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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逃跑了嗎,那個面具男人。」
這樣說道。
以真庭鳳凰之姿——以真庭鳳凰之聲。
這樣說道。
「比想像中要早——雖然以為已斃命了,但傷口似乎並沒有那麼嚴重。僅僅數百年間就培育出這麼厲害的劍士——確實值得高興。」
然後以真庭鳳凰的眼——
俯視著倒在地上的真庭人鳥。
就像是看著非常無趣之物般地,俯視著。
「嘛……似乎也並不是那麼厲害。不過……沒所謂嗎?這邊可是打算殺死你的啊。喂小鬼——聽得到嗎?」
不能作出回應。
比起胸口的刀傷的疼痛——此時更加強烈地感覺到的是恐懼!
身體顫抖不已——完全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你就這樣躺在這裡——反正很快就會有路人來救你吧。然後,就告訴那個人——『我在伊賀等著』這樣。」
然後——
呼地,揮動了刀。鮮血飛濺——因這一刀,被斬了的人鳥鮮血直流。
漆黑的刀身。
毒刀『鍍』。
將沒帶刀鞘的刀,就這樣置於肩上。
「因為我在那裡邊試刀邊等著哦——咔咔。真庭忍村,專門從事暗殺的真庭忍軍嗎?沒想到在歷史上偶然誕生的曇花一現之物竟能存續至今——實際上似乎反而是相生忍軍那邊滅亡了。說厲害的話確實挺厲害的——不過。」
以真庭鳳凰之姿。
以真庭鳳凰之口,以真庭鳳凰之聲。
不知是誰的某人——這樣說道。
「正好適合作為試刀之物。」
「鳳——鳳凰大人!」
「鳳凰大人?搞錯了啊。」
不知是誰的說道。
「我是四季崎記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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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出羽邊境的客棧,這個旅館裡。
二樓的一室——真庭人鳥驚叫著從被鋪里跳了起來。
「呼,呼,呼……是,是夢嗎?」
聲音顫抖地——自言自語道。
身體哆嗦顫抖地,自言自語道——其實心裡明白這絕不是夢。
並不是夢——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的確是事實。
即使單單只是記憶而已,但的確是事實。
「呼,呼,呼……」
注意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總之先拿起放在枕頭旁邊的手巾,擦了擦臉。
每次睡覺都會做惡夢。
醒來之後也覺得很痛苦——睡著的時候卻更加痛苦。但身體渴求著休息,一日之中能夠保持清醒的時間非常之少——不過看來身體也漸漸地回覆了。
邊翻弄著被鋪,人鳥邊確認這房間里的情況。
誰也不在。
奇策士也——虛刀流也,不知在多少天之前已離開了這個客棧。似乎在人鳥休息之際,悄悄地離開了。
雖然並沒必要說聲離別的招呼。本來就互相敵對——本來向他們尋求幫助的這事,說不定已可以算是對真庭忍軍作出了背叛的行為。
可能已無顏面面對九泉之下的同伴。
可是,
這是,真庭鳳凰的命令。
——即使已不是鳳凰大人。
已喪失心智的——真庭鳳凰的命令。
也必須去遵從。
不過——
「……奇策士,嗎。」
似乎離開客棧之際,她將大量的金錢交給了服務員,藉此拜託照料人鳥。所以人鳥能在他們離去之後,依然能在這個客棧里繼續療養——
——奇策士咎兒。
——不像是那個女人會做出的事。
「為了得到情報所以救助了我這能夠理解——因為受了刀傷所以作出了我不成威脅這也理所當然。但是——為何不將我解決了呢。」
站了起來。將疊好了的被鋪推入櫃中。
雖然還未可以說是完全康復——但可不能在這裡一直過著這療養生活。
繼續懶懶散散地接受著奇策士的照顧的話,果然作為真庭忍軍的尊嚴絕不允許——而且,可不能將鳳凰之事交給奇策士和虛刀流去處理。
既然想去作出行動。
那麼就必須作出行動。
必須追上那兩人。
「雖說喪失心智——可是這是喪失心智嗎?」
柔弱的性格,就算是沒有其它人之時也毫無改變——不過畢竟在自言自語時,聲音沒有顫抖。
以確實的口吻,人鳥低語道。
「惡鬼之女——這樣地,含糊不清地說過。」
老實說,人鳥早已做好覺悟。
說出了關於真庭鳳凰、毒刀『鍍』、還有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的情報之時,對於奇策士已毫無用處的自己——做出了肯定會被殺害的判斷。
當然為了防止遭遇毒手作出了對應——說話的時候保留了相當一些情報——但認為最後還是難以避免被殺的命運。
覺得這樣也無所謂。
若然能夠拯救到鳳凰的話——毫無所謂,這樣覺得。
可是。
奇策士沒有傷害人鳥本分。
悉心呵護,之後還拜託人照料人鳥。
雖然還未至於是向敵人雪中送炭的程度——但已經可以說是向敵人送金銀財寶了。
就算不忍傷害性命也,但至少應該折斷手腳,使其喪失戰鬥能力,可連這也沒有去做。
以前的奇策士的話——絕不會這樣。
據人鳥所知。
與真庭鳳凰還處於蜜月期的奇策士的話,毫無疑問絕不會這樣。
雖然已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但真庭蝙蝠說過:
「那個女人哦——從心底里腐爛著。從一舉一動到一言一行,全部充滿著算計。我們真庭忍軍的只不過是她算計中的一部分。真的,哭笑不得。」
與奇策士最經常一起行動的忍者真庭蝙蝠說過的話。
人鳥認為絕對可信。
而且,根據目前為止奇策士的戰略來看——不應會讓真庭人鳥存活於世上。
莫非。
「……那個虛刀流,使奇策士改變了嗎……?」
之前說話的全都是奇策士。
所以人鳥幾乎沒有和虛刀流交談過幾句——不過,即使是這寥寥幾句,還是得到了某程度的認識。
畢竟人鳥是忍者。
對於虛刀流是一個怎樣的人——有一定認識。
「嘛還是算了……奇策士的事,事到如今怎樣也沒所謂了。無論怎樣,總之,不追上的話——」
即使在將休息的衣著更換到忍者裝束之時,人鳥也這樣自語道。
「不返回真庭忍村的話……」
新•真庭忍村。
對於處在伊賀的那個地方,曾立下不搜集到四季崎記紀的所有的完成形變體刀就絕不回去這樣的誓言——看來已只能打破這個誓言了。
同樣立下誓言的鳳凰——因為其身體早已到達了那個地方吧,所以更不用說了。
人鳥將手伸向房間的拉門。
不,是剛要將手伸向之時——但是在此之前,拉門打開了。
是誰在走廊那邊打開呢。
心想可能是客棧的服務員吧。
為了看護人鳥而來吧——心想糟了,還打算不被發現地悄悄地離開,真的很不湊巧——但。
錯了。
打開了的拉門惡那邊出現的,並不是客棧的服務員。
「——『不行』。」
打開拉門後,洋裝面具的男人——
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以耳熟的,絕不會忘記的聲音,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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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真庭人鳥——再次地,驚叫起來。
可是這次面對的是並非記憶、毫無誇張的現實邊悲鳴著——邊一口氣地退到了房間的最邊,牆壁那裡。
對這樣人鳥這樣的表現毫不關心地,洋裝面具的男人——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走進了房間,然後用手一聲不發地,關上了拉門。
記有「不忍」二字的面具。
因此看不到任何錶情。
不——若然忍法斷罪円本來是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