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美野里小姐之後——隔天。
迦納家前停一輛小型巴士及兩輛黑色轎車。
事實上不過爾爾,但是,路上的行人可能也感受到這股嚴陣以待的氣氛了吧……他們那副好奇地遠遠張望迦納家及三輛車的模樣超顯眼。
活三輛車是由日本政府準備,要讓我們返回艾爾丹特時用的。
小型巴士是給我們搭乘,黑色轎車則是給護衛搭乘。
於是——
「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好普通喔。」
站在玄關前,開口向站在前方黑色轎車旁的黑色西裝男性搭話。
「什麼叫做好普通啊!」禮人先生苦笑著說。
他不像昨天之前那樣,全身上下一副「我乃御宅族!」的打扮——沒有黑色襯衫也沒有露指手套,而是儀錶堂堂地穿著平整的西裝,怎麼看都像是個出色的社會人士。不過頭髮的長度沒變,在衣領上下的位置紮成一束。
穿著打扮果然會左右一個人給人的印象耶。
「你昨天以前的那種打扮,果然是為了讓我們掉以輕心嗎?」
在秋葉原的時候,如果是現在這個打扮的禮人先生跟我搭話,我想我一定不會輕易地信任他。正因為我對他產生同為御宅族的同伴意識,才會接受那種多少有點不自然的牽強相遇。
要是他連這一點都算到,那還真是厲害。
我原本是這麼以為的,結果——
「不,那是我平時的穿著打扮。」
「欸!?」
「那輛車也是我的私物喔。」
聽到我的質問,禮人先生得意地挺起胸膛。
原來那個是私物喔……哎呀,不過,要是他說那輛車是公務車我才頭痛呢。
「畢竟做這行的娛樂很有限嘛。」
「是這樣喔?」
啊啊,可是美野里小姐也是御宅族,正確的說應該是腐女,他這話說得或許也有道理。這麼說起來,我聽說自衛隊和駐日美軍里的御宅族意外得多,原來是真的喔?
「……這些就是全部的護衛?」
美野里小姐晚我一步走出玄關。
接著是佩特菈卡,再接著是愛比雅。
現在在場的人有——要返回艾爾丹特的我們、禮人先生、兩輛黑色轎車裡各兩人,以及小型巴士的司機一名。基本上都是內閣情報調查室的相關人員,根據禮人先生的說法,他們似乎是「外聘」的承包商。
順便一提,內閣情報調查室與其說是公安,其實更近似於警察組織……基於某種領地意識,在傳統上跟自衛隊不太對頭,所以他們才會被派到與自衛隊諜報部牽扯不清的我們這裡來。
「在便於保密與對外說明的範疇內,這個人數已經是極限。」
禮人先生聳聳肩說。
「那麼,差不多可以出發了吧?」
聽到禮人先生這麼問,我回頭看向我的家。
「繆雪兒還沒出來……」
只剩下她還沒出來,不知道她在裡面做什麼?
讓禮人先生他們等太久也不好意思,還是去叫她一聲吧——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就看到繆雪兒和爸媽、紫月一起走出玄關。
「抱歉,讓您久等。」
「你剛才在做什麼?」
「我們……談了一些事情。」
一問之下,只見她莫名其妙地含糊其詞,臉頰染上些微的紅暈。
咦……這是什麼反應?亂可愛的。
「——慎一。」
我準備走去搭乘小型巴士——卻被人從背後一把按住肩膀攔下來。是爸爸,身旁還站著媽媽和紫月。繆雪兒她們停下腳步轉頭看我,卻在美野里小姐的催促下上車。
「干、幹麼?」
「你要好好珍惜繆雪兒小姐喔。」
「——蛤?怎麼突然說這個?」
「她這個孩子——真的很不錯。不但煮飯的時候會幫忙,還對慎一你這種貨色讚譽有加。」
「不準說你的兒子是這種貨色!什麼叫做這種貨色!」
這說法太過分了,我皺起眉頭。
哎呀,雖然說我這個被青梅竹馬甩掉就不去上學,某天還突然鬧失蹤的兒子是「這種貨色」也無可厚非啦。
只不過,媽媽說繆雪兒對我讚譽有加……她到底是說了什麼、又是怎麼說的啊?
「……繆雪兒她說了什麼?」
我有點難為情。
不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出來——結果爸媽一起邪惡地笑了。
「說了很多呀~像是慎一很帥、很可靠之類的。」
「還有慎一對她們而言真的是個不可或缺的人之類的。」
「是、是喔。」
嗚哇!好開心又好糗,好難為情啊,
「雖然是個好孩子,不過會把慎一誇成那樣,這孩子看男人的眼光實在是……」
「……這話什麼意思啊!」
受不了——那是對難得返家的兒子說話的態度嗎!
想到這裡,我突然想到——我們接下來要「回」艾爾丹特……但是我下一次「回到」這裡又會是什麼時候呢?是半年後?一年後?還是……
「——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彷佛看穿我內心的想法一樣,紫月用冷淡的語氣問。
「這……」
我無言以對。
這次回來——本來就沒有什麼要事,純粹只是擔心爸爸的身體才回來看看的,結果這趟探親之行不知於何時開始,出現各國的諜報人員摻進來攪和鬧事,否則以我的身分……是不能隨便回日本來的。
看我不安得想不到該說什麼才好,爸爸代我開口說。
「怎麼可能那麼簡簡單單地就能回來啊?慎一可是御宅族的——文化傳教士耶!也就是所謂的親善大使!」
「看到慎一找到自己的天職我就放心了,雖然這說不定是血緣里的詛咒。」
媽媽苦笑。
哎呀,這點不用懷疑,就是因為由這對父母所生,才會有現在這個御宅力全開的我,至於這是福音還是詛咒嘛——見仁見智啰?畢竟紫月似乎就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反正爸爸和媽媽也是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的嘛,爸爸只能說:『別讓自己後悔。』除此之外……只要你偶爾寫封信或寄封E-mail回來報告一下近況,我們這些當父母的就很滿足了。」
「雖然媽媽也會覺得,你這年紀要獨立還太早。」
「…………」
看著眼前微笑的父母,我說不出話來。
糟糕,感動得快要泛淚了。
我不禁難為情地從爸爸和媽媽身上別開視線——
「是說,就算以後不回家也沒差。」
「……這、這話會不會太過分了?」
「是呀,按照常理來說,就職、自立,接下來就是帶老婆回來了。」
「什……!」
爸爸悄悄地跟急了的我咬耳朵。
「雖然我不知道那位佩特菈卡公主的國家在哪裡,不過那裡可以重婚嗎?」
你的重點是這個嗎!?
我一時間找不到言語來反駁,結果——
「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快去吧!」
「明明就是你們把我攔下來的!」
爸爸和媽媽在背後推著我,而我——以一種甩掉某些包袱的心情跳上小型巴士,巴士里有繆雪兒、佩特菈卡、愛比雅和美野里小姐坐著等我。
小型巴士里一邊是雙排座,隔著走道的另一邊是單人座,每橫排共計三個位子,全部一共有七列——繆雪兒和佩特菈卡坐在一起,旁邊隔著走道坐著愛比雅,而美野里小姐坐在繆雪兒和佩特菈卡後面,於是我在美野里小姐隔壁空著的位子上落座。
確認所有人都上車之後,司機發動引擎。
美野里小姐打開窗戶,探出頭說。
「不好意思,臨時上門叨擾了,感謝各位的關照。」
大家也跟在美野里小姐後面,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靠到其中一邊,一個一個地從窗戶探出頭說。
「多謝款待。」
「我玩得很開心!」
「謝謝,請各位多多保重。」
「哪裡哪裡。」
「慎一就有勞各位。」
繆雪兒等人和我的家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道別。
最後,我越過美野里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