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麗手一揮,幾塊魔晶便鑲嵌在了法陣幾個特定順序的凹槽上,不過這法陣的形狀卻和拉西曼現有的任何法術體系都不相同,反而處處透著晦澀和詭異。
她實力是幾人中最強的,圖克族人的法職者不多,她正是其中最為稀少的「陣圖師」。這個職業只有血脈特殊的女性才能擔任,而她顯然是箇中高手,整套施法不用十秒便完成了準備。隨著她開啟法陣,這個被稱為「尋覓法陣」的石板便亮起了淡紅色的光芒——同一時刻,伊芙麗原本紅色的雙瞳更顯得妖冶起來。
「咦?」
就在法陣上瀰漫的紅色煙霧凝結成清晰的圖案時,她忽然驚訝出聲,隨即目光驚疑的望向了窗外。
那裡,是隔壁酒店的頂層套房。
「這是什麼……這怎麼可能?」
法陣的光芒黯淡下去,她雖然得到了原本想要確認的答案,可法陣顯示的內容顯然不在伊芙麗的預期之內。她緊皺著眉頭,沒有收起法陣,反而是改變了魔晶鑲嵌的位置,再度施法來確認剛才的發現。
此次顯示的結果,讓伊芙麗疑惑更深,以至於她起身不顧另外三人詫異的目光,直接推開窗戶,望向了相隔僅有五十多米的另一棟樓。
「有情況?」
「有……而且情況不小。」
伊芙麗望了一眼下方的戴維安等人,緩緩將窗戶關上。
……
翌日。
布倫卡學院內,胡迪尼終於被「領導」召見。
此時他早就沒了剛回到拉西曼時的激動——經歷一系列打擊後的胡迪尼已經在一夜之間徹底想通了,所以他現在臉上無喜無悲,只是一臉淡然的望著面前的副院長倫勃朗,等待著對方的批示。
「胡迪尼法師,鑒於你在此次外交訪問期間行為決策有重大失誤,布倫卡學院決議取消你的『研究員』身份……」
後面一系列廢話胡迪尼根本沒興趣聽,在得知自己因為莫名其妙的「重大失誤」而被學院降級後,他的目光便開始遊離在房間四周那些他所熟悉的裝飾與細節上……
在這裡呆了快二十年,眼看著學院在夾縫中艱難生存至今,卻沒想到一次外出訪問回來,便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但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自己成長的地方啊。
「對於這項決定,胡迪尼法師如果有任何異議,可以隨時向學院提出。額……胡迪尼法師?」
「恩?哦,我沒有異議。學院的處理沒有問題。」
聽到倫勃朗的話語,胡迪尼收回目光,平靜回答了一句。
這話反而讓倫勃朗有些語塞,他之前已經設想好了該如何勸說胡迪尼接受這個決定,甚至還考慮好了萬一對方問起「重大失誤」是什麼的時候怎麼回答——可……他怎麼什麼都不問就接受了?
這也是一種身處「體制內」的悲哀。倫勃朗作為副院長,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其實學院里的高層都知道胡迪尼是無辜的受害者,可這種時候,沒有人會冒著和巴倫納爾結仇的風險替對方鳴冤叫屈。
已經有無數人證明和巴爾倫納作對沒有好果子吃了,顯然他也沒打算自己往槍口上撞。
這就是所謂的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要沒損害自己的利益,那就明哲保身為妙。
「對了,學院還有一個決定。」倫勃朗左右看了看,也是覺得說這話不太好意思:「如果你能讓卡倫王國的那些人同意參加『暮秋之冠』,那學院便會考慮為你恢複一部分待遇……」
這種赤裸裸的條件交換,說出來都會讓人覺得尷尬,可倫勃朗還是硬著頭皮試圖把它說完:「同時議會決定不再集體出面與卡倫王國使者會面了,一切都由布倫卡學院代為處理,你對這位使者了解的比較深,所以學院希望你能把知道的情況說一下,如果這次會談的結果令人滿意,學院會——」
最後幾句話倫勃朗沒說下去,因為他被胡迪尼那有些可怕的眼神盯的渾身發冷。
「呵呵。」
胡迪尼笑出了聲,但這聲音里卻沒有絲毫笑意。避而不見、降級、冷遇什麼的都還好說,但這種抽一巴掌還要自己賣力氣「贖罪」的命令……真的有考慮過自己的感受么?
拉西曼雖然是法師之國,但魔導師也不是爛大街的存在,更何況胡迪尼還曾當過議會的議員!
但想想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以及一直以來的思維方式,胡迪尼卻又在內心嘆了口氣:在拉西曼,失敗者的確是沒有任何話語權的。
「我知道了,倫勃朗法師。」
他現在對布倫卡學院所謂的「贖罪」獎勵沒有任何興趣,因為胡迪尼很清楚,自己和羅迪所擁有的資源,足以讓拉西曼的任何一個勢力為之瘋狂……與之相比,布倫卡學院的這番做派,除了讓他決心更堅定意外沒有任何意義。
「事情我會看著辦,代我向院長大人問好。」
胡迪尼最終平靜的離開,沒有留下任何狠話或威脅。倫勃朗望著他的背影,總覺的學院這番作為恐怕已經造成了某種不可逆轉的損失,然而當他把消息彙報給正在開會的布倫卡院長及四名副院長時,一群人的回應卻十分冷淡:
「胡迪尼識趣就好,他給布倫卡學院惹的禍已經夠多了,留著讓他辦點事已經算給面子了。」
「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倫勃朗。」
領導都不在乎,自己還能說什麼呢?倫勃朗恭敬低頭應是,隨後嘆了口氣,轉身關上了門。
……
離開布倫卡學院後,胡迪尼便徑直來到了羅迪所在的酒店。
途經門口的時候,他有些意外的望了一眼不遠處酒店門口的馬車:艾斯卡國的徽記十分顯眼,那些打扮妖嬈的男侍從自然也是非常有特徵的標誌,幾個頗具地位的侍從頭領都是穿著紗衣的美貌女性,胡迪尼有些奇怪這些女人為什麼非在羅迪呆的酒店前面晃悠幹啥,扭頭過來一看,才恍然笑出了聲……
「嘿,你們這幫傢伙,光知道在這秀肌肉,瞧瞧給那幫娘們饞的。」
在「波拉蒂尼」號上的時候,埃爾文、戴維安等人天天都能和胡迪尼見到,彼此來回打招呼早已熟識,所以此時說話才顯得非常隨意。他隨口一句讓這些士兵秀肌肉秀的更加賣力,不過遠處傳來的話語卻讓戴維安等人萎了下來——
「別瞎鬧了,去去去,體能訓練沒做完呢就跑這顯眼來了?」
羅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把嘿嘿傻笑的一眾士兵轟到了庭院另一邊——酒店外總是拋媚眼的那幾個女人頓時滿臉失望的回去。
「這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你可要告訴埃爾文他們,千萬別著了她們的道。」
胡迪尼對圖克族女人印象顯然很差,人都走了還不忘告誡一番。對此羅迪自然應下,隨後邀請對方進屋聊。
酒店二層有專門提供商談的房間,羅迪點了下午茶,隨意的一靠,有些好奇道:「看你今天狀態好了不少,學院沒有繼續為難你吧?」
「放棄某些念頭以後,就沒有『為難』這說了。」胡迪尼放鬆的坐在金絲長榻上,「原本只是覺得布倫卡學院在議會中佔據弱勢,早晚有一天能夠擁有更多話語權,但現在看來,做再多努力都是徒勞。」
「這不,給我一腳踢開以後還要安排兩個得罪人的事兒,說是要我贖罪。」
「我印象里,學院不都是應該護短的么?」
羅迪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我對於他們來說是累贅,第一時間扔掉才是正確的選擇。如果還有利用價值的話,那就榨一榨再扔。」
胡迪尼自嘲一句,端起拉西曼獨有的沙棘汁喝了一口,繼續道:「你知道他們讓我來說啥么?一個是取消議會和你的商談,改成布倫卡派人來談;其次是讓你參加『暮秋之冠』,好讓他們在賽場上繼續逞一逞威風。呵,他們倒也不怕我在酒館被打死。」
這話說得也有技巧,胡迪尼痛快的把兩件事一口氣說出來,加上這種「自己都嫌棄」的語氣,顯然是更容易讓羅迪接受的。而羅迪也的確沒什麼太大反應,他只是眼睛眯了眯,隨後笑出了聲。
他算明白布倫卡學院有多狠了——如果胡迪尼不是很早就確立了和艾弗塔的合作關係,那麼單就這兩件事一說,現在他當場讓胡迪尼滾蛋都是有可能的。
「沒想到法師的思維觀念還真是夠直接的。我把最重要的幾樣東西隱藏起來,他們就很乾脆的連基本禮儀都懶得做了,這一點和查理二世真是倆極端。」
羅迪搖搖頭,姿態卻顯得更加輕鬆:「不過這樣倒是更省事,對了,如果我想在督瑞爾城的商鋪賣東西,你看看怎麼走手續。」
「早就等著你這句話呢,終於準備開始了?」
胡迪尼一聽頓時兩眼放光,別看他現在一臉豁達,可實際上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聽羅迪這麼一提,立馬興奮了起來。
羅迪自然詳細的講起了自己的初步計畫,兩人談了約莫一個多小時,胡迪