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嘖嘖,你要不要吃的這麼自然?你可是一個女人耶!」
韓藝看到肖雲非常享受的吃著自己剛剛做好的米粥加蛋餅,心中就莫名的有怨氣,以前這女人吃他做的東西,至少還會感到有些羞愧,但是如今——唉,家門不幸啊!
「為什麼不能吃的自然,你做的很好吃啊!」
肖雲顯得有些錯愕。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你坐著等吃,難道你就不覺得非常之羞愧嗎?」
韓藝略顯激動道。
「我為什麼要羞愧,丈夫做早餐跟妻子吃,這不是很正常么?況且我也是要洗碗的,也談不上好吃懶做。」肖雲一臉的理所當然。
「……!」
這女人一定也是穿越來的吧?完全感受不到古代女人的賢良淑德的韓藝,吃完早餐之後,就帶著一肚子鬱氣出門了。
他先是去到熊弟、小野那裡,他到那裡的時候,那兩個小子正在山林裡面射鳥,這韓藝倒是不反對,只要不鳥射就行了,畢竟他們年紀還小嗎。
當然,全是小野一個人在那裡用彈弓射鳥,熊弟就專門在後面撿起被小野用彈弓打下來的鳥,見他們兩個玩的好不開心,起初還怕他們煩悶的韓藝也就放心了,看了看他們的收穫,分享了他們的快樂,在洞里待了一會兒,就拿著一卷真絲就離開了。
從山洞出來之後,韓藝又趕去了破廟。
「恩公,你來了。」
桑木三人見韓藝來了,急忙迎了上去行禮。
韓藝笑著點點頭道:「在這裡還習慣吧?」
桑木道:「不瞞恩公,這兩日是我們這幾個月來過的最舒服的兩日。」
佐霧和東浩也是紛紛點頭,這幾個月他們沒有餓死就已經是奇蹟了,幾乎就沒有一天吃飽過,昨天到現在,是他們吃的最飽的一日。
韓藝笑道:「這才剛剛開始,等你們做完成這一個任務,多得我不敢保證,但至少不會再挨餓了。」
佐霧略顯興奮道:「恩公只管吩咐。」
韓藝從懷裡掏出一塊長方形的木頭來,長約五公分,遞給桑木道:「你認識這個么?」
桑木接過仔細看了看,目光中閃爍著疑惑,又交給佐霧,佐霧看罷,又交給了東浩,東浩看了看道:「這——這看著有點像我們扶桑的金鋌。」
桑木、佐霧也紛紛點頭。
韓藝道:「你確定?」
東浩點點頭道:「不瞞恩公,我父親以前也是一個鐵匠,也做過一些銀鋌,與這形狀差不多。」
難道那老禿驢和扶桑也有關係?韓藝暗自嘀咕一句,但也沒有多想,這可不關他的事了,道:「那你們扶桑商人一般帶著黃金來我大唐購買什麼?」
桑木道:「一般都是換取大唐的絲綢、茶葉和錢幣?」
「錢幣?為什麼?」
桑木哦了一聲道:「我們扶桑缺銅,而且我們扶桑的百姓近來又非常喜歡大唐的錢幣,於是不少商人也拿著金銀來換取大唐的錢幣。」
其實現在還是剛剛開始,唐朝由於人口少,物價低,錢幣非常充足,也沒有禁止錢幣流通,等到了中晚唐時期,隨著物價的上漲,人口的增多,唐朝就出現了錢荒,那時候開始才禁止錢幣出境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楊家不從扶桑商人這裡購買黃金呢?韓藝心中好奇不已,道:「那你們扶桑來揚州的商人多麼?」
桑木點點頭道:「自從有了大運河,我們扶桑來這裡的商人是越來越多了,但是一般都是在揚州登陸,主要是還是去往長安和洛陽。」
當今世上,這長安和洛陽就是後世的紐約和倫敦,是兩個超級國際大都市,外國商人都是往這兩個大都市跑,因為那裡有充足的貨物。
「除揚州以外呢?」
「還有廣州都督府、萊州、泉州、明州、登州等地,主要還是集中在廣州都督府。」
韓藝嗯了一聲,暗道,看來要麼是刺史府所需黃金非常多,要麼就是暫時沒有扶桑商人帶黃金來揚州,這可真是天助我也。笑道:「你們想不想做一個有錢人?」
桑木三人相互瞧了眼,隨即都點頭,很實誠地說道:「這有錢人誰不想做。」
韓藝道:「好!我就給你們過過癮,讓你們做一回有錢人。」
……
……
兩日後。
韓藝如約來到了沈笑的小窩,今日他們可是乘坐馬車來的。
而沈笑早就在此等候了。
這沈笑雖然為人隨和,交遊廣闊,但是他真正交心的朋友幾乎沒有,因為沒有人與他有相同的價值觀,在他們庶族階層,至少沒有人會覺得乞丐和奴隸也是有尊嚴的,在唐代來說,沈笑的價值觀的確是獨樹一幟,也是為什麼他總是交不到知心的朋友,唯獨韓藝與他很多觀念都相同,所以他非常看重韓藝這個朋友,早早就趕來赴約了。
「韓藝,你真是讓我好等呀,我還以為你這小子不會來了。」
「抱歉,抱歉!咦?你的眼睛這麼搞的?」
這韓藝剛從馬車上下來,突然見到沈笑沈笑左眼眼睛還有一塊淤青。
「沒事,沒事,這是我爹打的,我已經習慣了。」
沈笑揮揮手。
「啊?哦!」
韓藝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好。
「沈大哥。」
熊弟、小野也相繼從馬車上下來。
「小胖,小野。」
沈笑招招手,突然朝著韓藝嘿嘿笑道:「怎麼?發財了,都坐上馬車了。」
韓藝笑道:「這馬車可不是我的。哦,有個人要見你。」
「什麼人?」
沈笑錯愕道。
「是——是我。」
隨著一個不太標準的發音,只見一個中年男子從車內走了出來。
沈笑見這人身著華麗,但卻是扶桑服飾,打量了一下,道:「敢問閣下找我有何貴幹?」
那人從下得車來,笑道:「恩公不認識我了嗎?」
「恩公?」
沈笑驚訝道:「我見過你嗎?」
那人笑著點點頭,這時候,那兩名駕車的車夫也走了過來,行禮道:「東浩(佐霧)見過恩公。」
沈笑嚇了一跳,又瞧向韓藝。
韓藝笑道:「你還記得那日在家酒樓前面那三個乞丐么?」
「這我自然記得。」
沈笑點點頭,突然一怔,驚恐的望著道:「面前三人,不會那三個乞丐就是你們吧?」
由於他們三人前面都是披頭散髮,鬍鬚滿面,連臉都看不到,而這古代人認人,可不是驗指紋,驗DNA,鬍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特徵,為什麼曹操割袍斷須便可逃過馬超的追殺,這不是完全編造出來的,而是有事實依據的。所以當日只見過他們一面的沈笑,完全不認識他們了。
桑木點點頭道:「正是,讓恩公見笑了。」
沈笑驚詫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
韓藝道:「進屋再說吧。」
幾人進到屋內。
韓藝先是介紹了一番,隨後才道:「這位桑木先生其實是出身於扶桑的貴族,幾個月前他來到我們大唐做生意,可是在去往長安的途中,遭遇賊寇攔路打劫,他在他的隨從拚命保護下,才逃了出來,後來就淪為了乞丐,直到前日,他遇到了他的一個表親,這才緩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沈笑點點頭,又拱手道:「幸會,幸會。」
桑木拱拱手,道:「今日我本想去第一樓找二位恩公,沒想到在路上巧遇到了韓恩公,他說今日與恩公約到這裡見面,於是我就跟著他一塊過來了,打擾之處,還請恩公見諒。」
沈笑非常隨意道:「什麼打擾的,我這人就喜歡熱鬧和交朋友。」
桑木起身又行禮道:「那日若非二位恩公想救,我們三人可能都已經餓死了,二位恩公對我們的大恩大德,我們三人沒齒難忘,微薄之禮,還請二位恩公笑納。」
東浩、佐霧二人立刻將禮物送上。
「你這是幹什麼?」
沈笑一臉不悅道:「要是這樣的話,那你這朋友我可交不起。」作為一個敗家子只有送禮的道理,還真沒有收禮的道理。
韓藝也道:「就是,能夠遇見便是緣分,你們拿這些來,就是侮辱這緣分,待會吃飯的時候多喝幾杯就是了。」
沈笑哈哈一笑,道:「還是韓藝懂我,不錯,你們要真答謝我們,待會就多喝幾杯。」
桑木見罷,也沒有勉強,幾人又聊了起來,期間沈笑也問了問桑木這幾個月的情況,桑木據實以告,包括在睦州報官但是官府卻敷衍了事,這些都是實話。
說完這些後,桑木突然說道:「對了,二位恩公,我想跟你們打聽一個人。」
「什麼人?」
沈笑問道。
桑木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