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風聲瑟瑟,呼嘯的狂風下,是隨風奔走的細細沙礫,風沙之中,無盡的細小塵埃若咆哮的海潮,又似怒鳴的野馬,奔騰於這片荒無之地。站在這片一望無垠的大地上,一股悲愴之意奔騰咆哮。
自魔域之主魔練宗連帶魔域潛藏的千餘高手,被戰帝以最高刀意,一招秒殺之後,這裡便成了一片無人之地。
連帶的,便魔域中心,那個潛藏的巨大秘密,也被成功的掩蓋了起來。若無異常變化,整個太古,便只有瘳瘳數人,知道這魔域古堡,及帝釋天一族存在於此的秘密……
「吼!……」
一道怨怒而邪惡的咆哮聲突然由空無一人的魔域正中央發出,如利箭一般,刺破蒼穹,直入雲霄。
咆哮之後,是一陣短暫的平靜,似火山暴發前的死寂一般。一股無形的力量由虛空深處向外擴散開來,那股浩瀚而強大的力量所過之處,一塊塊空間漸漸如水波蕩漾起來。
隨後只聽得一聲「轟」然巨響,魔域正中,一道半徑達數十丈的螺旋形灰色氣柱帶著「噝噝」銳鳴之聲刺破空間,貫通整個天地同那灰色氣柱中蘊含的恐怖力量,撼動了整個位面。強烈的震蕩波,影響到了整個太古大地。
劍閣,聖山,北海,九嶷,熔岩平原,東海……整個太古,都從寂靜的沉睡之中驚醒,望向了本應荒無一應的魔域。
一道道神識在那巨大的轟鳴聲發出之後,迅速破體而出,跨越重重虛空,一遍遍的掃過魔域的大地。
「嗡!……」
大地悲鳴,存在不知多少歲月的魔域古堡以及黑袍守護一族,在第十四主神閃電般的降臨,取回它的頭顱,進行融合之時,所釋放出的龐大毀滅力量所撕碎,獨立於太古之外的空間體系瞬間崩潰。一道道跨度極大的空間褶皺在虛空中舒展著,濃濃的烏雲裹著熾烈的閃電,從灰色氣柱的中段,一絲絲、一縷縷,如老樹之根一般在虛空中伸展開來。
「轟!……」
當黑暗而蒼涼的魔域古堡如天外隕石一般,突然降臨在這片理應空無一人的大地正中,魔域的面積平空增加了數萬平方公里之時,太古各地,正關注著此地變化的強者們似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以此於連自己的神識也禁遲滯了片刻。
「噝!……」天地間,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天啊,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魔域之中的奇特空間,古老而悠遠的城堡,實力強大的可怕的黑袍太古人類,以及站在灰色氣柱中的黑色恐怖存在,一切,都推翻了,眾太古強者關於魔域的認知。
北海地下密室。
黑暗之中,一雙雙蒼老的眼眸霍的暴睜開來,眼眸之中迸射出的神光將這個離地下不知有多深的密室照得猶如白晝一般。那一陣陣通明的神光之中,現出一名名滿臉皺紋,頭髮灰白的老者來。
「『它』來了!」地下密室之中,一片沉悶的寂靜,片刻之後,一道蒼老的聲音落然道。
「傳說中的存在!」
「最終的大敵!……」
「帝釋天抵擋不住它的!」
「該我們出去了……」
……
當所有的聲音歸於虛無之時,這個風雲無忌曾經到過一次的神秘處所內,聖殿歷代退休後的掌控者,以及北海的長老團們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遠在所有人太古強者被第十四主神氣息驚動,趕往魔域之前……
一縷輕風盪處,風雲無忌的身形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魔域的邊沿。身上,白衣如雪,自然垂落及地,腦後,一根根長發在風中散開,隨風舞動。
「噠!」
雙腳左右錯開,風雲無忌緩緩地抬起頭來,只剩下眼白的雙眸,木然地盯著大地正央漲到百丈高下的第十四主神。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一點生物應有的情緒波動,此刻主導這具身軀的,只餘下一種本能,一種守護太古的戰鬥本能。
「吟!……」
風雲無忌雙手自然垂落,寬大的白色袖袍劇烈鼓動著,身體左側,鉛黑色的第五劍膽化成一個劍輪,在虛空之中滴溜溜的自動旋轉著,無匹的劍氣,四下擴散開來,形成一片蒙蒙的劍之「海潮」!
儘管神智不全,但風雲無忌的戰鬥本能還在。甫一出現,風雲無忌並沒有莽撞的殺向正在融合著頭顱與身軀的第十四主神。在本能的主導下,風雲無忌在等待著,等待著一個出手的最佳時機!
風雲無忌身後,越來越多的身影出現在遠方。每個太古強者的臉上都現出凝重的神色。所有實力不夠的人,都以神識關注著魔域的發展——第十四主神的強大,遠遠超出太古眾人的認知,僅僅是那種強烈的怨念,都幾乎要讓人的神識撕成碎片。在這種時刻,數量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正是由於這種明智的認知,真正出現在魔域邊沿的太古強者,數目並不多,能像風雲無忌一般,站得第十四主神這般近的,更是沒有幾個。
「啊!……」
似乎感應到周圍越來越多的人類的氣息,身高達數百丈的第十四主神發出一聲憎惡的吼聲,在它的斷頸上方,表情猙獰的黑色鐵頭裹在灰色氣柱之中,不斷的旋轉著。
碩大的黑顱不斷的向下落去,離斷頸的距離每靠近一分,第十四主神的氣息便愈發的強大一分。在「它」身後,一個氣息黑暗而陰沉的等高黑影不斷的掙扎著,那百丈高矗立於第十四主神背後的黑影,同樣的沒有頭顱……
在第十四主神的對面,那巍然的古堡之中,帝釋天站立在大地中,在他的周圍,一圈圈的黑袍強者盤坐於地,從他們身上,一波波與第十四主神身上氣息同源的魔氣源源不斷的沖入帝釋天的身體中。
眼看第十四主神的頭顱就要和身軀融合在一起了,帝釋天卻彷彿並不著急,只是閉目不斷的吸收族人的真氣。隨著真氣的湧入,帝釋天的臉龐變得越發地年輕起來。
「喝!……」
西南方向,猛然傳來一聲暴喝聲。大地邊緣,眾強者皆是神色一變,心道一聲:「不好!」
抬頭望去,一名玄衣男子已然化為一道利箭拔空而起,身軀在空中划過一道筆直向上的斜線,高懸於第十四主神頭頂,雙手一合,眼眸暴睜,口中吐氣開聲,已是一刀破空斬出,眾人想要阻止,卻已是來不及了。
「嗡!……」刀鳴聲中,一道寬達十餘丈,長達數千丈的漆黑刀光如巨浪排空,從空中倒射而下。當刀光離第十四主神龐大的身軀不過百丈之時,異變突起……
「砰!……」
半空之中,那執刀強者突然悶哼一聲,身軀「砰」炸裂,化為血雨灑落,而他發出的刀氣,也在同時突兀的支離破碎。
古堡中心,站在那圓形陣法之中,垂眉閉目的帝釋天,眉頭突然皺了一下。大地邊緣,眾人正震驚於這名太古族人的離奇的死亡,耳中,便聽得一陣淳厚的聲音:
「你們都退開吧,這場戰鬥,你們都不夠資格參加!」帝釋天的聲音非常直接,但語聲之中並無譏諷之意:「第十四主神奪回頭顱乃是必然之勢。這億億年來,我們一族,一直不斷的以魔功吸取其頭顱中的神力,將他轉化為另一種精純的魔氣。也因此之故,殘存在它頭顱之中的神力已遠不如初始那麼強大。即便讓它奪回頭顱,第十四主神實質性的力量增加並不多。」
「雖然身軀被撕裂,第十四主神實力大降。但它畢竟是主神,只要給他足夠時間,吸納宇宙間的殺戮力量,便會重新恢複主神的實力。至於目前……」帝釋天語氣突然一厲:「所有神識不能凝結如固態的太古族人,全部通開,絕不可踏足此地。」
「第十四主神軀體雖殘,但主神級的意識,絕對不是你們可以對抗的。不用武力,只單憑強大的意識,它便足以撕裂所有神識強度不及它的存在,退去——離開!」
大地邊沿,眾強者心中震驚不已。帝釋天的強大,每個人都感覺得到。這種強大,甚至還要超越眼前的劍神風雲無忌以及太古至尊們。
「什麼是第十四主神?是那個巨大的無頭魔神嗎?」
「這個強大的族人是誰?為何從未聽說過我族中有這等強大的存在?」
「這些強大的黑袍族人到底是誰?第一次神魔之戰中,又為何沒有見到他們?如果有他們的加入,那場戰爭是不是會改變一些?」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
一個個問題充斥在眾人心中,謎團一個接一個。眼前出現的一切,都是一團濃得化為開的霧氣,迷濛了眾人的眼睛。沒有人清楚,眼前的異狀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切,即便是誕生於混沌時期的太古人族們,也迷糊了。然而,儘管心中疑惑不斷,帝釋天確鑿無疑的人族身份,使這一切都變得不那麼複雜。
微一猶豫,大地邊沿,眾強者終是不得不一一退去,只餘下北海諸長老,以及北海囚徒們,以及少量的潛修高手,依舊留了下來,只不過,又往後退了開去。
高空雲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