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抹烏虹掠過天空,落入風雲無忌手中,一縷精光從風雲無忌眼中暴射而出,很快又黯淡下去,漸漸歸於平靜,天空,一片陰鬱,淅淅瀝瀝的小雨漸漸從天上灑下,輕柔的滴噠聲,讓這山野變得更為寧靜。
風雲無忌內心一片寧靜,輕輕拭去第五劍膽上一竄粘稠的血珠。風雲無忌閉著眼,腦海中迴響著這段時間的戰果:已經記不清這是多少個試突破開空間的魔族了,聖殿的變故,果然如預料一般,讓眾多潛伏於太古的魔族心中起疑,進而變得驚慌,試圖破空離去,這些,正好中了自己的計,所有試圖破開空間者,毫無例外一一被擊殺。
戰帝的口諭早已傳告天下,劍域正好與此時宣布了同樣的立場,戰族與劍域結盟之事,已確認無疑。
太古兩大頂尖勢力結合,這等強勢之下,即便是傲慢如大光膽王陽尊之流,也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二域聯合,許多人都從中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只是,還沒有人知道,兩方的聯合,與破碎虛空有什麼關係。
雨夜漫漫,當輕風吹過時,那雨絲便也斜斜的飄起,雨水聲中,一陣清晰的腳步聲由遠而近,飄了過來。
叮!
一個金牌輕輕的拋落,牌身半入泥濘之中。
「你來了。」風雲無忌睜開眼,瞥了一眼那枚令牌,記憶之中,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這面令牌。
「是啊,我來了。」來人聲音有些蒼老,輕輕一拉下擺,便在風雲無忌身旁坐定。
「果然,不出我所料啊!」風雲無忌淡然道,上身微傾,拾起了那塊被來人隨手拋到泥濘之中的令牌,翻過來,在背面,赫然刻著一個古篆的「聖」字。
「他們早已知道,如今的你,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掌控,所以,才又想到了我……如果是在以前,我會很樂意這麼做的。」劍痴老人席地而坐,靜靜的平視著前方的遠山,已往那容光煥發的臉龐上,卻帶著些焦慮與憔悴。
「無忌,你的武功增長很快,遠遠的超出我的預料。」劍痴老人關切道:「但是,聖殿的地位根深蒂固,不是你可以挑戰的,聽我一言,還是順從一下聖殿的意思吧。」
「有些事情,你還不了解,這根本不是我想挑戰聖殿的地位。」風雲無忌平靜道:「告訴我吧,他在哪裡等著我?」
唉!劍痴嘆息一聲,轉過頭,看著風雲無忌,回答道:「劍域!……」
幾乎是在劍痴話落的同時,風雲無忌長身而起,右腳一步邁出,身化輕風,消失的無影無蹤……
劍域,毛毛細雨下,綽綽的人影盤坐於劍閣之下,由近到遠,明顯的分成三批,而劍閣懸崖之下,也有許多陌生的面入神的仰望著千丈高懸崖上密密的文字,臉上露出巔狂的表情,似乎已經沉醉其中。
山崖之上,一名頷下留著三縷青須,身著青色長袍,面色陰沉的男子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崖邊,那人一動不動,遠望去,卻產生一種似虛似幻的感覺,似乎和腳下的山崖融為了一體。
目光在崖下越聚越多的武者身上掃過,崖上,男子的臉色一片鐵青,時不時的變幻著,在他身後,是六名花須皆白的老者,這六名老者盤膝而坐,正好圍成一圈,眼觀鼻,鼻觀心,卻是一動不動,有如磐石一般,便連輕微的氣息,也未曾泄露出來,不遠處,遲傷靜立一側,卻是一動也不敢動。
一陣輕風從崖下飄來,山上數人均自睜開眼來,齊齊投向半山腰處。
「風雲無忌,你的武功漸高,架子,也是越來越大啊!」山巔,那長發披肩,面容威武中帶著一絲陰柔的男子對著山腰處,冷冷道。
風雲無忌抬頭望了一眼山巔,一語不發,慢慢的走上懸崖之頂。
待走至山崖上,與那男子隔至不遠,目光一凝,風雲無忌冷冷道:「本座架子大與不大,關你何事?哪裡來的野物,敢到劍域來撒野!」
地上六名白須白髮的老者齊齊睜眼,氣勢突然暴漲,發須皆張,一股股無形氣息已是壓向了風雲無忌雙肩。
風雲無忌輕輕往側方一滑,雙肩微動,六名老者但覺渾身微震,鎖定於此人身上的神識已然被震開,那發出的強大氣勢,失去了目標,頓時反震而發,皆是悶哼一聲,身軀微微一晃,目中一片訝色,皆知,卻是小看了這年紀不過百萬年的劍神。
「好,好!」那為首的男子怒笑道:「你倒是厲害了,居然連長老團都敢反抗!」
說罷,手掌箕張,四周空間瞬時向掌心塌陷,一股無形力道已是轟向風雲無忌胸膛。
風雲無忌眉頭一揚,二話不說,已是一步踏上前去,右手如電般從袖中擎出,重重的與那男子的雙掌合在了一起。
碰!
一聲悶響,一道道黑色的紊狀黑絲從兩人手掌之間射出,那一根根散亂的黑色絮絲沿著弧線擴散出一段距離,突然從尾端始,整個燃燒起來,那黑色的火焰將兩人包裹起來。黑色的火焰之中,男子臉色微變,怒哼一聲,黑色的火焰瞬間化為一塊玄冰,將風雲無忌封入其中。
咔嚓嚓!
一陣陣脆響,風雲無忌體表冰塊以驚人的速度層層包裹起來,冷笑一聲,那男子一掌閃電般轟向風雲無忌的心臟。
碰!
那隻手掌離風雲無忌不過三尺之時,一聲巨響,冰層碎裂,無數的碎冰從風雲無忌身周暴射而出,冰層之中,一隻白皙而修長的手掌再次迎上了那名聖殿男子的手掌。
碰!
雙掌交碰,男子悶哼一聲,清楚地看著那寬大的右袖由掌端到肩一層層的粉碎,一塊塊指甲寬的碎布形成旋渦流,如蝴蝶一般,從崖下紛紛的灑下,宛如在空中綻開了一陣花雨。
嗤嗤!
長袖之下,男子整條裸露的手臂布滿了細碎的劍痕,斑駁的縷縷血紅劍痕如網狀布滿整條手臂,只剎那,血珠狂涌,一泓血水已匯至手腕,弦然欲滴。
男子大覺丟臉,臉上一片潮紅,怒哼一聲,一股無形的領域擴展而出,幾乎是同時,風雲無忌亦是同時將體內劍之領域擴展而出。
轟隆!
兩道淡淡的弧線交互碰撞,一聲巨響,兩人腳下,半邊劍崖塌陷,無數功決頓時毀於一旦,這等變故,終於驚醒崖下觀摩那一眾深奧功決的武者,一雙雙目光齊齊投向崖頂。
轟!
領域相撞,兩人皆是齊齊向後震退數十丈,領域擴展的並不大,威力並未全部顯然,故此,兩人雖被各自震開,卻是並未受多大的傷。
兩人乍分,立即身化閃電,在空中拖出兩道直直的黑影,重重地撞擊在一起……
轟隆隆!
天地劇烈搖晃,一團狂暴的勁氣由空中擴展開來,下一刻,風雲無忌與那男子卻是失了蹤影。
啊!
六名白髮白須的老者大驚失色,齊齊由地上站起,仰望著天空雲層中一個擴展開來的黑洞……
遙遠的山川之中,一名青衫人遙遙地望著劍域方向,臉上露出一縷得意的陰笑,隨手破開空間,向內踏去,不料身子剛剛探入一半,便自一僵。
四方,五道截然不同的劍氣大熾,那青衫男子半卡在空間通道之中,一動不動,任由四道蒙蒙劍影輕輕划過,化為八半,倒落地上,四方五道衝天劍氣,方自變得黯淡,由熾而淡,漸漸隱去……
劍閣上方,一道人影由虛空之中射出,墜落崖上,蹌踉倒退數步,臉色頗是狼狽,不遠處,風雲無忌破開空間,輕輕的飄落崖上,一身衣衫早已破碎,身上血跡斑斑,雖然也有些狼狽,但氣色顯是比那留著三縷青須的男子好得多。
「風雲無忌,本座及聖殿,一力將你捧上如今地位,沒想到你居然恩將仇報,莫不成,你想違逆聖殿不成?」男子吃了點虧,臉色一片鐵青,一眾白須長老趕緊迎上,亦是同聲喝斥。
風雲無忌微頭微皺:「聖殿?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敢到我劍域撒野?」
「大膽,風雲無忌,你可知面前之人是誰?」一名白須長老喝斥道。
「這位便是聖殿掌控者之一,七曜大人,你居然敢對掌控者出手,好大的膽子。」另一邊長老亦是怒道。
「掌控者?」風雲無忌微一凝思,隨後做出恍然之狀:「原來是掌控者駕臨劍域,無忌不知,還忘掌控者大人大量,不要見怪才是。」
「哼!」聖殿掌控七曜冷哼一聲,狠狠地盯了一眼風雲無忌,他又哪裡不知,風雲無忌分明早已知道他便是聖殿高層,上來一言不發,也不詢問,事後思之,卻是故意為之,其目的,無疑便是挫已銳氣。
「好個風雲無忌,本座倒是小看你了……短短數十萬年,你對規則的理解,居然達到如此地步……本座居然都收拾不了你!」七曜恨得牙痒痒,偏偏風雲無忌用語扣住他,找的借口也是合情合理,讓他無法發火。
「風雲無忌,你可知罪?」七曜冷喝一聲。
「無忌不知,還請掌控者大人明示。」風雲無忌淡然道,卻是一副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