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風城,在鐵爐堡,達拉然,奧格瑞瑪,雷霆崖以及所有其他的城市、城鎮、村莊,迷霧開始移動。即使再幽暗城,生活著那些本不會做夢的不死族,迷霧也抓住了當地居民並將其置於噩夢之中。被遺忘者也被施以詛咒,讓她們那遺失了的生活再次在夢境中上演,夢境答應幫助她們,但最終卻不會遵守諾言。
這個城市由於多種原因而被命名為幽暗城,其中最牽強的一個是因為它掩埋在曾經是最偉大城市的廢墟之下……洛丹倫那有名的首都。然而,在第三次戰爭中,王子阿爾薩斯——受巫妖王蠱惑——攻取了他父王的首都,在他自己的宮殿內屠殺了國王泰瑞納斯。
但是巫妖王與阿爾薩斯的結合讓其暫時沉睡於諾森德大陸最深處,而在那期間,被遺忘者——那群早已脫離了巫妖王掌控的不死者——攻佔了廢墟。她們發現了它在防衛上的優勢,在廢墟內部她們建造了他們的首都,並將他們的地下墓穴延伸到新的深度,對許多活人來說,那是一座可怕的只有死人存在的城市。
一個邪惡的皇冠上插著三枚十字箭——其中一枚已經斷了——上面蓋著一個白色的開裂了的面具,這再全城隨處可見。它是被遺忘者,是他們的王后的標誌。幽暗城是個帶有黑暗、肅穆顏色的城市,地上鋪著石頭的小路和台階。
只是,不死族並不需要睡覺,整個城市也沒有陳睡過。幽暗城有旅館,鐵匠鋪以及各種商品交易,這不僅面向不死族,也面向那些來自於外部——放逐者們的結盟種族——的參觀者。城市中以昏暗的燈籠和無聲的火把點綴著一些光亮,這些不只是服務於活人,儘管不死族未必真的需要光亮,但沒人願意承認它或許給了居住者一個自身依然存在於世的假象。
但是現在……對哪些建造幽暗城的人來說某種新的、不安定的因素潛入了這裡。一些像是睡眠的東西……
幽暗城的領袖——被遺忘者的女王,希爾瓦娜斯——已經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他的追隨者現在似乎真的死亡了……也還沒有。只是幾乎沒有任何行動可以證明他們還活著。
即使再不死族中,女王也是非常美麗的。她曾經不僅是個高等精靈,還是高等精靈遊俠領袖。即使再她當前的職位上,希爾瓦娜斯也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她不像大多數女妖一樣有著恐怖的樣子,她擁有著穩定的形態,苗條,優雅,象牙色的皮膚。而此刻,她橫跨在一群仰卧的身體上,這些都是她的侍者。所有人都一個樣子。沒有人回答,這隻能是增加她的困擾。
身體外的羽毛盔甲非常合身,穿起來非常便於活動。同時盔甲外還披著一個裹屍布般地斗篷,帶著很深的猩紅色痕迹。希爾瓦娜斯看起來像一個命運的預言家。即使是她身旁4個高達的護衛,他們擁有腐爛的臉部,突出的肋骨,以及空洞的眼神,也無法像女王那般令人畏懼。
「哦,瓦里瑪薩斯嗎?」在她那位於城堡下的陰暗而結滿蜘蛛網的議會廳里,她對著角落裡的一個陰影問道。「她的聲音充滿誘惑力,以一種黑暗即將來臨的方式,或是接近於一陣顫抖的風的形式。」你沒有什麼葯告訴我的嗎?「
影子與牆分離,現出一個龐大的身影,是恐懼魔王。他穿著漆黑色的羽毛與金屬製成的盔甲。希爾瓦娜斯的語氣暗示在兩人之間那種極大的不信任。
惡魔用他那兩個巨大的分開的馬蹄走到近前。他那毛皮呈血紅色,兩個巨大的翅膀從他的肩膀伸出來。他的頭很細長,黑色的鬢毛從底部一直延伸到光禿的頭部。兩個邪惡的黑色犄角從太陽穴伸出來。綠色的寶石點綴在前臂和手腕的盔甲上,顏色和光亮和他那非人類的眼珠非常匹配。這對銀白色的眼睛,此刻還閃爍著光芒。
「我一遍一遍地施著咒語,深深地鑽進了這些傻瓜的身體里……他們都揭示了相同的事情,陛下……」他平靜地答道。惡魔歪著腦袋,饒有興趣地注視著他的女王陛下的表情。
「我們——不——做——夢!」希爾瓦娜斯反駁道。她的聲音是如此尖銳,以至於惡魔不得不蒙住他那長而尖的耳朵。突然,他的身體因為劇烈的痛苦而蜷縮起來。女妖的哭喊聲擁有可怕地力量,而希爾瓦娜斯則是女妖中最知名的也是最罕見的。
「這種——錯亂——已經超越了我們的承受範圍!」女王又加了一句,以一種更為平靜的方式。「他們不是在做夢,瓦里瑪薩斯……」
「不是嗎?沙琳德拉?」
希爾瓦娜斯不僅瞥向一個靜止的身影。和其他人不同,她一直被非常小心地放在一個石台上。她的身體似乎更加虛幻與不穩定,更像是一個逐漸退去的幻影。她放射著一股白色的光環,帶著淺藍色的邊際。
在生活中,她是一個非常可愛的精靈女性,她的那種優雅即使再不死城裡也是少見的。希爾瓦娜斯發現她非常聰明,並且值得信任。
沙琳德拉是第一個倒下的。更令人不安的是,當希爾瓦娜斯被帶到身體附近,傾斜地靠近她時,她意識到沙琳德拉正在喃喃地說著什麼。
她是如此,他們也是如此。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他們是在做夢,如剛剛惡魔所說的那樣。
「這是個騙局!」但是希爾瓦娜斯從她自己那痛苦的經歷來看,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這是個騙局!就像是盤旋在幽暗城上空的迷霧一樣……」她從沙琳德拉、瓦里瑪薩斯面前轉過身來。她的眼睛燃燒著,她在思考著到底是誰在玩著這些把戲。
腦海中只有一個名字,而當她說出這個名字時,即使只是低喃聲——希爾瓦娜斯的怒火立刻點燃了她的能量,周圍的石頭都開始搖晃。「阿爾薩斯……我得說這一定是巫妖王乾的……但那是不可能的啊——」
喘了口氣,沙琳德拉突然睜開了雙眼。她向上瞪著眼睛,看著希爾瓦娜斯無法看到的事物。
受盡折磨的女妖笑了。她伸出了瘦長的、輕飄飄的手。「生命……我再次活了……」
她的眼睛閉上了。她的手垂了下來。再一次,她嘟囔著,儘管話語不太容易聽懂。
希爾瓦娜斯的眼睛裡燃起了更多的怒火。她屈身朝向平躺的軀體。「這就是那個滑稽的玩笑嗎?她在不可能的夢中夢到了更加不可能的事!她竟然夢見自己還活著?瘋子!「
「不是瘋子。」瓦里瑪薩斯從身後說道。「事實上是一個簡單的咒語。」
希爾瓦娜斯回過頭來,目瞪口呆地聽著惡魔那令人難以信服的陳述。瓦里瑪薩斯識趣地沒有取笑她。他已經快速地想到他並不是唯一的折磨人的能手。「你踏在一條危險線上……」
但是長著翅膀的惡魔只是聳聳肩。「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對於任何惡魔這都是很簡單的。」
「這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我警告你——」希爾瓦娜斯的憤怒涌了上來。
但惡魔始終泰然自若,「讓我展示給你看。」
一種同幾乎將整個幽暗城摧毀的詭異力量很類似的魔咒將希爾瓦娜斯擊倒在地上。她本能地想變形,但似乎什麼也沒發生,因為她仍然感覺到刺耳的撞擊聲。希爾瓦娜斯變得暫時無法集中精力,但是臉頰旁那冰冷、潮濕的石頭讓她找回了全部的意識。
接著,她意識到她本來不可能有如此強烈的知覺。事實上,她一直沒有這種知覺,自從——
持續的腐爛味道遍布她的鼻腔,這是自城市建立以來從沒有過。她是如此的濃烈,以至於她開始咳嗽,最終她不得不調整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只是……她也不應該呼吸啊。她是死人。
不是嗎?
希爾瓦娜斯看向自己的手。慘白色已經變成了有些蒼白的淡粉色。
「不——」她對自己的聲音倒吸了一口氣……在她回覆到女妖形態之前。
瓦里瑪薩斯靠近她。惡魔向她展示一個極大的觀察鏡,鏡子邊框和把手上帶有金色的漩渦圖形。
「你看?我沒有躺下……這一次。」
希爾瓦娜斯看向她自己,看著那曾經的活生生的,呼吸著的自己。她摸著自己的臉頰、下巴、鼻子……
「我還活著……」
「是的,是這樣的。」瓦里瑪薩斯咬住他那爪子般得手指。
四個不死族高等精靈移過來,抓住希爾瓦娜斯。他們身上帶有可怕的臭味。黑色的小生物爬上爬下,肉已經腐爛,只剩下骨頭。希爾瓦娜斯想要甩開他們,但結果卻更讓她吃驚。
她掙扎著起來。她曾經是一個高等精靈領袖,而她現在也是被遺忘者的女王。看向護衛,希爾瓦娜斯命令道,「放開我!」
但是他們只是抓的更緊了。她瞥向其中一個那骷髏般可怕地眼睛——如此的仇恨,這讓她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們可能只是有點嫉妒。」瓦里瑪薩斯下了結論,變得越來越模糊,「真的。他們不是來真的。不會太久的。」
高等精靈在恐懼和遺憾中交錯著。「真的不會持續?」
「不會的,如果我們給你機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