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是為了見他呀!」目擊了全程的秦浩歌笑道,「我真沒想到。」
許諾聽著不舒服,「浩歌,你說話的語氣真的很怪。」
「很怪嗎?」秦浩歌笑,「我早該想到了的。」
許諾板著臉走開。
「等!」秦浩歌追了上來,「你多心了,我沒有惡意。」
許諾轉過去面對他,「我不喜歡你說話的口氣。浩歌,把你的尖酸刻薄留到和犯人對薄公堂的時候好嗎?」
秦浩歌舉手投降,「好好。不過如果你像繼續和做朋友,就得適應一個尖酸刻薄,唯利是圖,虛偽歹毒的,檢察官。」
許諾終於笑了:「別這樣,浩歌,你是檢察官,又不是律師。」
秦浩歌笑道:「你這樣說我感覺好多了。」
許諾低下頭去,「今天謝謝你,我回去了。」
「諾諾,」秦浩歌叫住她,「你不打算告訴我你和歐陽烈的事嗎?」
許諾苦笑一聲,「我和他能有什麼事?他出了這麼大的事,又沒和我聯繫,我關心他也是應該的。」
秦浩歌問:「你被找去談話了吧?」
許諾揚眉。「難道你不知道?」
秦浩歌有點窘迫,「我沒有辦法干涉。」
許諾收起了咄咄逼人,「抱歉,最近事情太多,我火氣有點大。」
秦浩歌笑了笑,十分包容,「完全能理解,你很不容易。」
許諾問:「你說你沒有辦法干涉,那你起碼還是知情的吧?」
「你想問什麼?」
「老爺子這事算是成定居了,我想問的是歐陽烈的事。你們還在查他嗎?」
秦浩歌有點為難,但還是很爽快地說:「查是一直在查的。」
「只是沒有查出什麼來?」
秦浩歌苦笑,「查出來的都是小的違章,哪家公司不會有那麼幾項?但是無非罰點錢而已。」
許諾不明白,「到底誰那麼恨他們家,非得把父子倆整死才甘心?」
秦浩歌雙手插在口袋裡,低頭沉吟,半響才說:「老爺子以前整過一個人,整的人家妻離子散的。那人後來捲土重來,拉老爺子下馬。」
秦浩歌說得十分簡單,許諾聽起來卻覺得驚心動魄。
「那,要怎麼樣才肯鬆手?」
秦浩歌搖頭,「我們這種小人物,怎麼會知道?」
他的話儘管輕鬆,卻有種掩飾不住的冷漠。
「你始終不喜歡歐陽烈啊。」
秦浩歌很坦白,「一個男人不會喜歡另外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男人的。」
許諾斟酌著,說:「其實他和小曼,根本就沒有什麼。」
」我知道。」秦浩歌笑了笑,「雖然看起來曖昧,但是我知道,他們不會有什麼。不然依照小曼的性子,這事早就鬧翻了天了。」
「可是你還是不喜歡他?」許諾覺得好笑。
秦浩歌淡淡笑著,注視著許諾,「因為他同你太親了。我嫉妒,不服氣。我覺得你該是屬於我的,他侵犯了這片領地。」
許諾覺得有人輕輕在她胸口錘了一下,讓她愣住了。
「浩歌……」
「那麼多年了,你一直在我身邊,注視著我,追隨著我,沖我笑,聽我說話。我……我以前不知道,但是我後來,都知道了。雖然……是晚了……」
許諾十分窘迫,低頭絞著手指。
秦浩歌說:「雖然我們越來越遠了,可是你知道,男人的虛榮心和佔有慾,總是讓我覺得你該永遠都是我的。看到你為了別人那麼牽腸掛肚,我嫉妒。」
坦白的,赤裸裸的話,如溫酒一樣貼燙溫暖著許諾。
許諾又想起了少時的自己,總是追隨著秦浩歌身影的目光,一個女孩子孤獨迫切的渴望。她身體里那個胖丫頭,也終於等來了這句話。
「浩歌,我永遠當你是好哥們,好朋友。」
「我知道。」秦浩歌笑著,伸出手,擁抱住許諾。
許諾靠在他肩頭,聞到親切的氣息,心潮澎湃,覺得十分溫暖。秦浩歌抱著她,感覺著她的柔弱和堅強,才想起,自己其實很少和她這麼親密。
這種感情並不是愛情,但是它會比愛情更牢固,更長久,更深遠。
許諾同秦浩歌告別,攔了一輛計程車而去。
上來車,感受到車內帶著芳香劑的溫暖空氣,許諾才後知後覺打了好幾個噴嚏。
司機說:「降溫啦,冬天就快來啦。」
「是啊。」許諾抽著鼻子應道。
車載廣播里正放著剛才的審批,看樣子這案子實在是沒有什麼翻身的餘地了。
司機義憤填膺道:「像這樣的大貪官,早就該抓出來槍斃了。現在才抓,他早貪飽了,錢都拿去給老婆孩子去外國花了。」
許諾不禁說:「其實他兒子的成功,大部分還是靠他自己……」
「你認識這家人?」司機這口氣,彷彿如果許諾說是,他就立刻要把許諾丟下車似的。
許諾嚇得趕緊改口,說:「我看報紙上這樣寫的。」
司機又罵報紙的報道不屬實。這一路到公司,許諾的耳邊沒得過安靜。
許諾已經去老師開的公司報道,考慮到最近不方便出門,老師也很照顧她,讓她把方案帶回家做。她想給老師和同時留個好印象,於是做得份外用心。閑了一段時間,工作起來便忘記了時間,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抬頭一看,都已經半夜十二點過了。
許諾洗了個澡,沖了一杯咖啡,坐在床頭慢慢喝。
靜下來,白天的那一幕又在眼前不停回放。
歐陽烈平淡無波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掃過,像在看她,又不像。他就像是為了看她一眼,又像不認識她。
許諾閉上眼睛,似乎能聽到他如往常一樣在屋裡走動的聲音。她摸到手機,咬牙下來決心,撥了歐陽烈的號。
照例響了幾聲轉到留言箱。
許諾苦笑,說:「烈哥,是我。我今天看到你了,在法院。不知道你看我沒。沒看到也不要緊,當時人那麼多。我看你氣色不是很好,你最近一定很累吧,為你爸爸的事。你要注意身體,別把自己累垮了。呃……也沒什麼事了。就是問候一聲。有空見個面吧,我領工資了,請你吃飯哦。好了,我掛了,今天事情很多。我估計得加班到三點呢。」
掛了電話,忽然覺得自己傻得很。歐陽烈明顯是不想理她,她大一萬個電話都沒用。
咖啡終於發揮了作用,許諾回覆了精神,回到電腦前埋頭苦幹。這情形,倒像她讀書的時候臨到要交作業的前一天,通宵狂趕的架勢。只是那時候有一個寢室的同學陪著,大家一起幹活,而如今,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
也許,許諾想,也許她該養一隻貓。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許諾瞬間覺得所有寒毛都立了起來,跳起來撲過去接。
「許諾,是我呀!」林天行笑嘻嘻的聲音響起。
許諾頓時泄了氣,心裡失望,空落落的。
「你呀。」
「你這什麼口氣嘛?」
「你也不看這是幾點了,找我什麼事啊?」
「嘿嘿,我知道你加班沒睡,打電話來騷擾你呀。」
許諾沒好氣,「沒事我掛了。」
「別!別!」林天行忙叫,「我就在小區外面。」
「什麼?」許諾站起來,「你在小區外面?為什麼?」
「因為那個該死的保安說現在已經過了12點,非住戶的車沒有邀請不能進!」
「不,我是問你這個時間來我這裡幹嗎?」
「哦,給我送點夜宵啊。快下來,把我弄進去!」
許諾真是拿他沒辦法,「你等著。」
外面大街上一片寂靜,路燈孤零零地亮著。許諾在警衛帶著睡意和怒火的眼神下看到了林天行,這傢伙靠在車邊,正低頭玩著手機。
「林公子。」許諾咬牙切齒。
林天行急忙收起了手機,嘿嘿笑。「來啦?走吧!」
「不了。」許諾拒絕,「我還要趕工,你去了我家,我就什麼事都做不了。東西交出來,咱們各回各家吧。」
「怎麼可以這樣?」林天行叫起來,「我大老遠的夜半三更地跑來找你,你連家門都不讓我進?」
「你還知道現在是夜半三更啊?」許諾打了一個一平米的呵欠,「心意我領了,真的謝謝你了。我今天真的很忙,也很累,沒辦法招待你。不是有夜宵給我嗎?」
林天行賭氣道:「不讓我進去,我就不給你。」
許諾終於不耐煩,「無所謂。」說完轉身就走。
「許諾!」林天行大聲喊道,「你怎麼這樣?敷衍一下我都不行嗎?」
許諾快哭出來了,「林公子啊,你要逗著我玩,也要看時機好不?現在半夜一點,我還有一大堆活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