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躁動的,不管是汗水,還是雨水。
轟隆——!
一聲巨雷,彷彿在頭頂上爆炸一般。
又是一道閃電,彷彿撕開了天幕,滂沱大雨從中落下。
嘩啦嘩啦!
雨珠連成線的掉落下來,打在屋頂上,打在樹枝上,啪啪作響。
狂風肆虐著天台山的一草一木,大樹被吹得左搖右擺,小草被壓的抬不起頭來,發出的響聲,足以令人難以入眠。
「哇!好險呀,幸虧元牡丹告訴我一條捷徑,否則非得變成落湯雞。」
韓藝他們前腳剛剛進門,後面那豆大的雨珠就如同從機槍中射出的子彈一般,滴滴答答打在他身後。
韓藝站在院門前,望著遠處那灰茫茫的一片,心中只覺懷念,因為這看著跟霧霾有些像似,能見度都那麼低,唯一的區別,就是不用帶口罩,可以盡情的呼吸。
「韓大哥,小野,你們說這雨得下多久呀!」
熊弟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著下巴,看著面前的大雨,一臉不爽的表情。
小野道:「小胖,你問這個作甚?」
熊弟噘著嘴道:「我剛才都還沒有吃飽了。」
韓藝翻著白眼道:「你除了吃,還能記著什麼?」
熊弟很認真的想了想,道:「睡覺和演小品。」
「呃……!」
忽聽樓上有人喊道:「小胖,小野,是你們回來了么?」
是夢婷的聲音。
熊弟立刻道:「夢婷妹妹,我們在門口了,有什麼事么?」
夢婷回道:「經濟半小時,你們來不?」
熊弟頓時一喜,蹦了起來,嚷嚷道:「這就來,這就來。」說著又向小野和韓藝道:「小野,韓大哥,華仔,走走走,經濟半小時去。」
小野也站起身來。
韓藝卻沒有動,道:「你們先去吧,我再在這裡待一會兒。」
「哦。」
熊弟與小野、華仔興緻勃勃的就繞著走廊往閣樓行去。
韓藝一個人坐在門檻上,望著這滂沱大雨,這其實也是一種美景,倒也沒有去想那些煩心事,而是想到了蕭無衣,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
這種想念的幸福感,在前世是從未出現過的。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韓藝回過神來,笑了笑,道:「小胖說的沒錯,人生就是吃喝拉撒,先去睡一覺先。」於是站起身來,正當他準備回去時,突然定住了,回過身來,望著門前的清泉,只見那清澈見底的泉溝,如今已經變成了淡黃色。
他看了一會兒,皺了下眉頭,倒也沒有多想,畢竟這下暴雨,水變黃,也是非常正常的。
……
……
已經入夜了,大雨也終於停了下來。
韓藝在床上翻來覆去,卻總是睡不著,腦海裡面反覆出現那一條淡黃色的泉溝,以及前面下山遊玩時的片段。
「不好!」
韓藝突然坐了起來,拿起衣服穿上,點燃一個火把,走到院門口,將院門一打開,就往泉溝那邊走去,可還只是走到一半,就覺一腳踩在了水裡,那火把一照,不禁面色一驚,只見泉水湍急的流動著,而且已經變成了深黃色,泉溝邊上還有不少泥土。
韓藝急忙跑了回去,連著在幾扇門前使勁的敲了敲,嘴裡大聲叫道:「東浩,佐霧,小胖,小野……」
「是誰在大喊大叫啊!」
「都什麼時辰呢?」
「好像是韓大哥的聲音。」
「韓大哥,出什麼事呢?」
熊弟光著上身,揉著眼,走了出來。
韓藝急切道:「情況非常不妙,我怕會爆發山洪。」
「山洪?」
眾人解釋面色一驚。
韓藝迅速道:「東浩,佐霧,小野,你們三個趕緊帶著小胖、夢兒他們迅速離開這裡,去南邊那座矮石山上面躲避,切記,不可站在坡下,一定要站在最高處,明白嗎?」
「知道,知道。」
東浩、佐霧早已經嚇醒,連連點頭。
韓藝道:「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我去通知陛下,穿好衣服就速速離開,東西都不要拿了。」
說著,他就拿著火把,順手又拿起了那響啰跑了出去。
……
「什麼人?」
韓藝剛剛沖了出來,忽聽得一聲喝止,只見北邊行來一隊巡邏的士兵,出聲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將軍。
「我是鳳飛樓的韓藝。」
韓藝急忙自報家門。
「鳳飛樓韓藝?」
那將軍愣了下,隨即道:「哦,我想起來了,就是表演話劇的鳳飛樓。這大晚上的,你跑出來幹什麼?」
韓藝急切道:「將軍,我感覺這裡可能會爆發山洪。」
「山洪?」
那將軍面色一驚,道:「此話從何說起?」
韓藝道:「方才下了那麼久的暴雨,如今泉水已經高漲,而且泉水裡面還夾帶著不少的黃泥,我看極有可能爆發山洪。將軍,你信我,再拖下去,萬一山洪暴發,那什麼都晚了。」
那將軍顯得有些猶豫,下這麼大的雨,泉水肯定會高漲,有黃泥倒也正常,這可不能說明山洪會要爆發了,萬一沒有爆發了?
這罪誰來當?
韓藝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急忙道:「將軍,如果沒有爆發山洪,最多也就是一晚沒有睡好,倘若真的爆發了山洪,陛下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這就不僅是掉腦袋的事。你放心,如果沒有爆發山洪,這罪我一個人扛,你趕緊帶我去叫醒陛下。」
這將軍身後一人就道:「中郎將,這話可不能信,萬一沒有山洪,那我們可就要遭殃了。」
韓藝怒道:「萬一爆發了山洪,後果豈能你們能負責的起。」
那將軍瞧了韓藝一眼,微一沉吟,突然皺眉道:「吩咐下去,讓前面守衛的將士,做好撤離的準備,另外,再派人趕緊去叫醒宮中所有人,準備撤離。」
「中郎將,這——」
「快去。」
「遵命。」
那將軍又向韓藝道:「你隨我來。」
說著,他便立刻帶著韓藝往內宮跑去。
來到皇帝的內宮前,門口守衛的士兵立刻擋在前面,刀槍相對,「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擅闖陛下寢宮。」
那將軍急忙道:「我乃中郎將薛仁貴,有急事向陛下稟報。」
薛仁貴?
韓藝面色一驚,他雖然沒有讀過書,但是薛仁貴的名字還是聽過,媽的,這都能碰見名人?
那守衛的士兵見是一個中郎將,道:「如今陛下已經歇息,除非是陛下召見你,否則,我們不能讓你入內。」
這皇帝的寢宮豈是說進就能進的,必須要有皇帝親自下的命令,才能進去,當然,說到底還是薛仁貴職位不夠高,如果長孫無忌要見李治,那這些人還是會去通報的,顯然中郎將目前還沒有這個資格。
韓藝不懂這些,還眼巴巴的望著薛仁貴。
薛仁貴見罷,也沒有多言,拉著韓藝便離開了,正當韓藝準備詢問時,他突然拉著韓藝往邊上一條小道行去,低聲道:「你跟我來。」
他帶著韓藝偷偷來到南側的宮牆邊,然後彎下身來,道:「你站在我的肩膀上,去叫醒皇上。」
韓藝也不及多想,急忙站在他的肩膀上,攀上宮牆,用力敲打的著響啰,大喊道:「皇上,皇上,有危險,有危險。」
「何人在此喧嘩!」
立刻就有火光照來,聽得陣陣腳步聲往這邊而來。
但是韓藝不管不顧,兀自對著裡面大聲叫喊著,用盡吃奶的力氣敲打著響啰。
直到一隊衛兵衝上前來,將他們擒住,壓在地上,白晃晃的大刀架在他們兩個脖子上。
「出什麼事呢?出什麼事呢?」
聽得一個尖破嗓子想起,又見一個矮胖太監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畢竟方才韓藝喊得話可是非常恐怖的,又是半夜,人都嚇死了。
「啟稟少監,是此二人在此喧嘩!」
「張少監,是我,韓藝,我是韓藝啊!」
韓藝見得此太監,急忙大聲喊道。
張少監低頭定眼一看,驚訝道:「韓藝,怎麼是你?」
韓藝道:「陛下現在正處在危險當中,快快帶我去見陛下。」
皇帝有危險?
張少監可是嚇得不輕呀。
這話一出口,誰敢不帶韓藝去見皇帝。
寢宮內。
只見李治披著一件披風坐在卧榻上,在他身邊還在這一位豐滿、嬌媚的少婦,正是武媚娘,因為是剛剛起床,她也沒有梳妝打扮,披著長發,但是天生麗質,也不需要化妝。
「韓藝,你瘋了嗎?這大半夜的在朕的寢宮外面瘋喊,若你不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朕定不饒你。」李治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