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黑色的頭髮柔軟的搭在張清然的額頭上，他細細看了我一會，俊美的臉一皺，突然說道。
「啊？」我有點傻眼。
我怎麼就笨蛋了……
這一次，張清然拿著毛巾，在我頭上揉來揉去。他個子比我高，俯身揉著我頭髮，纖細的手指在柔軟的毛巾中若隱若現，我獃獃的靠著張清然站著，幾乎撞進他的懷裡。
整個人有種被他圍住的親密感，感覺很奇特……
張清然波斯貓一樣的眼睛，眯了眯。
「你覺得我是讓你去拿第一的么？」
「啊……這個，」我一愣，接著垂著頭，打著哈哈，「沒有拉……也不可能嘛……不是重在參與，第一怎麼可能是我……」
「任何事，只要重在參與，注重過程就對了，是吧。」
這句話，有時是真理，有時又是安慰弱者的「萬金油」……
可有了它。
人生才可以釋懷呢。
張清然這一次，高傲的挺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迷人狡黠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不爽的眼神從眼縫裡面射向我。
「要做一件事，自然要抱著最到最好的覺悟。」
「可以不用每次都是第一。但你自己一定要有拿下第一的實力。」
我獃獃的望著他。
遲鈍的反應之後的結論是：
果然是學霸。
這麼霸氣的想法跟我們學渣完全不一樣呢……
「懂了么？」張清然斜眼看我。
「懂了懂了。」我點點頭，「只要抱著這樣的信念，我們才能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
我自認為總結得特別精髓。
簡直發揮出了語文課上總結中心思想的頂級技能。
不料張清然居然朝我翻了個白眼，伸出乾淨而修長的雙手，襲向我，捏了捏我的雙頰。
我臉被他又拉又捏……
「唔，幹什麼……」我的聲音都變調了。
張清然卻像看到什麼很好玩的玩具，笑得特別開心，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青草味，隨著笑聲，傳入我的鼻尖。他捏了我好一陣之後，才突然神情一變，眼神認真的看著我。
我抬著頭，看向他。
他清亮的、聰穎的眼睛凝視著我。
「不需要你費盡心思做到最好。」
「我知道你有才華。」
「你只用去釋放出你的才華就好——因為，在我心裡，你永遠就是最棒的。」
我怔住了。
好半天。
然後，看著張清然那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突然的，淚如雨下，無法抑制住的哭了起來……
為什麼會有人這麼看好我？
原來竟然還有人認為，我在他心裡，永遠是最棒的。
他說，我不用費盡心思的去爭取。
只要做自己。
釋放自己的才華就好……
無法言喻的感動，像是溫暖的泉水漫過我的整個身軀，這一刻，好像長久以來的壓力，自卑，自我懷疑，還有缺乏的愛，與支持，像是被最溫暖的陽光烘烤過一樣，滿滿注入我的心田。
我語句破碎，嗓子有些沙啞。
眼睛酸酸的。
「我哪裡有這麼好。」
張清然看了我一眼，突然在我頭上敲了一記，他被我哭著的樣子，弄得有點手忙腳亂，又在那帥氣的，溫暖的輕笑著。
「笨蛋。」
「我可是學霸，我的眼光怎麼可能有錯？你這是在質疑我么……」
他的語氣超級搞怪。
我被他弄得破涕而笑，笑完了之後，又覺得自己剛才那麼糗的樣子被張清然看到了，特別不好意思。
我掩飾般的，追著他打了好一會。
我們兩人的笑聲，好像回蕩在了悠遠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我回到教室。
沒想到張清然很早就到了。
張清然靠著窗戶旁邊。他手上拿著一本英文課本，紅色的封面。外面清晨的朝陽正好，微風拂動，梧桐樹葉上下輕輕搖晃著。
突然發現，他的桌子上，多了一杯裝得滿滿的豆漿。
杯子，是之前那個藍色的水杯。
而我的這邊，也有一杯豆漿。
杯子比他的小一號，是粉色的，卻跟張清然的，是同一款杯型。
我臉上一瞬間，又像是明白什麼似得，嘴角不由自主的揚起，又不敢動作太大，被其他人發現我的異狀。
而張清然，一雙眼睛只是狡黠的、溫柔的，沖著我笑。
我默默座到座位上。
左摸摸，右蹭蹭，翻開英語課本讀了一遍課文後，才裝作「很自然」的伸向我的新杯子。
粉色的。
真的好可愛。
指尖觸碰上去，是暖暖的感覺。
幾乎是一瞬間就喜歡得不得了。
我捧在手上，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掃張清然，見他沒有看向我這邊，才分開的擰開杯蓋，喝了一口。
新鮮的，滾燙的，白色豆漿。
香氣四溢。
真的很好喝呢。
比以前的……還要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