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宗罪 第十七章 女武神駕臨

徐曉慧剛發完微信,索總的手機就響了。

這是一個FaceTime視頻請求,來電者Vivienne,索總接了,大家看不到手機屏幕上的景象,只能聽索總笑逐顏開地說話:「大忙人,在哪兒呢烏漆墨黑的?大嶼山?……不對吧,我聽著怎麼還有樂隊啊?好像還有遊艇的汽笛啊……哦,在大嶼山海面啊……哼哼,你倒挺悠閑的啊……我們到江北了,正吃著呢……嗯,他就在這裡,你自己跟他說吧。」然後將手機遞給盧振宇。

盧振宇接了手機,就看到薇薇安的臉,背景是在遊艇的後甲板上,一群紅男綠女正在觥籌交錯,遠處是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大海,一幅豪門度假生活的奢靡景象。

薇薇安先和盧振宇打了個招呼,然後鄭重其事的說:「小盧,首先我要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然後還要向你道歉,我冤枉了你,非常的不好意思,你是好樣的,聽說你已經離開了元朗,失去你這樣一個有才華,有正義感的員工,我真的替索索感到惋惜,如果你有興趣到香港來發展,我可以幫忙。」

索總端著啤酒杯湊過來說:「薇薇安,有酒么,咱們遙干一個。」

「有的。」薇薇安把手上的iPad放下,鏡頭對著自己,回身去端了一杯香檳酒來,沖大家舉杯:「謝謝,勇敢的少年,我敬你。」

薇薇安雖然沒有親自到場,只是視頻感謝,但意思總算是到了,盧振宇多少也釋懷了,聽到來自薇薇安的這一句鄭重的「謝謝」,心中一暖,之前那件事帶來的所有委屈,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他端起酒杯,也站起身來,胸口一熱,說道:「就算時間重新倒回去,當初那些事,我還會再干一遍的。」

兩人隔著千里之遙幹了一杯,索總拿過手機又和薇薇安絮叨了幾句才掛斷,然後說:「薇薇安香港的事情抽不開身,最近回不了大陸……這會兒正參加她閨蜜兒子的生日趴呢,她香港的狐朋狗友一大堆……小盧,你想不想去香港發展,認真考慮一下哦,薇薇安不是和你客氣,她是認真的。」

「我考慮考慮吧。」盧振宇敷衍道,香港是個好地方,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在省城近江都混的不咋地,到了香港這種國際大都市,又不會英語和粵語,怕是連溫飽水平都難達到,僅憑著救命之恩賴上薇薇安,他沒這個臉皮。

徐曉慧在一旁聽到他們的對話,八卦好奇心大起,索總電話里說,又是遊艇、又是樂隊的,薇薇安的閨蜜在香港貌似很牛逼的樣子。

閨蜜兒子過生日?她不動聲色地開始百度,把今天的日子輸進去,8月27日,然後空一格,加上「產子」二字。倒要看一看,她閨蜜究竟是哪個。

一搜之下,頭幾條蹦出來的人名幾乎讓她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哇……這個薇薇安究竟什麼來頭?!

一條遊艇才多大,人家兒子生日趴,她就有面子上得去!和這種名門是閨蜜的話,那薇薇安的出身也不會太差。

夜市的幾個大燒烤攤煙霧繚繞,混著孜然味兒的香氣飄散整條街,食客們放聲談笑,大聲划拳,伴隨著遠遠近近流浪歌手的歌喉,奏響了一曲夜市合奏曲。

賣唱的大都是二三十歲的漢子,大多是流浪藝術家造型,背著吉他,有的光頭,有的長髮,拿著髒兮兮的封塑歌單挨桌招攬生意,往往一個人攬到生意,就能再喊來好幾個歌手,幾人並排一起大合唱。

江北夜市不知從哪年興起來的,食客們都喜歡一次叫好幾個歌手排成一排合唱。

果不其然,聽到別處的合唱,陳主任來了興緻,也為了迎合索總她們想領略江北夜市的風情,於是一招手,叫來了四五個流浪歌手,甩過一張百元大鈔,讓他們唱《挪威的森林》。

陳主任介紹說:「在地地道道唱挪威的森林,這是我們江北人的保留節目,當年的高土坡四大天王成名前就經常這麼干,哈哈,當然這只是傳說而已,既然來了,咱們也湊個趣。」

「讓我將你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慢慢溶化……」

幾個流浪歌手粗獷蒼涼的歌喉,在索總等人面前直衝夜空,看著客人們沉浸其中的神情,陳主任心裡樂開了花,一百元錢就能達到這麼好的效果,這錢花的太值了。

突然,一陣刺耳的嘯叫聲從隔壁傳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眾人扭頭望去,只見隔壁桌旁,站著一對老年夫婦,看樣子都有五十多歲,衣衫破舊,佝僂著背,拖著個風塵僕僕的大音箱,老頭拿著麥克風,調試了一下,消除了嘯叫,開始為隔壁桌的食客唱歌:

「亭亭白樺,悠悠碧空,微微南來風。木蘭花開山崗上,北國之春天,北國之春已來臨……」

老頭貌不驚人,唱得情深意切,歌聲經過音箱的放大,音量一下就把半個夜市的流浪歌手都蓋下去了。

那個破爛不堪的大音箱上掛著一塊沾滿塵土的噴繪破布,上面四個大字:「賣唱尋女」,下面是一副少女的照片,長得很清秀,像是女大學生的樣子。

再下面還有幾行文字,大意是他們女兒是近江師範大學音樂學院的學生,一年前失聯了,在這一年中用盡一切辦法也沒找到,他們都是附近縣城的退休工人,為了找女兒傾家蕩產,現在不得已賣唱度日,流浪各地尋找女兒,有哪位好心人知道他們女兒下落的,他們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城裡不知季節變換,不知季節已變換。媽媽猶在寄來包裹,送來寒衣御嚴冬……故鄉啊,故鄉我的故鄉,何時能回你懷中……」

老頭唱到動情處,眼中隱約閃過淚光,旁邊的老伴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淚了。

夜市燒烤攤,本來是很歡樂的地方,大家唱的也都是風花雪月的助興歌曲,偏偏來了這麼一對號稱「賣唱尋女」的老夫婦,唱的悲悲切切的,還拖著個大音箱,攪得別人都沒法唱了,而且現在騙子那麼多,誰知道他們真尋女假尋女啊!

一時間,除了讓他們唱歌的那桌食客外,半個夜市,人人側目,尤其是那些流浪歌手,都面帶慍色,但是邀請老頭唱歌的那桌食客兀自旁若無人,一邊吃肉串,一邊搖頭晃腦地欣賞著歌聲。

那桌上是兩男一女,好像大學生的樣子,兩個男生文質彬彬的,穿著傑克瓊斯的T恤衫,戴著眼鏡,坐在桌子兩側,那個女生坐在兩個男生中間,背對著這邊,烏黑蓬鬆的雙馬尾,白亞麻的襯衫,寬大的黑傘裙,白襪黑皮鞋,斜挎著帆布包。

此刻,她正一手拿著啤酒杯,一手拿著烤肉簽子,有節奏的敲著桌子,跟著歌聲搖頭晃腦,聽到興頭上,還跟著唱出來:「殘雪消融,溪流淙淙,獨木橋自橫,嫩芽初上落葉松……」

兩個眼鏡男學生都痴痴望著那個女生,似乎也都陶醉進去了。

音箱音質實在太差,還不時爆出破音,吵得索總這邊直皺眉頭。

陳主任也跟著皺眉頭,搖頭抱怨道:「唉,素質真差……素質怎麼這麼差……」

盧振宇也對這種旁若無人的行為很反感,他注意那一桌好半天了。

剛才唱歌之前,那三個大學生就在那高談闊論。兩個男生一直圍著那個女生窮嗶嗶,各種顯擺,各種辯論,噴著唾沫星子,從中國說到美國,從伊拉克說到敘利亞,從南海說到薩德,從C型包圍到第二島鏈……偏偏兩人的觀點還每每相反,吵得是面紅耳赤。

那女生好幾次試圖把話題引回歷史人文、詩詞歌賦上來,都徒勞無功地失敗了,於是,她索性把話頭往更有殺傷力的題目上引,先挑唆著他們辯論傳統武術到底能不能打,然後又挑唆著他們辯論該不該吃狗肉,最後,居然把話題引到了中醫……

眼看著兩個男生就要打起來了,那女生才意猶未盡地招過那對老夫婦來,讓他們唱歌助興……

盧振宇聽著刺耳音箱的噪音,看著那女生得意洋洋的後背,心中暗暗罵道:這小女生不光素質差,人品還差,簡直是一肚子壞水,不知正面長得是有多好看,才值得這兩個男生為討好她而幾乎打架。

這時候,後邊有人怪叫起來了,盧振宇循聲望去,旁邊有一桌坐了六個人,清一色十七八歲半大小子,都穿著黑T恤、黑襯衫,又高又壯,而且最關鍵的是,看長相都是高鼻樑、深眼窩、蓬亂的黑髮,一看就不像漢人。

這些小子桌上肉串堆得小山一樣高,腳下已經扔了二十幾個空啤酒瓶。看樣子是喝多了,興頭上來了,有的在跟著節奏拍手,有的在怪叫,還有的在用蹩腳的漢語跟著唱。

他們一邊大塊喝酒大塊吃肉,一邊鬧,目光還不斷往三個大學生這桌瞄,當然,主要是瞄那個白衣黑裙的女生,眼神頗不懷好意。

徐曉慧緊張地壓低聲音:「看,新疆人!」

不光她,其他人也都奇怪。尤其是盧振宇,他是經常吃燒烤的人,但他只見過本地人到維族人的燒烤攤吃肉,可維族人跑到本地人的燒烤攤吃肉,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見。

那幾個異族小夥子看穿戴還算乾淨整齊,衣服也比較統一,不太像常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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