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黑暗的電影院里看完了《後會無期》。
韓寒還是那個少年樣的韓寒,個人風格撲面而來。那些小機靈的文字,又搞笑又觸動的點。就像當初看《三重門》的感覺一樣。那時,他還是個叛逆少年,被點名批評,那時,我還不懂得揣摩內心,只覺得他桀驁如謝霆鋒;如今再看,卻突然察覺他骨子裡有種沉重的孤獨——「我滿地都是朋友。不管在哪拉屎,都有人給我送紙。」
然而,一張都沒有送過。
連背了一路的狗,最後都選了別人。
當這句話再三重複後,是不是更像一個失意者的虛張聲勢、強顏歡笑?陳柏霖演的那個角色,太了解這點,所以最後在沙漠里只是不揭穿的看著他,卻更顯得用力證明自己的馮紹峰小丑般狼狽可笑。
韓寒在微博說。
那是最失敗時候的你我。不會有人在乎你,除了你自己。
我想我能想像出這種感受。
朋友再多,有一瞬間,仍覺得自己是整個世界裡最孤獨的自己。
沒有這種心歷的人,是不會這種感受。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
滿廳人群從紅色的座位上站起,黑壓壓的陸續向著出口走去。我隱約記得,郭敬明有個短篇里大約寫過:我最怕電影院燈光亮起的時候,因為那是最巨大的落幕與離別。
那些十幾歲的年少時光彷彿化成一層嘆息的輕紗籠罩在我的心頭。
我的臉上更多的是唏噓與莫名的悲傷。
甚至變得不想說話。
過了好一會,張總才在旁邊輕輕的問:「好看嗎?」
我輕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笑了笑:「那不一直就是韓寒嗎?」
少年時的烙印可以影響一生。
所以三十二歲的韓寒,在電影里折射的,是17歲時的自己;三十一歲的郭敬明,在電影里,把自己精分成好幾個角色,光鮮亮麗什麼都有。只除了絕對不願剖析的內心。
兩個早早在少年時期,除非自我隕落,就註定被關注一生的人物。
於是,在後來無數的道路,往後的人生,身上也一直是青春期的縮影與延續。因為在那之前的他們,才是最自由的他們。
我想起最初知道他們那個下午……
那天午後的陽光暖暖的,媽媽在廚房做著菜,我在幫忙。
廚房裡滿是食物的香氣,充滿家的氣息。用筷子打完雞蛋後,我無意中掃到旁邊的一份報紙。在中間的一方小格里,纖細的鉛字印著一則新聞:「……因為複賽參賽邀請郵件丟失,評委會單獨給他出了題。評委老師直接把一張白紙捏皺,丟進杯子,對韓寒說,好了,寫吧。」
當時看得我大驚。
即便自詡語文成績好,我也絲毫找不到可以由此作文的點。白紙丟進被子,我去,這要怎麼切入,怎麼發散,怎麼升華啊……
而那個少年卻寫出了名噪一時的——《杯中窺人》!
後來再得知他,是在新概念的合集書里。
文章的後記里,老師記錄了這樣一件事:
我們讓韓寒發一張自拍照過來,然後……他發來這張。
一個黑乎乎的背景照,裡面的主角背對著鏡頭,爬著架子——重點是,看不到臉!
這真的是自拍照嗎?
好吧,哈哈,就算是。可人家老師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好嗎。
明明被公認長得像謝霆鋒,卻能做出這種逗比的事。
當時的我,簡直笑得停不下來。
當我把這件事告訴張清然後,他也是笑到不行,告訴我他也在關注新概念作文大賽。
那時,新概念簡直就像一股颶風,迅速席捲全國所有的高校!我和張清然像討論動漫一樣熱切的討論著每一屆的參賽者,每一屆的作文,發現原來作文還可以這樣寫!我們的高中生活還可以寫成這個樣子!跟枯燥的、按照模式套路的議論文是那麼不一樣,那麼生動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