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自殘!

這鄉紳文化可是華夏自古以來的固有文化,但卻不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在新中國建立之後,就將這鄉紳文化給徹底剷除了,因此韓藝知道,想要徹底剷除這種鄉紳文化,那麼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採取暴力的手段。

但是以如今的文化、科技、經濟以及百姓的素質,都還必須依賴於鄉紳文化,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取代鄉紳文化,皇帝都還需要鄉紳來幫自己治理國家。

你一定要意氣用事,那隻會招來更多的反對聲,並且絕不會成功的,因此韓藝採取以和為貴的方式。

李治覺得他說得也很有道理。

武媚娘突然說道:「可是隨著皇家警察不斷的涉及各州縣的司法,這種問題今後還是會層出不窮的,朝廷應該要想辦法避免這一點。」

她一直都在將問題引向鄉紳,因為鄉紳中包括了大量的貴族,那武媚娘是堅決反貴族的,另外,這鄉紳文化源自於儒家思想,而儒家思想中就沒有一點依據是支持武媚娘當皇后的,武媚娘乾的事跟儒家思想是背道而馳的,鄉紳對她肯定是不屑一顧的,因此她可不希望什麼以和為貴,息事寧人,這麼好的機會,必須打壓那些士紳。

「皇后言之有理啊!」

李治點了點頭,而李治更多的考慮是民安局與鄉紳的矛盾支出,民安局是主動出擊的,這違反了民不告,官不理的原則,又看向韓藝道:「你得想一個辦法出來。」

韓藝沉吟片刻,道:「陛下,關於鄉法與國法,兩者關係本來就非常複雜,相互支持,卻又相互矛盾,不能一刀斷之。然而,朝廷一旦介入,並且意圖尋求改變,那麼極有可能引發全國性的變革,情況將會不受控制,而且鄉法的存在,是百姓根據自己生活規律而形成的,因此要改變這一點,只能隨著他們的生活改變而改變,不能莽撞行事。因此臣建議陛下,還是讓朝廷承擔監督和約束的責任,慢慢去改變鄉法中存在的陋習。」

既然廢除是不可能的,那麼只能去改變它。

武媚娘問道:「那信安鄉的斷指之法,算不算是陋習呢?」

「這自然算!」

韓藝瞧了眼武媚娘,他當然知道武媚娘是在給他暗示,道:「但是這事如果由臣出面的話,只怕會被人視作階級之爭,因此這事恐怕還得陛下親自出面。」

李治好奇道:「朕出面?朕如何出面?」

韓藝道:「對臣進行處罰。」

李治、武媚娘皆是一驚。

「你讓朕對你進行處罰?」李治彷彿在質疑自己的聽覺。

「正是。」

韓藝頷首道:「不管怎麼樣,微臣身為皇家特派使,竟然罔顧律法,這理應給予微臣處罰。另外,陛下也應該褒獎信安鄉維護國法的皇家警察們,給予皇家警察一定的支持。同時規範鄉間不得濫用私刑,鄉法只是用來安定地方,輔助朝廷的,朝廷可以承認鄉法的存在,但是決不能承認鄉法中存在的私刑,因為私刑一般都是祖宗傳承下來的,但是時代在進步,很多鄉法都保留了愚昧落後的思想,以祖宗之法來斷當今之事,這隻會讓國家停滯不前,阻礙了國家的發展,而且,有些心懷不軌之人,也可以借鄉法謀求私利,這對於國家而言,一定是弊大於利的。」

武媚娘笑道:「你是讓陛下借你,來殺雞給猴看。」

韓藝道:「皇后聖明。」

李治思忖半晌,道:「你說得雖然不無道理,但是朕前面已經表示不追究了,如今怎好反口。」

韓藝道:「這很簡單,讓人蔘臣一本就行了。」

李治一愣,暗道,原來小子是一點沒有變,反而還變本加厲了。

這一回看上去,韓藝好像改了性子,但其實是變本加厲,以前他只是傷害別人,這回倒是好,他連自己都傷害了。

不過李治認同韓藝的建議,皇帝都不握有賞罰之權,那誰還聽皇帝的,李治之所以對於此事感到不滿,也就針對那斷指之法,一來這太殘酷了一點,二來鄉紳太囂張了一點,竟公然以鄉法來挑戰國法。這該給予得給予,該約束的還是得約束。

太極殿上。

「啟稟聖上,臣昨日收到一道狀紙,彈劾韓侍郎罔顧律法,私相授受,知法犯法。」

這朝會剛開始,大理寺卿辛茂將便率先站出來,向韓藝發難。

這大臣們才剛睡醒不久,睡意未去,聽得辛茂將此言,紛紛打起精神來,這是什麼情況啊?

李治的演技也是不遑多讓,一臉驚訝:「竟有這等事?」

韓藝也站出來道:「陛下,臣真是冤枉啊!」又向辛茂將道:「大理寺卿,你可別血口噴人。」

辛茂將道:「我問你兩日前,你可有去涇陽縣?」

韓藝道:「是又如何?」

「是就對了!」

辛茂將掏出一道狀紙,將韓藝在涇陽縣所作所為公佈於眾。

大臣聽罷,均是竊竊私語,很多大臣都不知道這事,但是多半大臣都覺得這不像韓藝的所作所為,韓藝怎麼可能站在鄉紳這一邊啊。

辛茂將又向韓藝道:「韓侍郎,我可有半句虛言。」

韓藝點點頭道:「確有其事。」

李治輕咳一聲道:「關於涇陽縣一案,韓藝已經向朕稟明,朕並未覺得他有何過失,不知辛愛卿對此有何看法?」

辛茂將道:「陛下,倘若人人都能採取判罰,那大理寺還有存在的必要麼?那信安鄉的皇家警察不顧危險,捍衛國家律法,杜絕私刑,可是韓侍郎卻罔顧律法,與那些鄉紳私相授受,包庇那些鄉紳,並且要求皇家警察對此視若不見,而韓侍郎又兼任皇家特派使,這不是知法犯法,又是什麼?」

盧承慶聽得心裡很納悶,這許敬宗當時也是贊成的,怎麼辛茂將又跳出來了,性格忠厚的他覺得理應站出來幫韓藝說句話,畢竟這是大家都認同的,道:「關於此事,我們也曾商議過,這信安鄉的鄉法乃是祖宗所立,源自秦朝,而且當地鄉民都認同,朝廷理應給予尊重。」

「盧尚書,還請你將這話說清楚,尊重什麼?」辛茂將瞪著眼就去了。

「我——!」盧承慶真有些被辛茂將給嚇住了。

杜正倫急忙站出來道:「尊重祖宗難道也有錯?」

辛茂將道:「杜中書的祖宗生於秦朝,也忠於秦朝,那不知杜中書是忠於大唐,還是忠於大秦?」

杜正倫當即也愣住了。

辛茂將立刻又向李治道:「陛下,這信安鄉的百姓以秦朝之法,來斷我朝之事,這真是太可笑了。」

杜正倫激動道:「難道你連自己的祖宗都不認了么?」

辛茂將道:「我不是不認自己的祖宗,我當然也尊重自己的祖宗,但是祖宗所立的規矩,有不少乃是根據其時的國法所立,秦朝崇尚重典治國,他們的祖宗自然也會受其影響,因此才重典治家,然而我大唐是以儒道治國,兩者大相徑庭,那麼自然該以我大唐的國法為主,朝廷不能一味的強調因地制宜,而不顧這因時制宜。」

不少大臣聽得頻頻點頭,覺得辛茂將說得很有道理。

盧承慶道:「辛上卿言之不無道理,可是信安鄉數十年難出一個竊賊,可見其法還是有可取之處。」

辛茂將道:「難道信安鄉是我大唐最安定的鄉么?我看也不盡然吧,據我所知,很多鄉都比信安鄉的犯罪次數更少,而它們可都是遵從我大唐的律法,我大唐律法對於竊賊可是有明文規定。難道盧尚書認為我大唐律法不如秦朝律法。」

盧承慶忙道:「我可沒有這麼說。」

辛茂將又道:「而且,如果此事不加以制止,而是如韓侍郎這般給予縱容的話,那麼人人都可以打著鄉法的旗幟,對百姓濫用私刑,今日只是斷指,明日就可能是斷頭了,那還要國法作甚?」

盧承慶這麼老實的一個人,面對辛茂將的咄咄逼人,也有一些心虛,當即閉嘴不言,但同時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辛茂將一看盧承慶竟然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心中十分痛快,但同時他也深刻的感受到韓藝的厲害之處,這真讓他不得不服啊。

許敬宗突然站出來道:「啟稟陛下,老臣認為大理寺卿言之有理,韓侍郎這般做法,只會令皇家警察心灰意冷,長此下去,無助於民安局的發展,因為這有悖於陛下當初建立民安局的初衷。」

李義府也站出來道:「朝廷雖然尊重鄉法,但也不能任由其胡來,鄉法更應該尊重國法,縱使信安鄉所為有理可循,但是朝廷也應該顧全大局,不能允許任何人濫用私刑。」

盧承慶、許圉師見罷,都鄙視許敬宗和李義府,那天晚上說得好好的,這回一看彈劾韓藝了,就立刻改變了初衷,你們這也沒有原則性了。

他們都認為這是許敬宗、李義府故意藉此事對韓藝發難,這是一場純粹的政治鬥爭,什麼鄉法國法都是借口。

杜正倫哼道:「李中書,記得那晚上議論此事的時候,你也在場,你當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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