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馮曉冉不知怎麼聽說了蕭楓這號人物,跑來問靈素:「聽說有華僑在追你?」

靈素唾她:「是我堂哥。」

「你居然有一個開林寶堅尼的堂哥?」

「林寶堅尼是什麼車?」

「如果我的奇瑞QQ是粉絲,那林寶堅尼就是魚翅。」

靈素笑,覺得有趣。

馮曉冉追問:「你哪裡來的堂兄?」

「這故事你會喜歡。我的生父其實是華僑富豪,早年遺棄我們母子。如今病重不治,沒有其他子女,只好叫來他的大侄子我的堂兄接我回去一見。」

沒想到馮曉冉願意相信,「我看你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兒。蕭家是做什麼的?」

「聽說是運輸。呵呵,多麼曖昧的一個行業。」提到蕭家,別人都曖曖昧昧的。

「你可小心。」

「說得是,很有可能來往金三角運輸毒品和武器。」靈素逗她。

「那你會回去嗎?」

靈素搖頭。

「去啊!為什麼不去?幹嗎跟錢作對?」

「他見我未必是給錢。」

「他就你一個女兒,不給你給誰?你小心你堂哥算計你。」馮曉冉警告。

靈素偏著腦袋,「這些年來沒有他照樣過得那麼好。我對他又沒感情,見了面也不知道說什麼。」

「你才不用說什麼,只用做出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嘆幾聲氣就可以了。」

「我裝不出來。」

「那就想像沒有中標或者春節要加班時的樣子吧。」

兩個女孩子哈哈大笑。

可憐的蕭伯平老先生。

靈素的腳好得很慢,三四天過去了還是不能走路。早上起來,單腳蹦下樓,去馬路對面吃早點。

同一棟樓的幾個大媽也在那裡,見到靈素,眼神古怪,然後湊到一起嘀嘀咕咕。不時看過來,充滿鄙夷。

靈素懊惱,好好的名譽,果真被他們給敗壞了。

她將豆漿油條打包,打算帶回去吃。

時間尚早,路上沒有車輛,她慢慢蹦著往回走。就在這時,她印了符的手心突然發燙。靈素只愣了半秒不到,當即丟下早點,就勢在地上一滾。一輛車挾卷著風塵呼地擦過她,直直衝過去。

靈素迅速爬起來,盯住那輛車,長發無風拂動,目光如玄冰。車眼看就要駛出這條巷子,前胎突然爆裂,車頭一歪,轟地撞在電線杆上。

這動靜驚動了周圍的人,大家紛紛圍了上來。有的扶起靈素,有的去看那司機,對剛才那幕連連稱奇。

這時一雙大手從旁人手裡接過靈素,她抬頭,來人正是白崇光。

白崇光沉著臉,將她背上樓。

他沒來過靈素家,卻一下找對地方。靈素知道他總有他的辦法,沒有多問。

白崇光托起她的傷腳放在膝上,仔細檢查一番,放心道:「還好,過個三四天就沒事了。」

靈素說:「前幾天聽童佩華來找過我。」

「哦?說了什麼?」

「請我去救孩子。」

「你沒答應她?」

靈素笑,「我是有心救孩子,但也要量力而行啊。她那樣子,似乎怕警察再介入下去,她的一些秘密就保不住了。」

白崇光冷笑:「她心中真的有鬼。我當年果真是做對了。」

「什麼意思?」

白崇光說:「當初我動了一點手腳。」

靈素沒明白,「什麼意思?」

白崇光握緊拳頭,「我始終不相信醫生開出的死亡證明。靈素,你大概會覺得我瘋了,但是我今天發覺我當初這麼做是對的。」

「我還是沒明白。你做了什麼?」

「當年火化的,並不是琳琅的遺體。墓里葬的,也不是她。」

靈素站起來,腳上一痛,哀叫一聲又跌坐進沙發里。

「那琳琅的遺體在哪裡?」

不不,千萬別告訴她他把琳琅冰凍起來萬年保存,就放在自家地窖里。那是武俠小說里才發生的事。

白崇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白她一眼,說:「我將她葬在另外一處,沒有火化。」

靈素大腦里一時找不出什麼詞來評價白崇光這一行為,想了半天,說:「將來不論我死得多冤,你也不要這樣對我。」

白崇光沒好氣,「你?生死之於你,不過是白天黑夜的區別。做了鬼你不定更如魚得水。我不擔心你。琳琅不同,她只是個普通人。」

靈素想了想,說:「當年,我問過醫生,他說,琳琅這情況,癥狀應該非常嚴重,之前應該有所察覺。」

白崇光肯定:「大家都不知道。家族裡也都沒有這方面的遺傳病史。」

靈素說:「白大哥,那就再做一次屍檢吧。」

白崇光沒有回答。

靈素握住他的手,「我當年就失去了琳琅的蹤跡,也不知道她是離開了,或是投胎了。但我知道她必是因為不甘心,才被束縛在圖書館裡三年之久。如果你真想讓琳琅瞑目,就讓事實真相大白於天下吧。你當初不正就是這麼想著,才換下她的遺體的嗎?」

「再將她從土裡挖出來,開棺驗屍?」白崇光深鎖著眉,「當年再如花似玉,如今也是枯骨腐肉一把。」

「你才知道我們的皮囊是如此地華而不實。」

白崇光抱住頭,做鴕鳥狀。

他苦惱。同白坤元從小一起長大,親生手足,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可是又不能讓琳琅死得不明不白。實在兩難。

原本一切都已經沉入水底,琳琅也並非世上唯一含冤而終的人。只是這宗兒童綁架案,讓往事統統浮出水面。

如今白家兒子被綁架的事,半個世界的人都已經知道,靈素無需電至李國強就可以在新聞上獲得一切信息。

毫無進展、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市民紛紛譴責……

國外就有類似的案子,日日月月拖下去,始終抓不到兇手。十多年後,在西部荒漠里發現一個頭骨,正是失蹤的親人。

想想還是螻蟻小民好,不怕賊偷,亦不怕賊惦記。

靈素太陽穴跳痛。她如今倒是不再聽到孩子哭了,可是這更讓她坐立不安。有時候沒有聲音正意味著不祥。

電視畫面一轉,居然出現了童佩華的音容。

童佩華也比幾天前見到的憔悴許多,雖然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是跨下的嘴角和浮腫的眼睛無一不顯示她的焦慮疲憊。

她對著鏡頭向綁匪呼籲:「請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你要多少錢我們都可以給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孩子是無辜的!」

她掉下淚水,忽然狠狠盯住鏡頭,再次重申:「孩子是無辜的!」

孩子是無辜的,那誰是有罪的?

突然有人大力敲門:「警察!開門!」

警察?靈素納悶,這時手心一陣灼熱。

來了?

外面的男人不耐煩地捶門:「快開門,不然我們就進來了!」

靈素揚聲:「我要看證件!」

外面靜了幾秒,似乎在商量什麼。靈素抓緊時間找蕭楓給她的名片。

該死,偏偏要用的時候卻找不到!

轟隆一聲巨響,來人破門而入。

靈素站起來,退到沙發後面。

兩個男子,都穿夾克,叼著煙,臉上籠罩著戾氣,兇狠地注視著靈素。

靈素說:「我已經報警了。」

其中一個人笑了:「報警?老子就是警察!」

另一個人步步靠近:「沈小姐,你還記得上半年張華那件案子?」

靈素冷若冰霜:「就是那丈夫殺死妻子,然後拋屍在混凝土裡,然後謊報妻子離家出走?」

男人唾道:「呸!張華那賤女人給我哥戴綠帽子,我哥一刀殺了她都是便宜她。這事關你什麼事,你跑出來找屍體做什麼?」

同夥說:「馬哥,別廢話了,給她一點教訓。」

男人不懷好意地笑了:「瞧這模樣,倒比演電視的還漂亮,不如我們玩玩?」

靈素真覺得荒唐。這都什麼時刻,卻還有心思色心大起。到底是社會的渣滓。

男人興奮地揉著鼻子,朝靈素走來。才邁第二步,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被猛地彈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同夥大叫:「這個妖女施法了!」他似乎有備而來,掏出一個瓶子,把裡面的東西朝著那處無形的屏障潑去。惡臭污穢的液體一下就打破了界結。

靈素急忙往房間退去。她腳上不便,行動遲緩,只慢了那麼一拍,一隻大手將她牢牢抓住。

這就是孤女的可憐之處。隨便什麼人,想上門來欺負,即可上門。

靈素反手就是一個耳光,對方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她自己手也麻痛。可是抓著她的手還是沒有放開。

馬姓男子罵罵咧咧走過來,拽起靈素的領子,掐住了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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