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窮途末路?

佩特菝卡心情好得不得了。

「原來如此……!」

該怎麼說?該說是——讓人認不出來了嗎?

佩特菝卡原本就是個外表年幼、容貌端正的美少女,加上她的服飾、身分和言行舉止,這一切所醞釀出來的形象,形成了「佩特菝卡·安·艾爾丹特三世」的印象。

因此,光是穿著配色和設計全然不同的服裝,就可以讓她看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

「喔喔……!」

她現在穿著的是以前光流先生穿過的,「薔薇公主」中的角色水煉的服裝,當然,即使借了光流先生的衣服,長度和其他各方面的尺寸也不合,所以這套是光流先生在這邊重新製作的。由於拍電影的時候,美野里小姐就為了製作服裝而安排讓人把縫紉機帶到這邊來了,所以這套新裝似乎是訂購了布料,用光流先生帶來的蕾絲、方便穿著的拉鏈、扣子等一些材料重新製作出來的。

而且——現在的佩特菝卡拿下了王冠,頭上戴著黑色的wig,也就是假髮,這讓她給人的印象又更加不一樣了,雖然她沒有連變色片也一起戴上去,眼睛的顏色仍然是碧綠色。

該怎麼說……一名會令人看得入迷的美少女,就在那裡。

雖然俗話說「美女看三天也就膩了」——不過由於印象改變了,就連原本已經差不多習慣了佩特菝卡容貌的我都覺得有種新鮮感,並且感到怦然心動。

「太棒了!」

「謝陛下誇獎。」

光流先生在我身旁,他跪在謁見室的地毯上這麼說。

謁見室里——「安謬特克」方有我、美野里小姐和光流先生,艾爾丹特方則是佩特菝卡和騎士迦流士,門的對面有幾名禁衛騎士站在外頭,不過屋子裡就只有這些面孔。光流先生還是一樣,與這個地方非常協調。

這與其說是禮法,倒不如說是溝通能力,他一面觀察對方的樣子,一面斟酌著用詞遣字和姿勢來行動。他可能是在cosplay的過程中學到了這項技巧,自己一個人穿著衣服玩的時候或許另當別論,一旦到了人前——自命不凡的人做什麼事都不會順利。他這點真的和我很不一樣。

關於這一點,我只能甘拜下風了。

「好看嗎?」

佩特菝卡問。

「是的,非常適合您。」

光流先生答道。

我當然也這麼想,絕非客套。

但是——

「好看嗎?」

佩特菝卡再度詢問。

我——過了十秒以上才發現那句話是在問我。

「咦?啊——抱歉,是、是在問我嗎?」

「不然還能問誰?」

佩特菝卡拉下臉來。

「抱、抱歉,當然好看啊!」

「假惺惺,慎一你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傢伙,是不是啊光流?」

「或許是陛下的美讓他看得入迷了吧。」

「這傢伙有這麼識貨嗎?大致上,初次見面的時候,他一看到朕就突然——」

「……就說對不起了嘛。」

我只能道歉。

我偷偷瞥了旁邊一眼,只見光流先生平靜地笑著——

「陛下,在下還有一物想奉上。」

他再次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接著說。

「喔?其他角色的服裝嗎?」

「不……」

光流先生從懷裡取出的是——

「是這個。」

「嗯?那是……」

佩特菝卡從御座上向前探出身子,看著光流先生手上的那個物品。

那是……

「是卡片,這是在民間試賣的集換式卡片,簡稱卡牌,卡牌本身是從日本引進的交易商品,但是包裝請了畫師在艾爾丹特重新繪製。」

「朕有聽聞,是那個巴罕拉姆的間諜女孩吧?」

佩特菝卡臉上浮現苦笑。

佩特菝卡早就已經知道愛比雅是巴罕拉姆的間諜了——事實上她現在已經變成類似雙重間諜的身分。佩特菝卡也知道她不太認真工作、知道她在我被巴罕拉姆王國綁架時,為了救我而大顯了一番身手。

因此,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並不深究愛比雅的事——「巴罕拉姆的間諜女孩」這個稱呼,也算是帶著某種戲謔的綽號,並且固定了下來。

不過即便如此,也無法改變她的來歷及身分。

愛比雅是絕對不被容許進入這間謁見室的。

然而……

「我們以那位畫師重新繪製的圖為基礎製作了卡片。」

「喔?」

「貨真價實的稀有卡,世上僅此一張,艾爾丹特產卡牌第一號。現今於艾爾丹特流通的是『游技WAR』,這張卡片也是以其形式為基準製作的。」

「喔喔!?」

佩特菝卡的身子又往前探了一點。

「距離太遠了朕看不清楚,上前。」

「是。」

光流先生依言走近佩特菝卡的御座。

此時我也看到了他手上那張卡片的圖。

那是——

「這是!」

佩特菝卡吃了一驚,自一旁瞧見的騎士迦流士也微微揚起了眉——他大概也很驚訝吧。

「這是陛下嗎?」

「您能看得出來是我們的榮幸。」

光流先生說道。

是的,那張卡牌上畫的雖然是動漫風格的圖,但是畫的很顯然是佩特菝卡,上頭畫的不是她今天穿的cosplay衣裝,而是她平時的穿著、王冠,以及銀髮的模樣。當然,雖然不是寫實的畫風,但是像這樣畫出特徵的話,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佩特菝卡。

「……這是那個巴罕拉姆的間諜女孩畫的?」

「是的,圖中是否也反映出對陛下的敬意呢?」

光流先生微笑。

「嗯……」

「卡牌的試賣期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我考慮要大規模地進行販售,然而我也知道,重臣之中有許多大人對於讓愛比雅·哈納曼繪製封面插圖一事感到不悅。但是,她對陛下的敬意就如您所見——看到這張卡片上的圖,您會將這張圖理解為她對帝國的敵意、反叛之意嗎?」

「……嗯。」

佩特菝卡和迦流士對看了一眼。

事實上……製作電影的時候她們常常會在一起更衣,所以佩特菝卡對愛比雅似乎沒有什麼不好的印象,只不過,即使她對愛比雅印象不差,她周遭的大臣或其他人也不見得就是如此。

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里出現流行徵兆的商品……其包裝紙是由身為巴罕拉姆間諜的愛比雅來繪製,這件事正如光流先生所言,大概有很多人不會給好臉色看吧。

但是,如果有了佩特菝卡和迦流士的推薦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光流先生一定是為了讓他們成為靠山——所以才特意讓愛比雅畫了卡片用的佩特菝卡肖像畫,皇帝陛下和其親信大力推薦的話,其他大臣大概也就不好當面反對了。

「…………」

我只能嘆息了。

該怎麼說……光流先生真的很精確地掌握到了對手的心情或心理,就這層意義上來說,他確實相當能幹。

「……慎一。」

「啊,是、是!」

我連忙抬起頭。

「怎麼了?總覺得你從剛才開始臉色就不太好——」

「啊,沒、沒事,我沒事啦!」

我連忙搖頭,並且揮了揮雙手。

表面上並沒有任何改變。

我的工作和生活——順遂到可以說是順遂過頭了,而且也沒有出現什麼特別明顯的問題,反而還因為把一部分的授課和工作交給了光流先生,讓我多少可以從容一些,感覺變輕鬆了。

這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吧。

但是——

「…………」

學校課與課之間的休息時間。

我心不在焉地走在走廊上。

光流先生打算做的事,是重新進行文化侵略。

至少把光流先生送過來的日本政府是這個打算。

但是,就像我當時那樣,所謂的文化侵略並沒有「這麼做的話就是文化侵略」這種明確的定義,傳入文化的一方必須因地制宜,根據接收者的習慣靈活地變化。

所以我把判斷丟給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迴避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