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 斬刀·鈍 宇練銀閣

二章宇練銀閣

在鑢七花和咎兒之間,叫做「庭庭」這一非常可愛的,大概對他們本人來說應該是極不情願極不名譽的愛稱正在順利紮根的,暗殺專門的令人膽顫的忍者集團真庭忍軍,雖然現在已經整個鄉變成了逃忍,在和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扯上關係之前他們和尾張幕府之間有著密切的關係——雖不至於此,但他們卻有著一定程度的協作狀態。雖然當成專屬是說過頭了,但是至少,幕府確實在忍法忍術上比起直屬的隱密們更傾向於真庭忍軍。

何況,咎兒擔任總監督的軍所,是一個擔當無法浮出水面的陰暗角色較多的部門——所以在幕府的人員里,最了解真庭忍軍的就是咎兒。當然就算是咎兒也並不是認識每一名十二頭領,要說到他們使用的忍法的話,知道的就只有包括真庭蝙蝠的渺渺數人而已——可是。

她卻認識那個被草率地拋屍的,被一刀兩斷的屍體的面孔。

那人就是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人,真庭白鷺。

彷彿在做著惡夢似的。

鑢七花想到。

直到剛才,那種東西是無影無蹤的——看得見的應該只有被兩斷的,倒在地上的人的身體而已。可是,就在和咎兒兩人跑到那具屍體旁邊——接著吹過一陣風的瞬間。

巨大的平城出現在眼前。

沒有任何說明地。

沒有城牆沒有城門沒有城池沒有城郭——在沙漠之中,一來就是天守閣。

「呃……?啊,啥?」

沒有的——直到剛才,這種城堡,至少還看不見的。

「我說過這裡是自然的要塞。」

可是,和驚訝的七花相對的,咎兒對那座突然出現的城堡的反應卻是極度冷靜的——彷彿從一開始就預測到這種事態似的。

「你知道海市蜃樓嗎?因為溫度差,光發生折射,遠處的東西看起來到了眼前,地上的東西出現在空中,看上去倒了過來,或者看不到應該有的東西,這種自然現象……因為這裡是沙漠,而且靠近海,情況再合適不過了。可以說是大氣的迷彩。」

沒有城牆沒有城門沒有城池沒有城郭是因為,這些會妨礙海市蜃樓現象——咎兒平淡地說明道。

「不靠得這麼近就不發認知——這就是因幡沙漠的下酷城。易守難攻。雖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在一部分人里這是很出名的。」

「搞,搞什麼。原來你知道的啊?那麼先告訴我一聲呀。瞧把我給嚇的。這應該既不是秘密也不是機密吧?」

「抱歉。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

是惡作劇。

在時機上糟透了。

幾乎是打偏了。

「不過……這個男人……。」

雖然不是為了掩飾害羞,咎兒蹲到那人的身旁,仔細地調查那具屍體。已經相當腐爛了,不過還不至於失去了原形。七花雖沒有蹲下,卻還是有模有樣地學著咎兒,從她的肩膀上看向那具屍體。

沒有袖子的忍者裝束。

纏在身上的鎖鏈。

還有身為活在陰影里,卻沒有蒙面的忍者——那麼一般情況下七花應該會聯想到上個月和他對打的真庭蝙蝠,可是現在的七花能區分的人類只有姐姐的七實,以及勉強還有奇策士咎兒。連有點印象都不覺得,即使這樣,他看了一眼咎兒的臉色,

「你認識他?」

詢問道。

「……他是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人,真庭白鷺。」

咎兒幾乎沒有感情地回答。

「見過面……和蝙蝠不同,我和他沒有一起工作過,也不知道他用什麼忍法……卻見過幾次面。決定你的口頭長之時舉例的,『倒說之白鷺』指的就是他。」

「嗯。」

七花點點頭。

「看來我到最後都沒能知道那個『倒說』是怎樣一個東西……不知是好是壞。可是,為什麼庭庭的十二頭領會在這種地方變成兩個了?」

在無人島上長大的七花,還不習慣屍體。不過,這也同時代表了他沒有被教育過對待屍體的恐懼,所以在這裡看到真庭白鷺的慘狀,他也沒有感到多少戰慄——不過身為親身體驗過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人,真庭蝙蝠的實際實力的人,沒能連理由也敷衍過去。

「這傢伙至少,有和蝙蝠差不多的身手——吧?」

「蝙蝠他,原本就不是適合戰鬥的忍者……不管是手裏劍炮還是忍法骨肉細工,都是用於暗殺的能力,卻不是用來從正面交鋒的手段。雖然我也不知道白鷺的忍法是什麼樣的……即使這樣,光是聽傳聞的話,它好像是個適用於戰鬥的招數。在這層意義上,僅限於戰鬥力,白鷺的排名應該在蝙蝠之上。」

「這個人——就這樣被一刀兩斷了啊。」

七花確認白鷺身體上的切口。非常光滑的——沒有絲毫猶豫的切口。如果將兩個切口對上的話,似乎會直接粘上似的。不管是肉還是骨頭都一起被砍斷——比起這更讓人吃驚的是,連纏在忍者裝束上的粗鏈子也同樣被砍斷了。和蝙蝠交手後,咎兒告訴過他真庭的忍者穿上的那有特點的鎖鏈,是鎖子甲的變種——即發揮出防具的作用,被真庭的忍者裝備起來。連這防具都能一刀砍斷——看樣子真庭白鷺是被連防禦都無效的攻擊所殺害的。

「真庭忍軍好像在十二頭領之間進行競爭來著。四季崎記紀之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的征繳競爭——白鷺也許是知道了因幡,下酷城的宇練銀閣持有斬刀『鈍』而來到這裡。然後——反被擊敗了。」

「被誰。」

「當然那是宇練銀閣了。」

可是,一聲後咎兒抬頭——

望向突然出現(看起來)的下酷城。

「連真庭忍軍頭領都這副模樣的話——看來我們想得過於輕鬆了。應當徵收的刀之中,原以為斬刀對你來說是個低難度的類別——也許意外地不是這樣呢。」

「真庭忍軍頭領的話,我也打敗過的。」

「你的情況,也有運氣的因素吧。」

那是——不能否定的一句話。運氣好——可以說是敵人自己跌倒的。當然,七花也有自信即使情況不同也會得到最終的勝利的,可是,連他也知道現在主張這種事也沒有任何意義。

「……嘛,樂觀地想吧。」

咎兒搖一搖頭,呼地站了起來。七花沒法從她的表情讀出什麼——原本七花就不善於領悟沉默的對方的真意的。

「因疏忽趕在我們之前的真庭忍軍,對斬刀的征繳失敗了。如果換一個角度考慮,這並不是一件壞事。萬一白鷺成功征繳變體刀的話,我們好不容易來到因幡,卻會無功而返的。」

「原來如此,真樂觀。」

七花點頭。

但是,七花也不至於讀不出對方心意到,把這句話當真。

「可是咎兒,因為這傢伙的襲擊的失敗,宇練銀閣會完全警惕起來的。原本他就不會不知道四季崎記紀之刀由多麼貴重——嘛,雖然誰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說過什麼,用他的那個倒說。可是,最壞的情況是——宇練銀閣已經離開了這座下酷城。帶著斬刀『鈍』。就算這樣,也會跟丟刀的所在的。」

「我覺得不會。」

咎兒說道。

「就算因幡全境變成了沙漠,也沒有離開這片土地的男人。區區一兩個忍者是無法改變他的意志的。而且——看了這個白鷺的模樣就明白了,宇練對自己的本領有絕對的自信。不覺悟武士道臨陣逃亡,他一定想都不會去想的。」

「……那怎麼辦?」

七花特意在這時詢問道。

「或許重振旗鼓也可以哦。」

「那不可能。」

咎兒幾乎同時說出台詞般地立即回答。

「既然真庭忍軍的行動如此迅速,我們是沒有原地踏步的時間的。七花,我現在反而覺得放心了。因為真庭白鷺擔當了襯托的角色,所以上交的報告書要變得精彩起來了。從擊退了叛徒真庭忍軍的敵人征繳變體刀,這是多麼讓人痛快啊。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不用去描寫『倒說』這種麻煩死人的忍者了。說實話我一直在害怕這名忍者的登場——因為似乎寫起來會很麻煩啊。原本我對『白鷺』這個他的名字,以及我外觀上特徵的『白髮』這個辭彙上很微妙的重疊的擔心,這樣一來就得以消除了。」

這些台詞簡直就像是在鞭屍一樣。

那一通肆無忌憚地說喲。

「說來,七花,難道你要我寫出,明明準備得這麼充分,卻灰溜溜地退下去這種丟人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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