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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不要湖。
與蝦夷的躍踴山、陸奧的死靈山並列,被幕府認定為一級災害指定地域——在這三個指定地域中,只有不要湖的清況和其它的兩個稍稍有所不同。
首先,不是「山」,而是「湖」。
正確來說應該是曾經是「湖」。
而且,在踴山有凍空一族,死靈山有神衛隊,雖然數量不多但總算有人類居住、生活在那裡——與此形成對比,在不要湖現在,在那裡居住的人類連一個也沒有。
雖與那兩座山一起被劃為一級災害指定地域,但不要湖的情況與因幡沙漠更接近——至少嚴酷的環境與那裡相似。
就這樣,經由尾張幕府家鳴將軍家第一個接受一級災害指定的地方,位於江戶的近郊,不要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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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夏猛烈地陽光中,出現了在傾斜的山路上走路的三人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穿著洋裝的男性——用面具把臉隱藏起來,高大體格的男人。腰裡掛著大小兩把雙刀。面具上寫著「不忍」這二字。他一聲不發——不能感受到任何感情的動靜,好像並不在意後面的兩人似的向前走著。
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離那個右衛門左衛門若干距離,走在第二的是蓬鬆的頭髮,赤裸上半身的男人——三人之中高度最高,雖然穿著樸素但吸引人眼光的程度並不輸給在前面走的右衛門左衛門。似乎很在意身邊環境,小心地警戒著周圍的一切,走著。
鑢七花。
走在最後,殿後的是比起洋裝面具的右衛門左衛門和赤裸上身高大的七花更引人注目,身上纏著絢爛豪華的衣服,白髮的女性。齊肩剪短,與日光相輝映的白髮——這正是她的標誌。
她雖比七花慢半步,但邊依偎著七花邊擺著不高興的面孔用竹皮草鞋走在道上。
很明顯,不用介紹。
奇策士,咎兒。
雖說三人一起旅行,但右衛門左衛門與七花咎兒的距離是不是離得太開了——不過這實際上揭示著三人間的關係。
尾張幕府家鳴將軍家直轄內部監察所總監督輔佐,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還有——
虛刀流第七代當主,奇策士咎兒的刀——鑢七花。
「嗚恩!」
在相當長時間內,三人間都沒有對話——忍受不了那個沉默的咎兒終於開口說話了。
與表情同樣地以不高興的語氣,
對著在前方的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這樣看來,右衛門左衛門。汝那邊的那個公主大人和以前一樣還真會使喚人呢!汝可真夠受的。日本全國各地,任性隨意地使喚汝——」
「不及」
雖然咎兒這樣譏諷但右衛門左衛門依然頭不轉向地回著話。
「不需勞心,奇策士。不知對於奇策士是怎樣,但這種程度的旅途對於我來說不足掛齒。」
「恩——這樣說來,還真不愧貴為前忍者呢,這樣?」
既然這樣的話當然習慣旅途了,咎兒說道。
挖苦人般的語氣。
「這樣啊,這樣說起來不知從那時開始就尾隨在我們的旅途後面——這確實不用擔心汝的程度。不過這如何,汝擔當起為我們帶路的職責的同時,那個公主大人不就一個人地待在尾張嗎?總監督輔佐兼任公主大人護衛的汝不在尾張的話,那傢伙就不會遇到危險嗎?」
「那也——不及。」
對於似乎想動搖他想法的話右衛門左衛門也毫無所動地,
「與奇策士不同,公主大人在公開上的敵人很少——不,與公主大人作對的人在尾張城下就只有僅僅一人。鑒於那僅僅的一人在這裡的情況下——公主大人的安全是非常之有保障的。我就算這樣跟隨在奇策士身邊也非常充分地完成者護衛這一職責。」
「……」
被這樣夾在這兩人對話之間的七花感到無言以對。咎兒非常明顯地敵視著右衛門左衛門。右衛門左衛門那邊,雖然語氣都非常平靜。但由內容看,絕對不可能對咎兒感到一絲善意——實際上對這三人旅行最感到難受的是七花。
今年年初開始的集刀之旅。
基本上大部分時候都只是咎兒與七花,兩人獨處地進行著旅行。從七花長大的無人島、不承島開始,到達了因幡、出雲、周防、薩摩,蝦夷還有土佐。
但是,到達了土佐之後第一次現身於兩人眼前,洋裝面具的男人——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在土佐劍士的聖地,擔當起到宣稱擁有由十萬把刀鑄造而成的刀大仏鞘走山清涼院護劍寺帶路的職責——這個月擔當起到江戶的一級災害指定地域,不要湖嚮導的職責。
不過……
七花認為實際上帶路也好嚮導也好也只不過是借口。
直到如今咎兒和七花走過了各種各樣的地方——各種各樣危險的地方。因幡沙漠,還有蝦夷的踴山——本來以少人數前往就已經是無謀的地方也這樣兩人地走過了。
這樣,像不要湖這就處在江戶的地方——只要提供地圖的話,在奇策士咎兒的旅途上嚮導是不需要的。
但這樣,還特意地,
也就是,監視嗎?
監視人,不是帶路和嚮導,監視人這才是右衛門左衛門從主子——公主大人那裡得到的任務。
七花是這樣想的。
正因為如此,感覺不爽。
始終被監視著的旅途,無論如何也不會感到愉快。
並不是阻礙到與咎兒兩人之間的旅行而感到不愉快,這一方面的想法一點也沒有。
咎兒和右衛門左衛門就暫時繼續著這互相試探般的談話。
但是很快談話就結束了(實際上對這不知會持續到何時沒意義的談話感到非常不耐煩),再次,在三人間沉默降臨了。
當然,並不是因為這樣,
七花:
「哪,右衛門左衛門先生……」
說道,
「現今起程去的不要湖是一個怎樣的地方?說起來到最後,什麼也沒跟我說。」
「不要」
右衛門左衛門簡短地回答到。
在七花會問到這樣的問題的情形下就這樣回答,好像一早就預謀好似的。
「並不是因為是不要湖就這樣,這才是『不要』。
鑢七實,不必細說。百聞不如一見。看見就會明白。不是嗎,奇策士?」
「不要來徵求我的意見!」
咎兒態度惡劣。
但是,
「哼!」
地繼續下去。
「的確那裡是一個說明起來非常困難的地方。七花,就算跟你說也很難使掌握整個情況,用自己的雙眼確認會比較快。」
「嗚恩……一級災害指定地域嗎?粉雪與這踴山也同樣地……」
「沒錯。」
點了下頭。
「但是,對於會有生命危險而言,我覺得程度上就比不上那個極寒之山。」
「這只不過是你怕冷罷了,奇策士。」
劈頭而來就這樣嚴肅的一句話。
一如既往沒有轉頭過來。
並不是汝說的那樣啊,咎兒回應著。但是,因為咎兒怕冷而在踴山吃了不少苦這的確是事實。那語氣似乎在少少逞強呢,七花這樣想道。
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那不是人居住的地方。」
「在那裡存在的所有生命活動都會停止——這就是不要湖。雖然我對宗教毫無興趣,但——魔界——這樣稱呼那個地方吧。」
「魔界,呢……」
十分奇怪,七花覺得。
不能住人就是魔界這樣太誇張了。
本來,這樣說的話,七花長大的不承島作為無人島不就變成了魔界了嗎?
「確實也是呢。「
被這樣指出,右衛門左衛門更正了前言。
「但就算不是魔界是異界這的確是事實。我實際上也是第一次去哪個地方。」
「是這樣嗎?」
「踴山和死靈山、而且和因幡沙漠不同——那裡並是幕府的管理範圍。就算想嘗試管理也失敗告終——所以如今那裡是個怎樣的地方,沒有人知道。」
「不能管理嗎?」
「管不了的話,管也沒有意義。」
雖七花是問右衛門左衛門但回答的是咎兒。右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