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丘祭五十元硬幣之謎 請注意那個花瓶

網譯版 轉自 豆瓣

柯默 /譯

推理私人收藏 /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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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都統一穿著深色制服。

男生們穿著純黑的直筒褲和簡直不像夏裝、領口收緊的灰色襯衫。女生們則穿著老式的水手服,一水兒的藏青色。只不過那個藏青色是極深的,幾乎接近黑色了。半袖衣服的袖口和衣領各有一條線,僅有絲巾的顏色不同——鮮艷的紅中帶著一點黃。

像是在燃燒般的緋色。

私立緋天學園。擁有可以匹及橫濱國大差不多的廣闊佔地面積,以及充滿現代建築風格的校舍,是一所以初中部和高中部相結合,可容納學生數達二千人以上而著稱的初高中一貫制學校。

緋天學園自從創立以來大約有五十年的校史了,不論在學業方面還是在社團活動中,每年都能列舉出相當可觀的實際成果,即使是現在,也是馳名於神奈川的屈指可數的名門大校。雖說是升學率很高的學校,但其實和以風丘、唐岸為首的這些公立學校相比還是稍顯遜色的。高競爭率中的高偏差值,還有比什麼都高的禮法。順便一提,學費也是相當高昂。

必然,在緋天學園上學的學生們同樣擁有著和學園相似的獨特氣氛。有過於彬彬有禮的優等生,也有那種才華橫溢卻性格複雜、任誰都會覺得麻煩的學生。

現在我將要去見的這個朋友,就是這種學生的其中一位。

* * *

空曠的教室前,漂浮著微微閃爍的塵埃。

西校舍一樓盡頭的這一片是初中部,由於是最盡頭的位置,放學後幾乎不會有學生和老師經過這裡。人影的話就只有正在窗外做棒球投接球練習的兩位壘球部部員和一個單手拿著文件夾,在走廊下佇立著的戴眼鏡的女生——也就是我。

在走廊深處有通往二樓的樓梯,還有一個和外面相連的緊急出口。在那前面的窗邊上有個顏色暗淡的木製檯子,上面敷衍門面地擺放著一個花瓶。

這個大約30厘米高的圓柱形花瓶是由紅色和綠色的大小各異的玻璃組成,形成了不規則的圖案。作為點綴,瓶口邊緣鑲嵌著一小塊水色玻璃,簡單而別緻。從窗口射進來的九月艷陽透過花瓶,在走廊上灑下猶如彩色玻璃般絢爛的影子。

花瓶里插有兩束顏色美麗的山百合,其中一束歪向窗戶一側。無論如何都感到有些擔心的我走近窗檯,用手指把花瓣撥正回來。

嗯,很好。

邊點頭邊往回走了幾步,最後我停在了空教室的門前。三年級的教室只是一個擺設罷了,這裡應該就是原來的合唱部的教室了。

敲門後還沒過三秒,門就被拉開了,一個女學生迎了出來。

這是一個有著一對柳葉眉,身型纖弱的女生,從鞋子的顏色可以得知應該是一年級的學生。她滿臉通紅地與我擦肩而過,飛快地逃跑了。帶著那樣羞澀的表情在走廊里狂奔也並沒有引起誰的注意。衣服沒有凌亂的跡象,應該是我的出現讓她得救了吧。

目送這個少女離去,我踏進教室。

「什麼呀姬毬,原來是你啊。」

預料之中的那樣,在那邊窗前座位上坐著的,便是我的同班同學。矮小的身體連同椅子一起朝向這邊,雙腳優雅地放在一起。從裙子中隱約顯現的膝蓋光滑細嫩,讓人不禁被其吸引。

「突然敲門不是很失禮嗎。不是那個孩子的話,我就要把包扔了。」

「我沒有突然敲門啊,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走近她。

濃濃的睫毛,雙眼皮、水汪汪的娃娃氣大眼睛,不論在哪都能釀造出一種妖精的魅力,稍一疏忽就會陷入這個美少女的無窮魅力中。從左耳後紮起的黑色長髮,乖順地低垂至肩膀,打結處有一枚閃著金光的音符髮飾。桌子上的筆記本正攤開著,旁邊散落著幾塊水果軟糖。

「飾品和糖果,我們學校可是禁止的哦,鏡華。」

「那又怎麼樣。」

鏡華——里染鏡華,是這個少女的名字,她假裝無所謂的樣子剝開一塊糖果含進了嘴裡。

「你要來一塊嗎?」

「不用了。倒是你剛才和那個一年級生在做什麼?生面孔呢。」

「並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哦。只是抱在懷裡,聞聞她頭髮的香味而已。」

「真是夠奇怪的。」

簡直可以稱為變態的行為。右耳突然感到一股惡寒,我便用手把頭髮往上捋了捋。「啪啪啪」「啪啪啪」,可以聽見某人走下樓梯發出的腳步聲。

「對了,姬毬,你有何貴幹?」

「請不要這樣稱呼我,叫我仙堂。」

「哎?為什麼啊?叫姬毬不是很可愛嘛。」

「就是因為太可愛了所以才不許叫。」

簡單的直發,頂著一副土裡土氣的眼鏡,板著一張笑和發怒無差別的面容。對於自己容貌和性格有充分了解的我來說,像「姬毬」這樣的名字跟我完全不搭。我的名字好像是爸爸起的。他熱衷於縣警警部這樣的一本正經的工作,以及一些難以處理的不可思議的、異常的事件。

「算了隨便你啦,如果可以的話請你不要打擾我,我現在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

鏡華把桌子上打開的筆記本拿給我看,講義上面用鋼筆字寫滿了新的歌詞:

手被針扎 背被鞭打 眼被鐵刺 渾身鮮血如死屍的我 湧起破壞的衝動

即使只有手腕沒有受傷? 那就請允許我去死 召喚我離開人間地獄

在下午四點半的放學時間 只對那個人訴說 嘿(※重複)

「還是那樣的歌詞啊。這次又是什麼歌?」

「戀愛少女之歌。」

「原來如此,所以才萎靡不振啊。」

鏡華對於經常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作些奇怪的歌詞充滿興趣,好像最近還好不容易才參加了網上的一個音樂活動,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正在戀愛。」

把她的筆記本還回去,鏡華兩手托腮談起了她不開心的理由。

「哎?!哎?!」我連著問了兩遍。

「戀愛的話會有失戀不也是經常發生的嘛。但也不能拿偶然路過的後輩來代替抱枕吧?」

「這樣說是沒錯,但我這次是很認真的,是一見鍾情呢。啊~也許是初戀。」

是不是認真的我不知道,但鏡華像這樣為了一個人而苦悶倒是真的很少見。

「對方是個怎樣的女孩子啊?」

我試著打聽一下看看。當然對象也可能是男性,但以我的了解,對鏡華這種已經彎了的少女來說,百億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沒有,一開始就被我排除了。

「是風丘高中比我大一屆的前輩,叫袴田,你認識嗎?」

「怎麼可能認識。」

正好和朋友的暗戀對象有所關聯,這個世界哪有這麼小。

「一見鍾情,那,就是說覺得她是個很好的人是嗎?」

「嗯吶」,鏡華用一種正在幻想的眼神說:「我到現在都忘不了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可以稱前輩為喜歡運動的文學少女,有張美到無法形容、像神秘天使一樣的臉龐,手腳的皮膚都乾淨細膩,還擁有從胸部到細腰的完美曲線,啊對了,臀部也很豐滿。」

「說得好像見過她的裸體一樣。」

「我就是見過!去哥哥的房間時她正一個人在那脫泳衣,我還是第一次體驗到像這種愛情喜劇漫畫中的主人公的經歷啊。」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照鏡華的說法那確實是個挺具有衝擊力的邂逅。

「是啊是啊,之後在風丘祭上我也有偶然遇到她,沒想到她也還記得我,甚至還嘴對嘴餵給了我一塊麥芽糖。」

「嘴對嘴?怎麼可能,她是把吃了一半的給了你吧。」

「……嘛,就別在意這些小細節了嘛。」

鏡華還真是在腦洞大開啊。

「被袴田前輩吃過的糖真是美味至極。哦對了,這麼說的話,她還送了我櫻桃,你說她送我這個是在暗示些什麼嗎?」

「無論什麼意思都好,但麥芽糖是甜的吧?鏡華你不能吃太多甜食哦。」

「姬毬……你這人很掃興哎。」

「要你管。」

我說完這些就結束了對話,把文件夾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封面上標著用明朝體印刷的「學生會」三個大字。

鏡華不情願地翻看著,不過突然有什麼明顯地引起了她的閱讀興趣。

「在東校舍塗鴉,在化學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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