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
一團半徑達近萬公里的渦形烏雲盤旋在西北魔界的天空,烏雲中心,一道道耀目的閃電不斷的向四面迸射而出。烏雲下方,帶著強烈怨念與毀滅氣息的第十四主神在漫長的沉睡之中,終於蘇醒過來,隨著覆蓋魔界的黑暗,穿越層層空間,降臨到了魔界的大地上。
「啊!……」
隨便一招手,將那古魔神僕人一口吞入腹中之後,第十四主神肌肉賁張的雙臂猛然的鼓起,屈臂向天,發出一聲積蓄了億萬年的怨怒狂吼。那聲音,並不是從腹腔中發出,而是經由空間與空間的摩擦引動氣流震蕩而發出的吼聲。
一聲怨怒的長吼之後,眼見得一圈蒙蒙的毀滅氣流從第十四主神體內擴散而出,擴散所及,大地層層皴裂,大片黑泥四下飛濺,安德烈驚恐之極,雙眼瞪得大大的,不敢等身體落下,強提一口氣,右掌順勢向著身下拍出一掌,借著拍出的這股力道,像一葉輕舟般向後飄出數丈,隨即加速飛退開來,一連退出數千丈,感覺到那足以撕毀一切物體的灰濛濛的「洪流」並沒有隨之追來之後,才身軀一折,落下地下。
「呼!……」
「呼!……」
安德烈胸膛急劇起伏著,胸腔內,心臟「砰砰」的瘋狂跳動。
「你在害怕什麼,吾的僕人?」一個嘶啞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安德烈的意識海中響起。
安德烈一驚,「霍」地抬起頭來,只見「九幽祭壇」上,第十四主神的傲然立於厚厚的雲層下。那股強烈的毀滅氣息已被「它」收回體內了,而在第十四主神的斷頸上方,約一尺處,一團肅殺的蒙蒙灰氣聚集成雲,靜靜的懸浮於第十四主神的斷頸上。肅殺雲團的中心,一雙陰冷的眸子遠遠地盯著安德烈。被這一對眸子一掃,安德烈心底一股冷氣由腳底升起,一直涌到頭頂,再也動彈不得。
「你無需擔憂,吾不會殺你,吾的大軍,都會由你帶領,而你將成為魔界的王!」沒等安德烈回答,第十四主神就接著說道。
一驚一乍,安德烈一時呆了。親近如守護九幽祭壇的古魔神也被第十四主神一下吞了,而自己卻倖存下來,安德烈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轟隆隆!」
便在這時,西南,西北方向,兩道魔神識裹挾著滾滾黑雲,貼著蒼穹而來。九幽祭壇上,第十四主神似被這兩團強大的魔識吸引,微微轉動了一下身體,兩隻粗大的手臂抬了起來,五指虛張,分別對著心魔與路西法探過來的神識抓去。
「轟!……」
西南方向,墮落之王路西法的魔識在離九幽祭壇還有數十里的地方,突然一滯,雖然只聽得一聲悶響,那道滾滾而來的烏雲前端,猛的爆炸開來。
「咚咚!……」眾魔殿內,路西法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推了一把,「咚咚」的身後退了數十步,嘴角,兩縷血跡汩汩流出,臉上,已是變得一片鐵青。
「這人到底是誰?」一招完敗,魔識重創,路西法心中即驚且怒,半晌,方才自語般吐出一句話來,神色間已是極為震動……
東南方向,第十四主神正待像對付路西法一樣,然而乍一接觸心魔無形的魔識,突然似發現了什麼,五指不縮反張,猛的擎張開來……
「轟!」
撒彌爾王朝內,一道暗金雷電突然從天空而降,轟在心魔懸浮於虛空,閃電過後,心魔的身體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主公!」太玄眼見心魔的軀體被突如其來的雷電帶走,不由失聲驚呼……
「轟!——」
「轟!——」
接連二道黑影從天而墜,落在九幽祭壇前。半空之中,心魔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後又魔識便又回了軀體。一睜眼,掃過身畔另一道黑影,不由脫口驚呼:「塔那托斯!」
與心魔一起,被第十四主神以大能力,以神力將身體,由遙遠的地方捲來的,正是在上一次戰鬥之中,捨棄一半意識體逃逸而走的殺戮皇帝塔那托斯。
心魔沒有想到,這個喜歡躲在幕後,裝成器靈,且極為狡猾,極有決斷的殺戮皇帝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心魔的驚呼並沒有引起塔那托斯的注意,這個昔日的殺戮王朝的大帝,此刻被什麼驚下住了一般,神情獃滯,仰著頭,身體篩糠般抖動著,嘴唇抖擻著:「這到底是哪個瘋子……哪個瘋子……該死的……他怎麼能把『它』放出來!……他們居然把『它』放出來了!……該死的……完了,我們都完了……我數億億年的算計……都完了……都毀了……這些該死的,居然把他放出來了!」
順著塔那托斯的目光的盡頭,心魔慢慢地轉過頭來,正好對了第十四主神的一隻眸子。
「轟!……」
目光與第十四主神目光相接的剎那,心魔渾身一震,腦海里似丟進了一顆重磅炸彈,兩耳嗡嗡直鳴,眼前的一切,也隨之模糊起來。蒙蒙之中,一片冰水般的黑暗鋪天蓋地而來,在那片黑暗的中央,壤嵌著一隻充滿強大毀滅與殺戮氣息的陰冷眸子。
「既然修習了吾之殺戮魔功,又擁有了吾之殺戮神格,那麼,便成為吾另一個僕人吧,日後,為吾征伐宇宙吧!這是給你的賞賜!」
一個嘶啞而威嚴的聲音無視心魔的重重意識海禁制,直接在它的心海內響起,話聲剛落,一股超越想像的黑暗力量便鋪天蓋地而來……
朦朧中,心魔感覺到安置在個人空間中,不知有多久了的「蚩尤戰甲」突然嗡鳴起來,似擁有了自己的生命,活過來了一般。
「嗤!……」
在徹底失去神智前的最後一剎,心魔看到漆黑的「蚩尤戰甲」從虛空之中鑽了出來,「嗡嗡」震動著,向九幽祭壇上的第十四主神飛去,與「蚩尤戰甲」一同向第十四主神飛去的,還有一臉驚惶,面若死灰的塔那托斯——儘管使勁掙扎,但殺戮皇帝就像一個玩偶一般,怎麼也掙扎不開第十四主神簡簡單單張開的一隻手掌……
「咔嚓!……」
殺戮戰甲在離第十四主神箕張的手掌還有數丈處,自動分解,一片片解離開來,「嗡嗡」銳鳴著,向第十四主神黝黑而強大的神體飛去!
「啊!……」
一聲慘號,失去了殺戮戰甲的依憑,塔那托斯的意識體被第十四主神輕易的抹去,化為飛灰……
殺戮戰甲的甲片如有生命一般,一片片依著某種規則,自動依附到第十四主神的強大的神體上,每一塊甲片都興奮的震動著,就像闊別漫長的歲月,終於見到了自己的主人一般。
「咔嚓嚓!……」的脆響中,一塊塊殺戮戰甲的甲片鏗鏘震動著,不斷的變幻,將第十四主神,由腳踝,一直包裹到頸部,甲片與甲片接合之處,似融化了一般,接合的天衣無縫——殺戮戰甲的第三形態終於出現了!
粗獷與猙獰相結合,優美與殺戮的完美集合體,這便是殺戮戰甲的第三形態!
每一塊甲片都若黑琉璃一般純凈透明,甲片與甲片的縫隙,以銀白鑲邊,銀白之中,又帶著一條極細極細的,如有生命一般的血絲!在護肘,護膝,護踝,護肩處,一根根漆黑的甲刺從甲片下伸了出來。
第十四主神便這般傲然站立於九幽祭壇上,戰甲內,不斷向外噴吐出一團團細小的毀滅一切的九幽之炎。琉璃黑的戰甲表面,更是不斷的升騰起濃濃的寒氣。
「嗆!……」
失去了頭顱,第十四主神只是一手抓住那蚩尤戰甲,隨意的掛在左肩的甲刺上。蚩尤戰甲甫一結接殺戮戰甲,原本血紅欲滴的色澤便真的滴了出來,一縷血珠從甲刺內流了出來——正是心魔讓「蚩尤戰甲」認主的一縷精血!
「蚩尤戰甲」吐出心魔的這一縷「精血」之後,便由血紅化為了漆黑的地色澤,一圈色分九層的墨綠九幽之炎從內部吐了出來,蚩尤戰甲便化了一具猙獰的骷髏頭顱,晃蕩了兩圈,掛在了甲刺上。
收回了,誕生之初,一分為二的戰甲,也收回了戰甲內兩團蒙昧的意識,第十四主神迴轉過身來,靜靜地望著遠處的安德烈。
「咔咔!」
被第十四主神注視著,安德烈只覺腦後的脊椎骨一節節扭動著,發出乾澀的聲音。
「主……主人……」安德烈剛想說什麼,突然卻聽見自己意識海內的邪惡意識開口了。
「主人……」邪惡靈魂的聲音有些乾澀:「我終於記起我是誰了!」
「我便是黑暗第十四主神!」吐出這句話來時,邪惡靈魂乾澀的聲音之中,又湧起了一點淡淡的抑制不住的興奮,而興奮之中,又隱隱有一種莫名的令人難解的失落。
「!」安德烈身軀劇烈晃動了一下,臉色一下變了,但卻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虛空之中,無數的強者的魔識遠遠的觀望著,心驚膽戰的觀望!
「羊皮紙、時間之劍,殺戮戰甲,這三樣,便是我隕落之時布下的來日重生三顆棋子。時間之劍,雖然為光暗主神動了手腳,但我卻依然存在。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