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自治會室在四樓,也就是高中部學舍的頂樓。這樓層還有其它會議室和對魔班集合場所,沒有任何一間授課教室,因此常顯得冷清,也是第三EMP學園中氣氛最為特異的一個樓層。出沒在此的人通常不是普通角色。就連我也很少來到這裡。而會長室也是第一次拜訪。
這所學校沒有校長室,卻有學生會長專屬的房間。按常理來看的確不太正常。
上了階梯後,我左右掃視找到會長室門牌的位置。我得左轉。我走進亞麻氈鋪設的通道,從窗戶望見以小跑穿越中庭草皮的宮野和茉衣子黑白雙人組。
宮野的白衣衣袖被吹拂著,一臉惡佛相。他以機器人般的僵硬步伐快跑著,後面怎跟著撲克臉的黑衣女孩。
真是忙碌的兩個人。
宮野一定是基於興趣才會去驅除那些妖魔鬼怪。而茉衣子很明顯地就是和班長不合。看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宮野身後的樣子,搞不好他們會是一對最佳拍檔。總是帶給他人精神負擔的男人,配上擁有堅毅自我的女人,的確是絕配。
我繼續想著這些不負責的問題,持續往前走,來到了通道盡頭的會長室。我敲敲冰冷的四角門。
請進~門沒鎖啦!
一副輕佻口吻的女性聲音響起。又是一個我不太想打交道的傢伙。我的周遭為什麼都是這樣的人?我一邊怨嘆著這世界的不公平,一邊打開分外堅固的木門。頓時一股草木的芬芳流泄出來。
從入口到裡面的窗邊,難以數計、翠綠又旺盛的盆栽雜亂地被放置著。擁擠到甚至連人都無法行走。我並不熟悉花草的名稱,根本分不清楚。只知道待客玻璃桌上的肥厚葉片是橡膠樹的一種。
沒想到室內竟然能養這麼多盆栽,而且還極為茂盛。不過,學生會長室為什麼變成植物園?
進入房間後的正對面,綠意中透著陽光的玻璃窗前可以看到一張豪華的大書桌。上面擺著三角錐名牌,寫有鮮明的六個字學生自治會長。但是桌前卻沒有任何人。
嘿,小由季~我在這裡!
在被觀賞植物包圍的房間正中央,一張待客用的沙發中伸出一隻手對我招招手。
我撥開室內茂密的枝葉前進,縞瀨真琴雙腿交疊這躺在兩人沙發上,高舉著雙手。
真琴將茂密的長馬尾充當枕頭。她的身高和我差不多,以女人來說極為袖章的身體穿著制服,她就是邪惡女神的雕像。希臘神話中的女神應該就有一人像她這樣。
隨便坐啦,當自己家。
擺著過於隨便的姿勢,真琴露出了充滿濃濃調侃意味的邪惡笑容。如果貓追老鼠追到窮途末路的地步,那隻貓應該也是這麼笑著。我在玻璃桌和橡膠樹中間坐了下來。
會長在哪裡?而且,他為什麼要找我?告訴我吧。
珍禽倦怠地起了身,然後用力地將桌上的盆栽放在地上,中心坐好。接著如貓般的睡臉又綻放出有所企圖的笑容說:
昨天的事是我的失誤。竟然叫宮野那個蠢蛋幫我傳話,是我太傻了。抱歉喔,你可別在意,小由季。
是加由季。
我修正她的話,皺了眉頭。不是會長要宮野傳話的嗎?為什麼要由她來道歉?
正當我要開口時,真琴說話了。
是誰叫的有什麼關係呢,對不對?
我不禁咋舌。混賬,思考又被解讀了。
我沒有解讀啊。真琴平穩地說著。這點小事,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不使用能力也一清二楚。人類其實是很容易剖析的生物。
騙誰啊。第一次見面時,當場就坦蕩蕩地說明自己的能力。我是超能力感應者,所以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想些有的沒的。說完便滿臉不懷好意笑容的女人,又是誰啊?
就是我啊。
真琴說。連這個都是用猜的話,那可就是不得了的名偵探了。
有什麼關係嘛。
真琴呵呵呵地訕笑著,很故意似的慢慢交換一雙長腿的上下位置。
我試著在腦中想像一件件扒掉真琴衣服的情景。先剝掉她的法蘭絨外套,拉下她的裙子,然後扯掉她的領帶和襯衫。是上面還是下面先曝光呢?我觀察站在眼前奸笑著的真琴。
但她依然不動聲色。
我說你啊,真琴說。也許你不相信,但我現在真的美食用能理解讀你的思想。我不會這麼沒品,也沒有窺視變態的望向世界之類的壞習慣。嗯嗯,不過我並不討厭你那扭曲的精神波。我最喜歡的是若菜。她的精神不會表裡不一,說的和想的永遠一致,真是率真可愛的孩子。
真琴總是到處發表自己的超能力,毫不避諱。而且喜好解讀完他人心思後冷嘲熱諷一番。與其被她剖析後便閃的老遠,倒不如設法永遠不要撞見她。真琴這傢伙,從某個方面來看也是怪可憐的。
這些話我只跟你說。要讀取你的思想,其實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因為你後面的鬼魂會張設各種精神防禦護牆來阻擋我的感應能力。也罷,依我的能力要突破這層護牆,再簡單不過。就像在無車鄉間道路上闖紅燈一樣地輕而易舉。反正我也不急在一時,也沒必要闖紅燈。如果對面有個老爺爺倒在路上的話,我倒是會衝過去就是了。
你找我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有時才找你了。對了,你喝咖啡嗎?來訪的客人,我一定會獻上一杯好咖啡給他們。
你要泡我就喝。總不會下毒吧。
真琴的身影消失在屏風的另一端,過了一會端出耐熱的玻璃咖啡壺和設計庸俗的咖啡杯出來,咕嚕咕嚕地倒了咖啡端給我。沒有砂糖,也沒有其他調味。似乎是要我直接喝下去。
我喝了一口,不禁開始懷疑咖啡是否有下毒。這簡直就像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泥水,讓人難以下咽。
很像泥水呢吧?
真琴站著觀察我的表情,說了:
因為咖啡機有點問題,磨出來的咖啡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我曾經說過要會長買新的,但是拖了好久就是沒下落。為了能夠讓會長知道非換不可的嚴重性,所以我不斷地端泥水給訪客品嘗。怎樣,很難喝吧?
我將裝滿加咖啡的杯子放回桌上。總是加了太多放糖的春奈紅茶,在此時變的可親起來。春奈自從進來這房間後倒是變的很安分。
呵呵。真琴壞壞地笑著以碰得到肩膀的近距離在我身邊坐下。
真琴的身體一經觸碰到我,但春奈還是沒出現。也沒有任何杯盤飛舞的現象。
話說回來,你這段期間可以獨佔兩人房對吧?喔~真不錯。你可以毫不忌諱地躲在房間和可愛的妹妹作伴了。呵呵,恭喜你了大色狼。
她的食指妖魅地在我的大腿上畫著圈一個人臉。我撥開她的手。
你這是幹嘛?叫我過來就是為了難喝要死的咖啡嗎?而且還故意讓若菜將那些跟性騷擾老爹一樣的下流台詞!特地要我蹺課過來就是為了證明我是個白痴是嗎?原來如此,那我可以先回了吧。
等等嘛。反正你都來了,要不要先聽完我的故事再說?
真琴伸手鎖住我的左腕
是的,那時我還是個純真污垢的少女,就像一個從天而降的天使。某天我如往常搬到小學上課,忽然間腦海傳來幾千幾百人的聲音。我真的快嚇死了。上課的時候也是,明明只有老是在講話,但我卻聽到教室里所有人的聲音。不過這時候聰明的真琴立刻就明白了,這些使人心底的聲音。我從以前就很聰明喔,這樣考試的時候就可以盡情作弊了!只要專心聽功課最好的同學的答案就OK啦!太棒了!
真琴用和若菜尺寸完全不同的上半身積壓著我,在我耳邊喃喃說著。我則是往相反方向歪著頭。
而且啊,我那是真的好純潔喔。我把我可以解讀他人內心的這件事,都一股腦地說出去了。沒辦法,誰叫我這麼天真呢。剛開始有些人不相信,但在我依依說出他們的心事後,想也知道他們的反應。
真琴一邊玩弄著長馬尾的發梢,一邊繼續說:
植物就是這一點好。它就在那裡,非善非惡,是最中庸的存在。被植物包圍,我感到很心安。人類骯髒不堪的邪惡思想和雜念都能暫時被隔絕在外。
原來這簡陋的叢林是你的興趣。多虧會長居然可以不吭一聲。
是啊,會長體諒我這個書記,知道我需要這些精神安定劑。這個男人還算不錯。
我第一次聽你稱讚男人。
哼。我對男人已經失望很久了。和一個女人親熱的同時,還可以向著另一個女人,男人就是這種生物。你說是不是?現在,你是不是正想著身後可愛的背後靈?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
真琴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