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奇策士咎兒特意隔了一整天的時間後,拜訪了仙人誠刀『銓』的所有者、彼我木輪迴的所在之處。
彼我木一如既往,就像這樣是理所當然般地,坐在小岩石上——有什麼打算呢,在吹著草笛之類的東西。
嗶——嗶——地,
彼我木注意到了走近的咎兒,放開了手中的草笛。
放開的草笛隨風飄去。
然後臉上露出邪惡的微笑。
「今天是你來嗎,小咎兒——奇策士小咎兒。最近熱衷的挖洞遊戲挖得怎樣了?」
「……哼。」
咎兒,豪不理會彼我木這輕浮的話——只是哼了一下,然後就來到彼我木跟前,盤腿坐了下去。
衣服沾上泥土的,現在已豪不在意。
愛好打扮的咎兒,因為每天都整潔地更換衣服,所以現在的衣服還是很乾凈——在這四日的「挖洞遊戲」中,已相當習慣沾上泥巴了。
「鑢君怎樣了?沒看見他啊——能夠把那個龐大的身軀藏起來的地方,在這百刑場應該沒有。難道藏在挖的洞裡面?」
「讓他去了附近的村莊里買吃的——嘛,就算是七花,也明白到這個吩咐只是借口。」
說道。
咎兒從懷中取出了「某樣物體」。
「某樣物體」。
是一把刀柄。
刀柄,還有,護手。
還有——沒有還有了。
「誠刀『銓』——這,絕對沒錯。」
「別問我哦——鑢君有鑒定能力,這樣的事,不問我也能弄明白吧?」
這樣說後——可是,彼我木卻,
「恩,就是這樣哦。」
地,首肯了咎兒的提問。
無刃之刀——只有刀柄和護手的刀。
這就是誠刀『銓』。
「可是,比想像中要快找到了呢——以為小咎兒的話,一生也不會注意到哦。」
「哼,說什麼十丈——給我說清楚一點。埋在了只有一半深度的地方啊。」
「我可是生存了不知幾百年了,說得再清楚也,五丈左右的誤差,對於我來說是可接受範圍之內哦。」
彼我木這樣糊弄地說道。
「而且——小咎兒的話別說是十丈,可能就算是挖百丈之深,也找到不了這把誠刀呢。」
「唔?什麼意思?」
「你注意到了什麼了吧?若然沒注意到的的話——這把誠刀,不會才是在五丈之淺。相反,一開始就注意到的話,用這把泥鏟插入泥土中的那一刻,就會發現到了吧。」
「哈?還真能這樣厚顏無恥地說著這樣天馬行空的事啊——大體上,你這傢伙估計好我領會到你這傢伙想說的話所需時間,然後一開始就把誠刀埋在了那個位置吧?」
「現實化的解釋呢——不過啊,就算是這樣也好,若然小咎兒你只注重於進攻專註於發掘的話——這把只有刀柄和護手的刀,最終會認為是四季崎記紀的完成形變體刀?」
咎兒勉勉強強地,認同了說話。
「可是。有七花的共感覺哦。」
「這共感覺的,就算能辨別不是變體刀也不一定能辨認出變體刀吧——實際上,絶刀『鉋』的那時就搞不清楚,他是這樣說過哦?」
「凈說多餘的話——那個蠢僕人。」
「別這樣說嘛。他也挺出色的啊——我是這樣認為。」
彼我木不以為然地,這樣地說道。
「如你聽說的那樣,我的這個存在是你們的逃避意識的化身——不過,他的逃避意識的,基本上都只體現在外表上。內里,也就是關於性格和人格,大部分都是小咎兒你的逃避意識啊——覺得這最終代表了什麼意思?」
「……」
「比方說,從他的長大的經過來考慮的話,比起姐姐倒不如是對父親感到逃避吧——他卻與這樣的意識無緣。是率真呢還是只是一個笨蛋呢——真的是一個不知愁為何味的人呢,絕對是。」
「凈是誇獎呢。」
「放心吧,不會在本人面前這樣說啊。我可是壞心眼的人呢——嘛,不這樣的話就當不成仙人了。」
嗚可可地。彼我木笑了。
「這樣的話——你有當仙人的潛質哦,小咎兒。你的壞心眼程度可不普通呢——雖然說過『估計』什麼的,可是你會在什麼時候發現誠刀的這,我完全預計不到哦。」
「竟然通過七花誘使我面對這樣的詭計。一切都是你意想之內。」
也就是,咎兒說道。
只有刀柄和護手的,無刃之刀——誠刀的構造。
「誠刀『銓』呢——如名字那樣,衡量自己本身的刀這樣?不是斬人之刀,而是斬己之刀——試己之刀。知己之刀。也就是這就是這把無刃之刀——稱為無刀的原因。」
「非常精彩的回答。」
彼我木裝成是非常恍然大悟般地,拍手。
「是想想就會明白的事啊——因為基本上,將日本刀埋在地下保存這樣,並不能做到。可是這也,本來就沒有需保存好的刃所以也無甚問題。」
「像這種從答案開始的逆向思維的思考方式並不喜歡啊——不過嘛,倒也有你風格。」
「……這令人討厭的性格也。」
咎兒以厭惡的口氣說道。
「和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哈,這個性格呢——七花也告訴過你吧,我並不是讀取了你的心思,然後表現出這個逃避意識,所以別誤解啊——只不過是你擅自地將我看成是這個樣子啊。所以,你說的『那個男人』是誰,我完全不清楚。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嗎?」
「……」
「放心好了,因為我是仙人所以口風很緊——我可不會把小咎兒的逃避之物到處宣揚。」
「……是我的,父親。」
咎兒一番內心掙扎後,這樣說道。
「名字給我保守秘密,身份和脾性也別給我說出去——總之,你這傢伙的性格,和我的父親一模一樣,」
「是嗎,竟然是父親呢。」
說的就是自己,卻說成好像是其他人的彼我木。
不,正確來說雖然說的的確不是自己的事。
可是——這一點也一模一樣,咎兒這樣覺得。
父親。
也就是,奧州的首領,飛彈鷹比等。
咎兒拿他——沒辦法。
非常拿他沒辦法。
對他感到逃避才——咎兒將彼我木看成是這樣。
「那,那個父親還活著嗎?能夠這樣顯著地表現出性格的話,應該還在生才對……莫非是敵對狀態?」
「早已去世了,生前也死後也,未曾敵對。」
咎兒回答道。
「倒不如我是為這個父親,而生存著——完成形變體刀的搜集,也可以說成是為了這個父親而進行。敵對什麼的,根本不會。」
「可是對他感到逃避。」
彼我木輕浮地說道。
「對吧?你承認這後——找到了誠刀『銓』,而且對這個之前都避而不見的我,也這樣現身於眼前了吧?找到了誠刀,本來已沒必要來到我跟前跟我打招呼什麼的。」
「……面對自己的逃避意識,呢。」
咎兒,豪不理會彼我木說的話般地——可是,還是正面地,對彼我木說的話,作出回應。
「說起來簡單——可是,實際卻意外地艱難。絕不是視若無睹,絕不是閉眼不見——本應只是這樣的事,」
「哦。」
不是知道嗎,彼我木說道。
「在全身酸痛之前注意到就好了。「
「何止全身酸痛。簡直是全身破裂。「
雙臂無力地垂下,咎兒說道。
「可是,這樣地與你這個傢伙面對面後,想起了種種回憶。關於這還是要感謝一下。」
「嗚恩。想起了什麼了?雖然似乎重要的種種往事都忘卻了呢。」
「比如,父親的最後的遺言——的。」
飛彈鷹比等最後的身姿未曾忘記過。
討伐了他的鑢六枝的身姿也深深刻印在腦海中——不過。
咎兒忘卻了。
飛彈鷹比等最後的遺言。
連忘卻了的事也——忘卻了。
「可是呢,記憶還是非常混亂啊——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