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蘭德感覺到一隻手在她的雙頰上輕柔的撫摸。她晃動了一下,發現有人跪在她身旁。
是微笑著的瑪法里奧。
他和她上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暗夜精靈所擁有的高高的、寬寬的肩膀,雖然沒有布洛爾那樣飽經風霜的武士體魄。他的面容和眼睛承載著幾個世紀以來他致力於他的事業和艾澤拉斯所付出的辛苦。他的鹿角很長,讓人自豪,這是他與自然,與他摯愛的世界親密接觸的象徵。
心跳動了起來,女祭司讓自己站的足夠高以緊緊擁抱大德魯伊。
「瑪爾……」泰蘭德低喃著,此刻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年輕了數千年。「哦,瑪法里奧……我終於找到你了!感謝艾露恩!」
「我是這麼地想念你。」他回應著,緊緊擁住她。但他的聲音突然失去了快樂。「但是你不應該待在這兒。你應該離開。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一個發現我的人……」
「『離開』?」女祭司呆住了。她的表情顯示了她的不可置信。「我不要現在離開你!」
大德魯伊看看四周好像提防著什麼。泰蘭德跟隨著他的目光,但是只看到了原始廣袤的翡翠夢境。如此美麗,未經沾染,就像瑪法里奧所描述的那樣——
泰蘭德的頭彈了起來。「不對……一定是我們出了問題……」
「這只是存在於你腦海中的形象。」大德魯伊回答著,他的謹慎又提高了。「我想要你看著我,知道真的是我!」
「瑪法里奧……」
「挺我說!你是被引誘了進來。我要你回去!你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的陰謀!我本來應該想到他回用這一招!我甚至不應該和你說話,也許他能感受到我們,收集到所有的真相!」
「誰,『他』是誰?」
瑪法里奧面部扭曲了。「聽著!如果噩夢之王出現在你的腦中,那你就要儘可能快的離開!就是他一步步指引你來到這個……」
「如果能找到你,我死亦何哀!」傷心的女祭司有些生氣地反駁著。「可是並沒有人指引我——」
「他喜歡玩這種把戲,折磨那些他需要的人!他根植於你的夢——」瑪法里奧打斷了她,痛苦地笑著。「『根植』!他不是一個可以根植的人!他——」大德魯伊突然跳離了她,盯著什麼。泰蘭德看不到,他梗咽了,「回去吧。泰蘭德!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世間萬物都是必然的!如果你離開這裡,他的把戲就會失敗,而我則將成功!」
「什麼把戲?什麼——」
瑪法里奧轉向她,囁嚅著。「我能感覺到他!他知道真相,但不是全部!我不能再多說任何事情,即使是對你,因為你的想法對他是更加開放的!現在趕快離開!這是你唯一的希望!」
接著,他切斷了聯繫。泰蘭德竭盡全力去保持聯繫,但是徒勞無功。
不過她仍能感受到他就在附近。那是一種無法動搖的感覺。泰蘭德環繞四周。惡臭的迷霧距離她只有數英寸。在迷霧的邊緣,擠滿了黑色的害蟲,它們似乎渴望回到她站立的地方。
女祭司幾乎是打消了這種想法……接著,出於某種原因,她無法理解的原因,她凝視著身旁的一小塊土地。
在離腳不到一英寸的地方,有一條很小的向上翻起的根,它和其他的植物根莖沒什麼不同……但並不僅僅如此。有些東西是不可見的。這引起了她的注意。有種衝動讓她想要觸碰那條根。
但是當她準備去做的時候,泰蘭德感覺到艾露恩進入了她的身體。女祭司僵在那裡,月光女神讓她明白了。
根……連接著瑪法里奧。
她又想起了他的話,他祈求她離開,儘管他渴望與她說話。女祭司一點也不打算退縮,如果說瑪法里奧的判斷有錯誤的話,那他錯在認定只有他自己才應該挑起拯救世界的重任,只有自己一個人應該冒險。泰蘭德懷疑他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在上古戰爭中瑪法里奧親眼目睹了無數被殘酷殺害的生命,也許他覺得他本該有能力去拯救這些生命。
她的月刃已經不在了,但這無關緊要。暗夜精靈啟程了。看不到城堡,只有令人膩煩的迷霧和再迷霧邊緣若隱若現的影子。
這又讓她想起了瑪法里奧的警告。我真的在被指引嗎?他是對的嗎?
但即使是對的,她也已經意識到這對她而言是好事。瑪法里奧在警告她的時候表現是如此謹慎,他這樣做無非是想讓他的俘獲者——噩夢之王——無法感受到。
泰蘭德終於擺脫了他的困擾。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瑪法里奧。
地面沒有變化。在她所能看清的地方,害蟲迫切地沖向迷霧之中,而其他一切監視著她的東西也恢複了原樣。女祭司對此感到滿意,阿繼續搜尋著她的愛人的蹤跡,他就在附近。那個樹根證明了這點。
她給了他的小計謀一個短暫的笑容。即使他的夢境形態被囚禁著,他還是設法奪取,並操縱著一些植物——一些樹木——來實現他的目標。
樹根!泰蘭德研究起了它。她推測到了一個方向。在肯定了她的推測是正確的後,女祭司走入了迷霧。在可怕地迷霧中,她突然瞥到了一棵樹。雖然它和上萬棵其他的樹沒有區別,但泰蘭德知道它正是她尋找的,它可以將她帶向瑪法里奧。
那是另一種暗影,和過去所見過的暗影完全不同。它在她前方不斷搖擺,儘管離她還有一段距離。她可以看出這棵樹沒有葉子,只是一些骨瘦嶙峋的枝幹,看起來像是很多巨人的手。
暗影搖晃著。泰蘭德不能確定那是不是真實的樹木。但是它在靠近。儘管外在醜陋可怕,暗夜精靈因為它的存在而受到了鼓舞。她向它邁開了步子——
什麼東西閃到了她的右側。
泰蘭德轉向它。
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重重地襲了過來。一個強壯的身體沖向了暗夜精靈,力道之大以至於泰蘭德被拋得遠遠的。她倒在了地上,壓碎了一些腐朽的害蟲。剩下的則在月光女神的光芒下四散奔逃。
女祭司想站起來——結果發現一把致命的斧子邊緣壓住了她的喉嚨。
一把即使過了上萬年她也能夠認出的斧子。
「暗夜精靈。」女獸人低聲說話,手中緊握著塞納留斯贈與布洛克斯的禮物。「你是他的伴侶……」
這不是問題。獸人沒有立刻攻擊她,只因為她是她猜想的瑪法里奧的伴侶,這點既讓泰蘭德振作,也讓她擔心。她或許有機會和這個女人講道理……
「我叫泰蘭德——」
斧子壓得更緊了。「名字並不重要!你認識他!他認識你!他回來找你——」
「瑪法里奧不是你們的敵人——」
「他是我們的敵人!他將毀滅艾澤拉斯!」獸人的眼睛發出對大德魯伊的仇恨。「是的,他的手上沾著我族人的血液!布洛克斯·希加將會得到復仇!索拉,將取下膽小鬼的頭顱——也許還有你的!」
儘管有生命危險,但女祭司不能無視這種誣陷。「瑪法里奧對艾澤拉斯是沒有威脅的!他是它的保護者!」泰蘭德的表情更加堅定。「而布洛克斯是我們的朋友。他因為保護我們而死去!我們永遠緬懷他!」
她的捕獲者發出憤怒的咆哮聲。然而她將斧子收了回去。
泰蘭德讀出了女獸人臉上的困擾。索拉顯然並沒有被完全控制,而泰蘭德則對她造成了影響。這也是可能的。女祭司想到,索拉可能也意識到她是受了蠱惑來尋找瑪法里奧的。
但是斧子再次對準了泰蘭德。「站起來!」
暗夜精靈遵從了命令。在她起身的時候,她本來可以有不止一個機會抵抗索拉,但是她沒有。泰蘭德不但承認女武士的技藝,她同時也意識到女獸人只是一個被噩夢之王蠱惑的無辜受害者。
「我想我已經抓住了他。」索拉嘟囔著,一半是自言自語。「找到他,送他去他應該取得地方……但不是那兒……」她瞥向泰蘭德。「德魯伊的騙局!你的伴侶的騙局!」結實的女獸人揮舞著斧子。「帶我去找他!」
泰蘭德堅定地站了起來。「去殺掉瑪法里奧嗎?不!」
「那我就將你劈成兩半!」
「這就是布洛克斯曾經做過的事兒嗎?」女祭司反駁著。「他會殺掉那些拒絕他的人嗎?他回殺掉那些無法和他抗衡的人嗎?」
索拉瞪著她,重複著她的命令。「帶我去見他!馬上!」
「我不會的——」
她停住了。因為女獸人突然看向了另一側。泰蘭德什麼也沒聽到,但是她相信眼前這名武士的直覺。
女獸人又開始咆哮。索拉環視了一周,對著她所看到的東西咧嘴笑了。「那棵樹!那棵樹又在召喚我!」
跟隨著獸人的目光,泰蘭德看到巨大的暗影又回來了。她無法看清那棵樹,但知道它就在附近。
「他一定就在附近!」索拉欣喜地嘟囔著。「幻象是這樣說的……」
女祭司不能放棄機會了。趁著索拉的注意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