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的博物館

「搜集」是人類的天性之一,在從前,專制帝王搜羅天下奇珍秘寶,達官富戶也各就其力量及興趣所及,儲藏些古玩名畫之類。這種癖好可以說是古今一律,中外同然。不過從前人的搜集,大都是為了滿足一己的佔有慾,充其量也不過掮出一個「保存古物」的美名。但時至今日,一人或一家收藏的時代已經過去,代之而興的是各種各式的博物館,即使許多私人為了興趣而收藏,到後來也都捐贈給博物館,以期公諸大眾,並垂之久遠。博物館對於各種文物,除了為收藏而收藏以外,一般還具有兩項作用,一是供科學上的研究,二是作為社會教育的工具。因此近代博物館搜羅的範圍,遠較過去為廣,而其運用的方法,也遠較過去為多。博物館有包羅萬象的,有專精一門的,五光十色,蔚為每一個都市重要的觀光對象。

世界上各名都巨邑,如巴黎、倫敦、羅馬等,都有大規模的博物館,其中陳列者,都是各國的國寶,乃至世界之寶,藉此以誇耀其國力,其作用正和專制時代的「四方進貢,萬國來朝」一樣。美國是當今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富強之國,華盛頓又是美國國都所在地,其博物館規模之大與搜羅之宏,自不在話下。美國立國歷史淺,古董不多,固然是缺點,但也正因為如此,對於近一、二百年來的文物,可以作比較完整的有系統的收集和陳列,同時因為美國有得是錢,所以在物品的徵求和博物館的建築和設備等方面,都能不惜工本,力求美善,這都是華盛頓的博物館的特色,足以彌補其缺乏歷史性的文物的先天缺點。

華盛頓的博物館,有一個特點,就是幾個重要博物館,都隸屬於一個機構之下,這機構既未冠以「國家」,也未標為「公立」,卻是一個私人的名字,叫做斯密遜研究所,斯密遜(Smithson)是一個英國人,他的足跡,從來沒有到過美國,可是他遺囑把他的價值五十五萬美金的財產,捐贈給美國,指定在華盛頓設立一個斯密遜研究所,以增加人類的知識,並促進其交流。這是一項對於美國的偉大的善意,雖然以後對於這研究所捐獻財物者,其累積價值,已超過斯密遜的捐款幾倍乃至幾十倍,雖然美國政府通過國會經常撥款來維持這個研究所的活動,可是直到今日,還是用斯密遜的名字,以示對於這項偉大的友誼永誌不忘。

斯密遜研究所雖然在事實上是美國的國家博物館的總管理組織,但在形式上依然是一個私人團體,這個團體由美國副總統、大法官、三位眾議員、三位參議員,及六位社會上的知名人士組成董事會來管理。在目前,隸於斯密遜研究所之下的,有美術及工業博物館、自然歷史博物館、飛機陳列館、藝術陳列館、佛來爾藝術館、國立藝術館、動物園等等,除了陳列之外,還兼負研究、搜集等工作,因此它的機構龐大,人員眾多,在各國其他博物館之上。同時,這些博物館和陳列館,都任人參觀,不收門票,這是美國首都所在地的大方處,同時也說明這些機構經費的充足。

斯密遜研究所的各個博物館,主要的都分佈於由國會大廈到華盛頓紀念塔之間的「邁爾」左右。總計有六座建築物,此外還有一幢大廈,我去參觀的時候,正在動工興建,不知將來作什麼用途。在六座建築物之中,位於東邊的中央者,為斯密遜館,這是一座暗紅色的磚砌的房屋,設計非常別緻,完全是英國的風格,有許多形狀奇異、高低不同的塔,伸出屋面,屋簷上也有牙齒狀的雉堞。一部份牆壁上佈著「爬牆虎」更顯得古趣盎然。華盛頓所有的建築物,幾乎都是白色或淡黃色,材料不是水泥便是大理石,設計都是希臘式,平頂圓柱,是主要的構圖,現在這個斯密遜館,格調迥異,令人有矯然不群之感。斯密遜館是斯密遜研究所的總管理處,其中也有一小部份開放,是斯密遜的遺櫬、印刷物展覽,以及斯密遜研究所各項科學活動的概況報導等,因為範圍較窄,參觀的人也較少。

位於斯密遜館右側的藝術及工業館,是華府各個博物館中最包羅萬象而也最引人入勝的部份。這也是一座磚造的二層樓建築,簡單質樸,正門的兩旁是兩座尖形的塔樓,看上去像一個教堂。進了門,一眼便可以看到琳瑯滿目的陳列品,展現面前,這也和其他新式的大規模博物館,分隔成許多小室,每室中陳列少數幾樣物品者不同。想是這所藝術和工業館,是前期的建築,重內容而不講排場的緣故。

迎著正門,聳立在中央的,是一枚海軍的前鋒火箭(Navy Vanguard Rocket),把實物陳列在此,頂端的第三節,是一個長六吋的人造衛星,射入天空,可以運行二十年。太空飛彈,是美蘇科學也是軍備競爭的對象,這個博物館開門見山,以此作為與觀眾的見面禮,自含有重要意義。

轉過前鋒火箭,在那間大廳裡,仰首而望,你可以看到幾架破舊的飛機,懸在屋頂,東西雖舊,提起名字來,卻大大有名。其中一架,是一九〇三年萊特兄弟所發明,人類歷史上第一架用動力推進的飛機的原物。雙層的機翼,龐大異常,棟亙整座大廈,但是機件則很小,而且全部機器,都露在外面,一目瞭然。另外一架則是一九二七年五月二十日,林白上校所駕駛,不著陸橫渡大西洋的聖路易精神號。那是一架尖頭的單引擎飛機,機身上貼滿了各國的國徽。在飛機已經進入噴射推進,同時人們正從事「太空旅行」的試探的今日,面對這兩架「古董」飛機,更可令人緬懷蓽路藍褸以啟山林的艱難,及科學進步的迅速。

在這些古董飛機之下,是大型玻璃櫃,裡面陳列的都是美國歷史上有名人物的遺物,其中有華盛頓在獨立革命中指揮作戰所用的指揮刀、望遠鏡,以及盥洗等用具,和他所穿的一套制服——黃色的軍裝,外罩黑呢大衣。林肯逝世後的面部模型、手部的雕像、禮服、手杖、筆架、墨水瓶等。傑弗遜起草獨立宣言的寫字桌,以及幾百位政治家、將軍、作家、科學家的遺物、勛章、紀念品及用過的傢具等。這些都會使參觀者興「遺愛在人」之思。

在靠西邊的牆壁上,一個大玻璃窗中,懸掛著美國第一面國旗——星條旗,這面旗有十來尺高,用粗糙麻線織成,顏色是塗上去的,深淡不勻,藍地上的「星」紙有十五顆,那是代表最初參加聯邦的十五州的,旗雖然陳舊不堪,但其所象徵的精神卻將永垂不朽。

從大廳的右側轉過去,是一間獨立的大房間,名曰「第一夫人室」,這裡面分為八個大規模的櫥窗,把從華盛頓的夫人瑪莎起,到艾森豪的夫人嗎咪止,每一位總統夫人,塑製一座像真人一樣的蠟像,每八個人一組,依照時序先後分別納入八個櫥窗中,八個櫥窗的佈置,也是配合該一時代的白宮實況,牆飾、窗帘、掛燈、傢具、瓷器、鋼琴、地氈等等,一切都考據原來的形制。第一夫人穿的,大都是他們結婚時或典禮時穿的禮服,手套、扇子、鞋、襪等,也悉照原樣。這一間屋子,集貴婦人於一堂,珠光寶氣,可謂別開生面。

轉往南面,是錢幣室。這裡搜羅了美國及世界各國的錢幣。另一間是集郵室,美國政府所搜集的郵票,分別庋藏在幾百個特製的柳安木櫃中。

再前進,是屬於工業部門的展覽,這裡有鐵礦、煉鋼、棉、玻璃、煤、紡織、縫衣、木材、汽車、火車機車、自行車、其他交通工具、武器、帆船、汽船,以及其他動力機器等。這些部門在筆者雖然只用二、三個字來帶過,但實際上每一項都佔著一、二大間,其中搜羅各種具有歷史性的模型、實物,如最古老的汽車,最早的紡織機,最舊式的玻璃工廠,最大的機車頭等等,可謂美不勝收。

在許多專門的陳列室的上空,還掛著各種形狀不一的古舊飛機,其中有第一架從美國東岸飛到西岸的,有第一架使用汽油引擎的,有第一架售給美國軍用的等等,也都各有其歷史的意義。斯密遜的研究對象雖然包羅萬象,但其主持者對於飛機似乎有特別興趣,因此搜羅陳列的飛機特別多,所以對於對飛行事業有特殊貢獻的人,也發給獎章,以示獎勵。

現在我們再循著白色的樓梯,登上二樓,因為進入大門時的那間大廳,是直通屋頂,沒有二樓的,所以所謂二樓,便是圍繞這大廳的走廊和房間。

這裡的陳列品,有經常變更內容的攝影展覽,由美國名家及著名的攝影學會供應出品。有電影放映機的展覽,從愛迪生發明的最原始放映機開始,一直到現在的最新式放映機。有美國陸軍制服的展覽,從一六二〇年到現在為止,順序排列。有世界各國鞋子的展覽,其中也有我國清代的三寸弓鞋,五光十色,蔚為巨觀。

由走廊進入室內,又是屬於工業方面的製造品,有纖維、油、橡膠、皮革、鐘錶、古代的計時儀器、收音機、留聲機、計算機、電腦、打字機、度量衡器、輪胎、犁、牛乳工業、咖啡、取火用具、照明用具、烹煮用具、古代治病模型、醫藥器材、藥品、陶瓷器等等,每一個項目又是溯本推源,把最古老的到最新式的,一一排比陳列。

最後,參觀者進入一間「保健館」,在這裡,展示著古代對於「人體」構造的觀念,及今日科學所顯示的人體的真面目。中央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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