寢室洗了也行。」

語畢,又回到桌子前繼續擺弄他的電腦。

我頓時錯愕,一時間消化不了他剛才下達的那些命令。

「同學——」他尾音上揚,「還不快點,過了十點四教就關電閘了。」

同學!同學!又是同學!

要知道,我最痛恨別人叫我同學。

大學裡不流行喊美女帥哥,一般稱呼都是「同學,如何如何……」,「同學,你怎樣怎麼樣……」,一般我情況下我就忍了,但是要是遇見哪個男生多喊幾次,我就要發毛。

偏偏慕承和整天同學長同學短的,若不是礙於師生情面,我早就一拳揍過去了。

開始白霖他們都不理解,我為什麼如此反感這個純潔而又親和的稱謂,當後來某一天無意中將我的名字倒過來念,才恍然大悟。

因為小學老師的一次口誤,而變成了我的專屬綽號。同學二字,一度成為我中小學時代的心理陰影。

慕承和卻跟故意似的,誠心挑起我的傷心事。一般情況下,他對我的不外乎三個:同學!課代表!還以及課代表同學!

瞪著他的背影,我恨不得從他身上剜兩斤肉下來。

回憶起他的所作所為,我真想問他:「老師,你出門上班時忘了帶人性了么?」

後來,回宿舍,我氣憤地表示在外語系有我薛桐就沒他慕承和之類的豪言壯語。

白霖說:「喲——你也要來個一山不容二虎啊。」

趙小棠嗤地樂了,「小白,你這句俗語,加上後一句倒是和小桐比較般配。」

我納悶:「什麼後一句和我般配?」

趙小棠憋笑說:「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我:「……」

11月中旬的某一日,校園裡飄蕩著詭異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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