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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看上去就異常的三人組。
雖然說是三人組,但這三人在外表上的共同點也就只有性別的服裝罷了,其餘的都相差很遠。
一個人是披散頭髮的小個子男人。
一個人是垂下長發的大個子男人。
一個人是剪成短髮的中等個子的男人。
眼神和表情,整體給人的印象也是,每個人都不同——所以他們的共同點只有,男性這個性別,以及忍者裝束這個服裝罷了。
那不是普通的忍者裝束。袖子被剪下,取而代之,將鎖鏈纏滿全身——作為忍者裝束這明顯異樣,而且身為忍者,他們連蒙面都沒有戴上。
但是——就算這樣他們是忍者這件事是一目了然的。
三人沒有停在原地,正向著前方移動。他們移動的樣子——看上去就是異常的。
在三人中身段最小的,披散頭髮的男子。
將其他兩個人各放在左右兩邊的肩膀上行走——即使放在肩膀上的是小孩子也很難做到,更何況他是把體格比自己打的人若無其事地扛著。
向前向前。
一步一步移動著。
可是如果僅此而已的話,還能以披散頭髮的男子力氣大當做理由來說明——但是他們的移動中卻包含有拒絕這種親切的說明的破天荒要素。
這裡不是陸地。
他們移動的地方——在海上。
向前向前。
向前向前——以一副平靜的表情。
彷彿完全無視波浪和水花似的。
未使用任何道具——披散頭髮的男子就把兩個人放在肩膀上,步行於水面上。
首先在水面上踏出右腳,在右腳下沉之前踏出左腳,在左腳下沉之前又踏出右腳——雖然有重複這個的話一個人就能在水面上行走這一騙小孩子著名詭辯,但那是連這種詭辯都無法解釋的——明顯異常的狀況。明顯異常的,三人組。
這樣的他們不是忍者還能使什麼呢。
「…………。」
「…………。」
「…………。」
剪掉袖子的忍者裝束。
纏滿全身的防禦用鎖鏈。
不戴蒙面。
用不著再次介紹——他們就是真庭忍軍的十二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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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策士咎兒曾經評價專門暗殺的忍者集團,真庭忍軍的時候說過「真庭的忍者討厭集團行動——不對,他們個個都是沒有必要集團行動的傢伙們。」這種話。這不是她作為尾張幕府,軍所的總監督與他們完成不少工作後得出的個人感想——而是極為客觀的感想。
對他們來講沒有以集團行動的意義。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但雖說如此,既然真庭忍軍是一個組織,那就並不是不存在派別和職務分工——說來,若非如此,為什麼還需要十二名頭領呢。這說明為了統帥所屬於真庭之鄉的一百幾十名,是需要這麼多的指揮官的。
所以十二這個單位是最能細分真庭忍軍的方式——而十二名頭領則每三人聯手。故此真庭忍軍可以被分為四個——四組派別。即
真庭鳥組。
真庭獸組。
真庭魚組。
真庭蟲組。
具體地說,作為企劃第一個敵人登場的真庭蝙蝠所屬於獸組,被宇練銀閣斬殺的真庭白鷺所屬於鳥組,被敦賀迷彩斬殺的真庭喰鮫所屬於魚組。
不過,他們可是「沒有必要集團行動的傢伙們」,要問區別得有呢么嚴密嗎?的話事實並不如此,這只不過就像標準一樣,比如真庭蝙蝠,雖然說屬於獸組但他又和鳥組關係親密——但是,真庭蟲組三頭領堅固的團結,在真庭之鄉中特別有名。如果知道這一點的話,咎兒也許就不會說出剛才引述的那種話了。
總之。
真庭蝶蝶。
真庭螳螂。
真庭蜜蜂。
這就是這三名頭領的名字。
真庭忍軍——真庭蟲組。
「……不過,想多少遍都無法理解。」
如此道出話題的,是短髮的中等個子的男子——真庭螳螂。
「和叫做四季崎記紀的刀匠打造的所謂變體刀扯上關係後僅僅過了幾個月……僅僅幾個月就有三名真庭的頭領失去了生命——我實在無法相信。」
「可是,這情報是準確的。」
坐在相反肩膀上的,垂下長發的大個頭男子——真庭蜜蜂如此接過了螳螂的話語。在三人中,只有這名男子佩有刀。而且不是忍者刀——是精悍的大太刀。
「蝙蝠兄,白鷺兄,喰鮫兄,他們三人在這三個月里接連失去了生命——進一步說明的話,他們在爭奪刀的戰鬥中被打敗並遭到了殺害,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如果可以否定的話我也想否定……而且我們又不知道其他六人現在都怎樣了。當然,事情是不能胡亂猜測的——。」
「蝙蝠閣下的話,還可以理解。」
把兩個人放在肩膀上,步行於浪濤上的披散頭髮的小個頭男子——真庭蝶蝶說道。
「雖然蝙蝠閣下確實是個出類拔萃的優秀忍者,但畢竟這人能使用忍法的局面是受限的——在一定的情況下,他連一半的實力都無法發揮。」
「而且,畢竟那位仁兄喜歡款待。」
蜜蜂自嘲般地說道。
「為了讓對手感到舒服而故意被打敗,他是經常這樣做的人。不管是敵人還是什麼,他最喜歡先是讓對手開心了。或許因為這種淘氣的性格被對手鑽了空子。」
「——比起蝙蝠死了……被殺死這件事,對真庭忍軍來說絕刀被奪走帶來的打擊更大。」
有些無視螳螂說的這句話,蜜蜂一聲「不過啊」繼續說。
「鳥組的白鷺兄,以及魚組的喰鮫兄相繼遭到殺害,這實在令人害怕——蝶蝶兄也想這樣說吧?『逆說之白鷺』和『鎖縛之喰鮫』,剛一開始了徵集四季崎記紀的刀——。」
「更嚴密地說就是,一和虛刀流扯上關係——。」
蝶蝶說道。
「自從那個臭美的奇策士,作為我們的後人僱傭了虛刀流——運氣似乎總是不向著真庭之鄉。」
「……你後悔了?」
螳螂這樣詢問道。
「你們難道要繼續——過著唯唯諾諾地聽憑尾張幕府的生活嗎?」
「怎麼可能。」
「我們沒有後悔啊。」
兩人幾乎同時地立刻回答。
即便喪失了三名同伴,他們的語氣卻不見迷茫。
「但是,倘若繼續挨打的話會有損於真庭忍軍之名——也許奇策士小姐正在鬨笑吧?說什麼一離開自己,真庭忍軍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畢竟十二頭領中被殺了三個人,被這樣認為也是沒有辦法的——真的,太不光彩了。但我們很快就能讓自大的她後悔的。」
「你們可不要想歪了。對我們奇策士什麼的根本沒有關係——更不會有什麼問題。而問題應該是虛刀流。原本蝙蝠持有的絕刀曾經是在奇策士手裡的所以先不用管——我們應該高度評價他征繳到斬刀和千刀的實力。」
「虛刀流啊——我以前聽說過啊。好像是大亂的英雄來著。據說在那場大亂中,我們的父母輩也隨心所欲地戰鬥——但那也達不到英雄的境地呢。」
「忍者成為英雄的時代是不會有的哦。」
蜜蜂說道。
「而且蝶蝶兄——我們的對手不是大亂的英雄。而是他的兒子。」
「年輕的更麻煩。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像你似的。」
「瞧您說的。我可沒有達到那種境界呢——這次也是為了參考,為了觀摩兩位的忍法才跟過來罷了。」
「哼。說的真客氣。不,該說你裝傻吧——。」
螳螂不耐煩地噴一下鼻子。
「那麼,分贓的時候沒有你的份也可以吧?只要打到虛刀流,現在就能得到三把變體刀——原來說好是蟲組三人每人分一把的,既然蜜蜂你是這種意思的話——。」
「不行,那是兩回事。」
看到蜜蜂急著糾正,兩人愉快地笑了——這時。
在行走于海面的三人的前方,出現了一座島嶼。
一座小島。
但那座小島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哦。快到了呢,蝶蝶兄——不愧是『無重之蝶蝶』。就算在肩上搭著兩個人,也能一口氣跨國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