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他起來,」一把野獸般的聲音吼道。
幾隻強壯的手粗暴地抓住了暈乎乎的羅寧的胳膊,提著他站了起來。冷水潑到他臉上,把羅寧弄醒了。
「他的手。那隻手。」其中一個抓著法師的獸人抬起了羅寧的左手。另一個獸人抓住他的手掌,捏住了他的尾指——
伴隨著骨頭的碎裂聲,羅寧尖叫起來。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盯著一個神情兇殘的老獸人。多年的戰鬥生涯讓他的臉滿布疤痕。那獸人對人類的痛楚沒有表現出任何快感,反而有點不耐煩了。羅寧的拷問者似乎更願意去別的地方處理些緊要的事情。
「人類。」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詛咒。「你只有一條活路;跟你一起的來的其他人在哪?」
「我不——」羅寧咳嗽了下。斷指處仍然傳來鑽心的痛楚。「只有我一個人。」
「你當我傻子么?」那獸人頭領哼了一聲。「你當耐克魯斯是傻子么?你還剩幾根手指,嗯?」
他又抓起那斷指旁邊的那根手指。「呃,你還有很多骨頭,很多可以被捏碎的骨頭!」
強忍著痛楚,羅寧飛速地思考著。他已經告訴了這獸人他是單獨來的,但獸人顯然不太滿意。他究竟想聽到什麼消息?難道告訴他山城已經被一支軍隊入侵他才高興?
恩,這樣肯定能令他滿意,而且還能拖延下時間,以便想出脫身良策。
他還弄不明白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儘管已經處處提防,他還是著了死亡之翼的道兒。那條黑龍顯然希望法師能被敵人發現。但為什麼呢?那和耐克魯斯盼望山城被敵軍攻入一樣荒唐!
羅寧決定遲些再去思考死亡之翼的陰謀。此時此刻,保命更重要。
「不要!不要啊…其他人…我不知道他們在哪…我們失散了。」
「失散了?狗屁!你是沖著她來的,對不?你是沖著紅龍女王來的!你的任務,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耐克魯斯俯身向前,他那鼻息差點要把羅寧熏得昏過去。「我的探子已經打聽過了!對吧,克瑞爾?」
「對對,耐克魯斯大人!我都打聽到了!」
羅寧想看看獸人身後到底是誰在說話,卻被耐克魯斯擋住了視線。不過,根據那尖細的聲音,羅寧已經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這個克瑞爾很可能就是之前羅寧聽到的那個跟耐克魯斯說話的地精。
「我再說一次,你是沖著那條龍來的,對吧?」
「我們失散——」
耐克魯斯一巴掌摑了過去,在羅寧嘴邊留下了一道血痕。「再來就廢掉你另一隻手指!你要在大部隊抵達之前救那條龍的吧!你認為這裡的混亂局面對你行動有利,對吧?」
這次羅寧學乖了。「恩,恩,我們的確是這麼想的。」
「你又說『我們』了,第二次了!」那個獸人頭子洋洋得意地直起身子。法師第一次注意到了耐克魯斯有條腿是跛的。難怪他只是在這裡部署馴養紅龍計畫,而不是率領一個軍團去作戰啦。
「你明白了嗎,耐克魯斯大人?格瑞姆巴托已經不安全了,尊敬的長官!」那地精用高八度的聲音說道。「天知道這裡無數條隧道里還有多少敵人?天知道還有多久,死亡之翼就會帶領聯盟軍隊就會攻過來?很可惜啊,幾乎所有的龍都飛到丹奧加茲去了!剩下的那些,根本不夠守住這座山!我們留一座空山在這裡,好過浪費那麼多——」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可憐蟲!」他用肥大的手指戳著羅寧的胸部。「實話說吧,你和你的那些人已經來晚了!你們是得不到她和她的幼崽的!耐克魯斯早就考慮到了一切!」
「我什麼都不知——」
又一巴掌颳了過來。現在,他臉上刺痛的唯一好處就是能讓他暫時忘記斷指的疼痛。「你們人類就攻取了格瑞姆巴托吧,恩~這地方很有戰略意義!但願整座山塌下來,把你們都埋在下面!」
「耐克魯斯……你,不要再作頑抗了!」
羅寧猛地抬起頭。儘管以前從來沒聽過那個聲音,但他知道那是屬於誰的。
看守們也做出了反應,紛紛轉過身去。於是羅寧看到了那條巨龍,她長滿鱗片的身軀被鐵鏈和鉗夾死死地釘在洞壁上。阿萊克斯塔薩,這偉大的紅龍女王,寸步難移。她的四肢、翅膀甚至喉嚨,都被巧妙地固定住了。顯然她還能張開那巨大的龍口,但那也只夠勉強進食和說話而已。
囚禁看來並不好受。羅寧以前見過許多龍,尤其是紅龍。而那些紅龍的鱗片都有著一些金屬的光澤。而阿萊克斯塔薩的鱗片呢,灰暗,褪色。在一些部位的鱗片還有鬆動的跡象。她的臉色也不大好。黯淡的眼睛裡還透出無法言喻的疲倦。
他想像出她被關押時的情景。她被迫生育幼崽,供獸人實施那些暴行。生下來的蛋一被拿走,很可能就無法再見。也許她還會為她的後裔所造成的生靈塗炭感到悔恨。
「我沒允許你開口,爬蟲。」耐克魯斯罵道。他伸手進身邊的袋子里,抓住了一樣東西。
羅寧的皮膚突然一陣發麻。他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魔法力量被釋放出來。他不知道獸人做了些什麼,只見紅龍女王痛苦地哀號著。所有人,除了耐克魯斯,都為之一寒。
阿萊克斯塔薩忍著巨大的痛楚,繼續說話。「你……你在浪費時間和精力,耐克魯斯!你在打一場——已經輸掉的戰爭!」
又是一聲哀號。她終於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上一刻還是如此地急促,現在變得緩和起來,直到最後回覆正常。
「只有祖魯希德能命令我,爬蟲!」跛腳的獸人咕噥著,「而他離這裡遠著呢。」他的手從那袋子里滑了出來。同時,羅寧之前感覺到的那股魔法力量也迅即消失了。
法師聽說過許多關於部落究竟如何關押這條巨龍的謠言,但沒有一個能解釋他方才看到的情景。顯然,那袋子里裝有一件蘊含著強大力量的神器。耐克魯斯究竟明不明白他現在掌握著什麼程度的力量?有了這樣東西,他甚至能自己統領整個部落!
「我們要找到其他的人,」那老獸人轉身對門口的一個守衛說道。「你在哪裡發現那衛兵的屍體的?」
「第五層,三號通道。」
耐克魯斯的眉毛皺了起來。「在我們上方?」他端詳著羅寧,就像盯著一塊鮮美的牛肉一樣。「肯定是法術!搜查第五層以上的所有地方,然後……呃,不要漏掉任何一條通道!他們居然從上面來的!」他那長著獠牙的嘴慢慢擠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也許根本不是法術!圖格斯不是看到了那些獅鷲么?那就對了!就是他們跟在死亡之翼後面,打退了圖格斯!
「死亡之翼…他不為任何人服務,他只為自己!」「阿萊克斯塔薩突然說話了,眼睛完全睜開了。她看起來十分害怕,不過那也不能怪她,誰能不害怕那黑色的魔鬼呢?
「但他現在和人類合作了,」獸人堅持道。「圖格斯看到他了!」他用手拍了拍那個袋子。「哼,不過我們也準備好了!」
羅寧不禁把目光投向那個袋子,想知道裡面究竟是什麼。從那模糊的輪廓看來,那像是個大獎章或是圓盤之類的。它究竟蘊含著什麼樣的能量,以至於耐克魯斯甚至覺得能用它來對付那頭裝甲巨龍?
「你們不過想要龍而已…」耐克魯斯再次轉過來對著羅寧。「那麼就讓龍來迎接你們吧…你們和那條黑龍高興不了多久了,人類!」他朝門口揮了揮手。「把他帶走!」
「幹掉他?」其中一個守衛滿懷希望地問道。
「還不急!還有一些問題要問他呢…你們知道把他關在哪吧?我等會就過去,讓他的魔法也沒有用武之地!」
兩個高大的獸人提起羅寧,把他拖走了。他們用力是如此地大,以至於羅寧覺得自己的手臂都要被他們從肩關節里拽出來了。羅寧模糊的視野里,耐克魯斯轉向另一個獸人。
「加倍努力干!準備好貨車!我來處理這女王!我要所有東西都準備好!」
耐克魯斯離開了羅寧的視野,取而代之是另一個傢伙。
那個被耐克魯斯叫做克瑞爾的地精朝羅寧眨了眨眼。羅寧剛要開口,那賊眉鼠眼的傢伙微笑著搖了搖他那畸形的大腦袋。他的手裡緊抓著一樣東西,那東西立刻引起了羅寧的注意。
克瑞爾移開一隻手,讓羅寧看到了那東西。
那是死亡之翼給他的墜飾。
當守衛慢慢把他拖出指揮官的房間時,疲倦的法師終於明白了死亡之翼怎麼能知道那麼多關於格瑞姆巴托的信息。他還想到,不管耐克魯斯如何盤算,和他一樣,都會落入死亡之翼的算計當中。
她的家鄉叢林和山脈密布。不過溫蕾莎還是得承認,在地底下,她根本分辨不出兩條隧道的區別。她與生俱來的方向感在這裡毫無用武之地——可能是匍匐著前進分散了她的注意力。雖然巨魔有時也使用這些隧道,但它們大部分都是矮人開鑿出來的。那時候,格瑞姆巴託附近的這些隧道被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